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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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大院是魏嘯川受傷之後重新修建的,原本二層的石質建築,變成了現在這樣“凹”字形的格局,正房連接著廂房,也算是這小鎮的一大特色。大院裏十分寬敞,足夠家裏人使用。

魏嘯川的書房連接著臥室,裏面有專門供休息用的地方,平日裏他如果不想麻煩阿笙就會睡在書房裏。

不過平日裏很快就能入睡的魏嘯川,今天卻有些失眠。他不知道自己答應奶奶和林漁成親到底是對還是錯。不可否認,林漁對他來說確實很不一樣,他也曾想過如果後半生有這樣的一個人陪著自己自然是好的。

可今天見了林漁,他多多少少可以感受到林漁內心裏一點點傷感的情緒。那孩子太過乖巧了,可能連拒絕都不會,他甚至覺得林漁會答應和自己成親完全是因為魏家大院這個名聲。

魏嘯川有些後悔,自己這樣的做法會不會就此耽誤了一個青年呢?

月光照射的院子裏傳來了什麽東西的動靜,多半是樹上的積雪落下來的聲響。隔壁林漁似乎已經睡著了,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

適應能力還挺好的,這或許會是個好兆頭吧,魏嘯川想。

翌日,天剛蒙蒙亮,林漁就起床了。他有個習慣,以前唱小調的時候養成的,總喜歡在早上吊嗓子。

雖然前一天才下了雪,不過早上的空氣還不錯,屋子裏一股花香味兒,林漁用力嗅了幾口,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沒來魏家之前他總喜歡在離家不遠的那顆大樹下吊嗓子,一大早的沒有人,周圍的鄰居也聽不見,他能毫無顧忌地唱上一陣子。夏天的話,唱完了直接在小河邊把臟衣服洗了,冬天則是會弄幾個雪球回家,一排排地碼在墻角,像是門神。爺爺總說他:“不嫌手冷。”他笑笑,“多好玩啊。”

現在來了魏家,明明可以不用再唱小調了,可林漁這個習慣還沒改過來。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摸黑在屋子裏走著。

魏嘯川也很早就醒了,怕林漁還在睡就沒有從書房出來。臥室裏傳來一聲巨響,他在書房問了一句:“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您醒了嗎?”林漁慌裏慌張地問。

他還不太熟悉臥室裏的情況,要是在家裏別說是早上,就算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他也不會摔倒。

“嗯,醒了。”魏嘯川已經穿戴好衣物。雖然膝蓋以下不能動,但小時候魏嘯川也進行過很多訓練,基本的生活起居他都不成問題,只是去哪裏比較不方便。

他移動著輪椅到了書房門口,看到林漁正趴在地上,擔心地問:“膝蓋受傷了?”

“沒有,沒有,只是輕輕摔了一跤,”林漁快速爬起來,在臥室裏蹦了兩下,以此來證實自己沒有受傷,“您看,能蹦能跳呢?”

魏嘯川溫和地笑了,他想這孩子怎麽這麽可愛。魏嘯川把視線移向窗外,陽光已經照進了屋子,他招招手讓林漁過來推他一下:“你要是沒什麽事兒的話就推我出去透透氣。”

“要把窗戶打開嗎?”林漁推著魏嘯川走到門口的時候問。

今天天氣很不錯,適合開窗通風。

魏嘯川將自己掛在門口衣架上的外袍取了下來,很自然地遞給林漁:“穿著這個,早上風大。”

林漁接了過來,套在自己夾襖的外面,整個人顯得更加瘦小。衣服上有一股花香味,大概是旁邊那株米蘭花的作用。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對著魏嘯川說:“好香啊。”

“喜歡花嗎?”魏嘯川問他。

“喜歡的。”林漁說。

這株米蘭花是魏嘯川自己養的,伺候得很是用心,一年四季都能開花,小小的黃色花骨朵,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味兒。米蘭不像梔子花那樣香,可也讓人喜歡。魏嘯川趁著這時候給米蘭澆了點水,說:“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

“送我?”林漁看著那株米蘭,即使這樣的大冬天也開得很好,想必是得到了魏嘯川精心地照顧。

“真的送我麽?”

