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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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六月,天氣越來越熱,今年似乎是旱季,雨水特別少,種藥需要大量的灌溉,沒有水就意味著不能收成,家裏請來的那些短工有會挖井的,林漁拜托師傅在藥田旁邊打了一口井。

幹燥的風吹著,陽光透過樹蔭照射下來,工人們在午飯的時候躲在樹蔭裏嘮家常。

“這些人也太能吃了。”香草收拾著大方桌,眼神瞟著門口坐成一排的短工,“這可是將近30個窩窩頭了,還有這些粗糧面,這要是咱們自己吃,十天也吃不完啊。”

“畢竟他們是做力氣活的啊,不多吃一些幹不動的。”林漁倒是不在乎這些,只要短工們能把藥種好就行,因為這是他和魏嘯川保證過的。

張媽最近身體不太好,肩膀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能幹太多活,家裏大大小小的雜事都落在了香草的身上。林漁怕累著了小姑娘,幾乎承包了一半的廚房。

他幫香草將明天要吃的食材準備好,又取了一些綠豆出來,最近天氣悶熱,他打算煮一些綠豆湯給工人們解暑。

“之前我也說過吧,讓你以後少來廚房,”香草幫他把豆子泡好,接著說:“你見過哪家的少爺是經常在廚房轉的呀?”

“可我也不是少爺啊。”林漁沒當回事兒,他挑著上眼皮和香草開玩笑:“我總在這邊晃悠,你煩我啊?”

香草要被他這顆單純的腦袋嚇到了,說他:“怎麽可能啊,你來了我不知道多開心呢。以前這裏都沒有人和我講話的,張媽一直都在陪著老夫人,阿笙哥是個呆子,在他眼裏除了大少爺就是二少爺了,我又不可能整天都和後院那些馬講話。”

“……”林漁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心想既然這樣為什麽要趕我走呢?

“我的意思是……”香草嘆了口氣,她覺得有些時候林漁的反射神經過於長了,“你想想看,你再怎麽說也是少爺的人,以前你可以和我一起聊天開玩笑,那是因為這個家裏沒有別的人,少爺也說過,家裏人之間怎麽都可以,沒那些規矩。可問題是現在有外人在了,這些短工你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難免會被別人說閑話。”

林漁明白了,香草這是在讓他避嫌,怕他到時候落人把柄,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被嘲笑的還是魏嘯川。

“可我除了少爺之外也就只有你一個朋友啊。”

香草是個很開朗的小姑娘,她和林漁不一樣,雖然是丫頭,可她從小在氛圍很好的環境下長大,魏家大院的人並沒有把她當成是丫頭使喚,她身上很多地方是林漁羨慕的。作為一樣的“被遺棄者”,林漁覺得和香草聊天是僅次於和魏嘯川一起的,雖然奶奶也很好,但是奶奶是長輩,香草是同齡的朋友,感覺是不一樣的。

“而且少爺不在,你就是管事兒的,你總和一個下人在一起以後這些工人見了你也就不怕了,沒了威信怎麽行?”

林漁也從未把香草當成是下人,他一直都覺得香草是自己難得的好朋友,可以毫無顧忌開心講話的好朋友。

“我從沒有把香草你當成是下人啊,我也不需要什麽威信,我只希望幫少爺把藥種好。”他小聲地反駁。

香草左臉上有一個漂亮的小酒窩,笑起來很好看,她說:“我自然知道你沒把我當下人,你和少爺一樣都是好人,我恨不得多交一些你這樣的朋友呢!但有時候威信還是要立的嘛,你不是答應了少爺會照顧家裏的嗎?”

林漁無奈地聳了下肩膀,將水倒進已經洗了三遍的綠豆裏,雖然他不想承認,可仔細想一想,香草說得似乎有道理。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香草說得鄭重其事的,很是嚴肅,“少爺那麽喜歡你,要是知道你被欺負了,他得多擔心啊?”

“我也很喜歡少爺的,少爺出門我特別擔心,我明明非常舍不得,可還是讓他去了。”林漁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因為我知道,如果少爺不去那他一定寢食難安。”

香草笑了起來,她決定放下手裏的刀,先痛痛快快地笑個夠,不然她怕傷到林漁。

“你笑什麽呀?”林漁給他笑得有些慌。

“笑你想也沒想就說出了喜歡少爺這件事兒,你也不怕我給你到處宣傳去。”

“這有什麽好宣傳的啊?”林漁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你不也挺喜歡少爺?”

