第八章

求你將我放在心上如印記，

帶在你臂上如戳記；

因為愛情如死之堅強，

嫉恨如陰間之殘忍。

所發的電光，是火焰的電光，

是耶和華的烈焰。

愛情，眾水不能熄滅，

大水也不能淹沒。

——《聖經雅歌》

黃昏終於降臨在這漫漫長夏，橘黃色的天幕裹挾著淡淡的光輝無限逼近地面。如果一切都如同表面上的那般平靜和溫暖該有多好，然而事實是，莊園的情況一日比一日更加糟糕，管家今天再一次叫來了估價師，並讓人拿走了好幾樣值錢的收藏品送去倫敦拍賣。

管家先生記得，這其中有一樣物件是1833年，老華萊士伯爵特地從遙遠而古老的東方淘來的一個精致的花瓶，作為生日禮物送給12歲自己——他的小兒子西蒙華萊士。

“西蒙，來看看，喜歡嗎？”

“太漂亮了，我很喜歡，謝謝爸爸！”西蒙激動地快要跳了起來，但他很快記起了紳士的修養。

在一旁看著的哥哥伯蘭特發出不滿的輕哼聲，並不是嫉妒父親贈予的禮物，這樣的東西自己想要多少都有，而是看不慣這個外來者明明身上也流動著華萊士家族的血液，卻和華萊士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像。伯蘭特知道他生命中的前五年都和自己卑賤的母親生活在擁擠雜亂又骯臟的貧民窟裏，天知道那五年在他身上烙下了多麽難以抹去的深刻痕跡，以至於下等人的習氣在他身上根深蒂固，可他又總是熱情洋溢，對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十足的興趣，有時候自己都差點被他傳染，想要不得體的放肆大笑。天，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伯蘭特搖搖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可是伯爵的長子，未來的華萊士伯爵，我怎麽能和粗鄙愚蠢的人一樣。盡管這樣想著，伯蘭特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看西蒙臉上的笑容，那是山坡上最絢麗的薔薇，那是無垠大海掀起的純潔浪花，那是冬日裏的燦爛千陽，這個孩子越發的出眾了，除了生活習氣，他的金發碧眼，他的修長身姿，比任何一個貴族都更加耀眼奪目。

“哥哥，我們可以今天下午就去采一些好看的花□□這個花瓶裏，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西蒙高興地向自己的哥哥發出邀請，這個時候的西蒙還對他的哥哥保持著十足的崇拜和愛意，他總是想盡一切辦法去討好親近這位看起來並不太友好的兄長。

“你自己去吧，我早就過了在花園裏好奇地奔跑的年紀了，況且，采花這種事難道不是姑娘們才喜歡做的嗎？”伯蘭特勾起嘴角笑了笑。

“好吧。那麽祝您有一個舒心的下午。”西蒙略有些失望，但並沒有改變他出去采花的決定，得到父親的允許以後，西蒙像一只快樂的蝴蝶一樣飛向了花園。

伯蘭特看著他的身影，勉強阻止了自己內心想要跟上去的沖動，自己一定是有了什麽毛病。伯蘭特決定回房看書，得找個什麽法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伯蘭特看了幾頁書目光就再也不能集中，他看著窗外，西蒙在花園裏愉快地徜徉，姹紫嫣紅將他的眼睛點亮，陽光在他的身上旖旎。想要看得更加清晰些，伯蘭特走到了窗邊，他多像神話故事裏的精靈啊。

西蒙偶然回頭，發現了哥哥立在窗口的身影，他興奮地揮了揮手。仿佛魔咒一般，伯蘭特在那一瞬間猛地沖下樓梯，一口氣跑到了花園，然後躺倒在花叢中，大口地喘息。

“哦，哥哥，你跑得太急啦。”

伯蘭特沒有說話，瞇著眼看著湛藍天空。

西蒙也跟著躺下來，看著白雲飄動變化。

“生日快樂，西蒙。”伯蘭特說話的時候呼吸還不太平穩。

“謝謝！”西蒙說著，側身在伯蘭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媽媽說，如果有人願意在自己生日那天送你一個吻，你會幸福一生的。”

我想傾盡所有，在此生光陰流水間，送你所有的愛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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