長這麽大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

“送你。”

魏嘯川點頭,怕他不相信又說:“待會兒我寫個牌子掛在上面,這花是你的,你得負責照顧好。”

“像照顧您一樣照顧好嗎?”林漁天真地說。

魏嘯川一楞,帶著笑說:“嗯,既然給你了,你就要負責照顧好。”

香草見倆人都已經起床趕著過來收拾屋子,魏嘯川叮囑小姑娘不要和老太太說看到的情況,香草點點頭說知道了少爺。

穿過長廊,順著那條小路直行,路過耳房就到了魏家大院的後院。這棟坐北朝南的院子在京西鎮實屬不多,它讓人羨慕的地方就是面積夠大。魏家大院的後院是馬廄,林漁推著魏嘯川到後院的時候,阿笙剛好給馬添完草料。

“少爺,今天大概幾點出發?”阿笙問。

昨晚趁著林漁去洗澡的功夫,魏嘯川已經和阿笙說好要帶林漁去做衣服的事情,所以阿笙一大早就餵好了馬。

魏嘯川說:“等天暖和一點再去。”

阿笙表示知道了,沖著兩人點點頭點點頭,慢慢退了出去。

馬廄旁邊有著一塊小型的草地,春天的時候張媽會在上面種一些青菜,不過現在大冬天除了一些埋在野草下的小蔥,已經看不到什麽了。距離不遠還有幾棵已經落光了葉子的山楂樹,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通紅的小圓果子。

冬日早晨的光線讓整個後院都十分亮堂,雖然沒了綠色的植物,可草地上卻也有著讓人開心的野趣。

林漁自然知道魏嘯川這是要帶他去做衣服,再拒絕的話怕是就顯得很生分了,他告訴自己要盡快適應已經和魏嘯川結親的事情。

“少爺,我能在這吊嗓子嗎?”

“可以是可以,但為什麽還要吊嗓子呢?”

林漁說:“想給您唱一首小調,謝謝您送我花和衣服。”

魏嘯川輕聲笑了:“可我衣服還沒送呢。”

“今天不是要出去嗎?”林漁站在那裏,松了一下自己夾襖的扣子。

“那行,唱一首你喜歡的吧。”

魏嘯川同意了,林漁喜出望外。他跑到了那幾棵山楂樹下,先輕咳幾聲讓嗓子保持松弛,然後做足了架勢,開始提氣練嗓。

吊嗓子是唱小調的人必須要做的發聲練習,也是行業裏的基本功。這麽多年這已經成了林漁的一種習慣,他邊走邊唱,聲音甚至傳到了前院。

魏老太太梳洗完畢,聽著從後院傳來的歌聲,喜上眉梢。

張媽說:“我看少爺也在後院陪著呢,兩人相處得還不錯。”

魏老太太瞇縫著眼睛:“林漁那孩子懂事兒,是嘯川喜歡的類型。”

“我看那孩子也挺好,少爺好像也挺喜歡的,今天還要帶著出去呢。”

魏老太太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兒子和兒媳婦不禁又要哭出來,年紀大了,眼淚也不受控制,“他們倆能這樣相處,我就放心了啊。”

“是等少爺和林少爺完事兒再開飯還是我去叫一聲?”張媽給老太太拿了大衣,怕人傷心沒敢再提,“我看這都半個時辰了,估計應該快結束了。”

魏老太太擦了擦眼淚說道:“不管他們,咱們先吃。”

結果等林漁練好了,唱的高興了,和魏嘯川從後院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他和魏嘯川還沒吃早飯。按照老太太的吩咐,香草把飯菜直接端進了魏嘯川的屋子。

“少爺,老夫人說了,你倆就在這屋裏吃就行,”香草放下東西,又說,“我就不打擾了,吃完了叫我。”

清粥和白面饃饃,張媽把前一晚吃剩下的蘿蔔和牛肉燉了,還有冬季特有的小鹹菜,一直放在鍋裏熱著,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林漁按照香草說的給魏嘯川沏了熱茶,等魏嘯川喝完又盛了一碗清粥遞給去。

“坐下來吃飯。”魏嘯川說著將面前的燉牛肉移動到林漁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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