香草還是笑:“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可不一樣,別混為一談。”

林漁鼓了鼓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幾天的時候魏嘯川就收到了魏嘯元的來信,信裏說物資和草藥都非常緊缺,而魏嘯元本人也似乎在任務中受了傷,魏嘯川看了信之後就決定到弟弟所在的地方把人接回來,但他又不放心家裏。

“少爺您去吧,我會照顧好奶奶的,雖然種藥這塊兒我還有不會的,但還有韓叔呢。”

魏嘯川猶豫著,他擔心他不在的時候出亂子。

“少爺,”林漁繼續說,他能看得出來魏嘯川心裏很急,他想幫魏嘯川分擔,“您看看我,我是不是好好的?”

魏嘯川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點頭。

他又說:“您看我現在好好地站在您面前呢,可嘯元少爺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那就說明嘯元少爺比我要危險的多,您自然應該先去見嘯元少爺。”

魏嘯川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頭貼在他胸前,林漁擡手抱住了魏嘯川的肩膀,他聽到魏嘯川說:“等我回來。”

晚上他躺在床上怎麽也靜不下心來,明明是他自己拍胸脯說大話讓魏嘯川去接魏嘯元的,可現在他又開始想念魏嘯川了。算了一下,魏嘯川也才離開三天的時間,怎麽自己感覺像是過了好久呢?

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裏全都是魏嘯川,尤其是今天香草還說了那樣的話,什麽你是少爺看上的人,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不一樣。

他找不到理由反駁香草,是因為在他心裏也默認自己對魏嘯川的喜歡和香草的是不一樣的,他想獨占魏嘯川,林漁被自己心中這個可怕的想法嚇到了。而且還有一點他不能忽視,那就是他不想讓魏嘯川失望,他想打理好魏家大院,想讓魏嘯川刮目相看。

自己竟然也有這樣的野心嗎?

以前林漁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情,他來到魏家大院之後平靜地生活著,在與魏嘯川的相處之中他逐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習慣了有這樣一個溫柔優秀的人在自己身邊,他樂於照顧魏嘯川,也十分享受魏嘯川的寵愛,他甚至從未真正仔細認真地思考過自己為何接受的如此理所當然,問心無愧。

他把頭蒙在被子裏,輕輕合上了雙眼,繼而又睜開,盯著周圍黑漆漆的空間,用力嗅著被子上的味道。這被子是他從書房拿過來的,魏嘯川之前用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道,是魏嘯川經常喝的那一種,林漁對這個味道很熟悉。

那天從藥商協會回來的路上他和魏嘯川說“喜歡少爺”,說完還特地說明“少爺這樣的優秀的人真的很值得崇拜。”

魏嘯川問他就只是崇拜嗎?

他點頭:“我最崇拜少爺了。”

當天夜裏魏嘯川書房的燈很晚還沒熄,林漁睡眼惺忪地去敲門,他擔心魏嘯川發生了什麽事兒。

“小漁,我……”魏嘯川似乎是對他說了什麽,可他當時迷迷糊糊的,第二天就記不起來了。

如今想想,少爺那句話說得是“我也很喜歡你呢。”

“啊,我真是笨啊!”

如果魏嘯川沒有這次外出的話,林漁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思念一個人,這和他想念爺爺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想念爺爺是因為以後再也見不到爺爺慈祥的笑臉了,所以會感到難過和憂傷,而想念魏嘯川是這個人“在哪裏,在幹嘛?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生病?事情辦得怎麽樣了?”會感到焦慮,會由一件小事兒而引發無限的猜想,甚至會害怕這個人“再也不回來”了,這些都是讓他難以承受的孤獨感。

說出來可能有些丟人,在魏家大院生活的這段時間,林漁很少正視魏嘯川的眼睛,總覺得和少爺對視的時候心臟跳動的特別快。最初他以為是因為害怕魏嘯川所以養成了這樣的習慣,現在想想,根本不是什麽害怕,也許從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喜歡上魏嘯川了。

只是正如魏嘯元所說,他對待喜歡這件事兒本身了解的太少。

“喜歡……少爺。”林漁喃喃自語,他蒙著被子,又懊悔又高興的,懊悔沒有早一點和魏嘯川表達清楚自己的心境,高興的是少爺也喜歡他。

他想等少爺回來一定要第一時間把這個秘密告訴魏嘯川,他要大聲對魏嘯川說:“我喜歡少爺,我對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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