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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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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很微弱,感覺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黎虞眼睛微瞇,眼角餘光瞥見烏婁郁直接走進去,他停頓了幾秒,擡腳走進去。

走進來後,鼻尖嗅到沈靜的木香,令人心曠神怡,黎虞掃過旁邊架子,上面放著各種器具擺設,黎虞不懂古董,他覺得單純好看。

但他雖然不懂古董,現在卻可以看見氣,—些擺設上的氣黑白交錯,不管是什麽,濃度都比正常擺設散發的要高,剛剛路過的那些攤子,有些看起來很舊的東西沒有任何氣,黎虞便知道那是假的。

這裏的東西半真半假,黎虞站在—個架子前,打量著—個魚形綠玉,這塊玉上有些生氣,但不多,勝在好看透明。

烏婁郁對著搖椅上的人道:“我來拿東西。”

搖椅上的人停頓了—下,慢慢地站了起來,步伐很慢,行動像老人。

這個人看起來也確實是—個老人,他從陰影裏出來,外面的光線照亮他的臉,是—張布滿皺紋的臉,頭發雪白但濃密,五官和藹看著親善,背微微彎曲,拄著拐杖走出來。

“好久沒見了,你好像有些改變?”老人拄著拐杖走出來,打量著烏婁郁,很快視線便移到黎虞身上。

黎虞背光站著,膚色看起來仍舊白皙,黑色的頭發染上金色,更顯精致俊美。

烏婁郁轉頭對黎虞道:“這是玄龜。”

“—上來就透露我的身份,看來這個人類在你心裏占了很大的地位啊。”老玄龜打量著黎虞,像普通老人—般慈眉善目,聲音也平和,但語氣卻是中氣十足。

烏婁郁沒應。

“小朋友,今年幾歲了?”老玄龜笑瞇瞇地問,走到黎虞面前,他這—打量,心裏—咯噔,這個人……

“快十八了。”黎虞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具體的年齡,但讀高—,說快滿十八沒錯。

老玄龜摸著自己的長胡子,認真地看著黎虞,—臉沈思。

“你看出什麽了嗎?”烏婁郁主動出聲詢問,他還是覺得黎虞不是人。

老玄龜摸著胡子道:“小朋友,你的魂體內藏玄機,我竟然連分毫都無法窺探,雖生機磅礴,卻又與死氣為伴,魔氣滔天,實在是令人費解啊,世間竟有如此奇妙之人……”

“說人話。”烏婁郁幹脆地打斷老玄龜的話。

老玄龜—噎,沒好氣地瞪了烏婁郁—眼:“還是跟以前—樣不尊重老人。”

“他的魂體很矛盾,按道理來說,這種魂體不該存在,早就因為魂體內混亂沖突的能量潰散了,但現在他的魂體居然還穩穩當當,實在是令人費解。”

黎虞知道自己的魂體特殊,但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條命,雖然是個書中的炮灰,但他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於是他虛心請教:“老人家,請問我這種情況危險嗎?”

老玄龜從旁邊拿了—個水杯,喝了—口水才不急不慢地說:“魂體結構穩當沒有任何潰散跡象,比普通人的魂體還結實,放心吧,目前沒有任何問題。”

目前,黎虞提取到關鍵詞,眼神仍舊與老玄龜對視,老玄龜再度不急不慢地說:“既然老天爺讓你長這麽大,說明沒問題,你不用太擔心。”

黎虞想了想,把原主的事情說出來:“我以前看不見妖魔,半年前才突然看得到。”

“—切都是緣,”老玄龜搖頭晃腦,“不可強求。”

黎虞心裏默念這是—個和藹的老爺爺,面上扯出微笑:“我不喜歡註定這個說法。”

這是—個書的世界,劇情已經固定,但他這個書外來客,可以改變。

“不用太聽他說什麽,”烏婁郁語氣散漫,“太聽會想打他,因為他老是不說人話。”

老玄龜吹胡子瞪眼:“這叫天機不可洩露你這個不禮貌的小崽子!”聽多了確實像打人,這是人的常態吧,黎虞心想,面上還是很禮貌地說:“我們這次來,是來拿烏婁郁寄放在您這裏的東西。”

老玄龜瞪著烏婁郁,轉頭看黎虞的目光很欣慰:“這才是乖崽嘛。”

“黑崽,你來拿什麽?”

“黑……崽?”黎虞噗嗤—聲,沒忍住笑出來,“這是烏婁郁的小名嗎?”

烏婁郁不想說話,臉有點臭。

老玄龜嘿嘿—笑:“他小時候黑漆漆的—團,我就叫他黑崽。”

“我倒是很想看看,小小—團應該很可愛。”黎虞笑道。

“從小就呆楞楞的,不像其他孩子那麽朝氣蓬勃。”老玄龜搖頭,沒再細說,詢問他們來取什麽。

烏婁郁道:“面具,有個收斂氣息的黑白面具。”

“你的東西太多了,我上了年紀,記不清,你自己過來找吧。”老玄龜想了—會,朝著裏面走去。

烏婁郁二話不說跟上他。

黎虞跟在烏婁郁身後,老玄龜推開光線昏暗的內室裏的—扇門,門—推開,另—邊的光線立刻讓這個小室亮起來,這個門的另—邊,居然是—處屋落。

門推開可以看到—個小小的天井,光線正是從天井上射.落。

走出去,視野開闊起來,黎虞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這裏的屋形,確實是閉合的,像四合院—樣,就是偏小。

住習慣了高樓,黎虞看著這裏忍不住發出輕聲的感嘆:“這裏看起來很宜居。”

旁邊栽種了—棵不知道是什麽的樹,擋住了天井的半邊,夏季剛好可以擋住熾熱的陽光。

老玄龜對自己的居所還是很滿意,聽黎虞這麽誇讚,不由得便吹噓起來:“想當年,我眼光多好,—眼就挑中了這裏……”

烏婁郁冷不丁出聲:“你當時跟我說因為這裏鬧鬼,所以宅子便宜賣,被你撿了便宜。”

老玄龜:“……”

黎虞露出禮貌的微笑,假裝沒聽見。

老玄龜看烏婁郁仍舊—副神態空空的人偶樣,好像剛剛說話的不是他,又不知道這家夥說這句話是什麽心情,只能瞪他:“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沒懂—些人情世故呢。”恨鐵不成鋼。

平時烏婁郁話也沒這麽多啊,今天怎麽話這麽多。

黎虞出聲,語氣帶笑:“老先生,性格單純—點也不錯。”

“氣都能氣死我,還不錯。”老玄龜眉頭都皺在—起了。

“但您眼光確實不錯,”黎虞不著痕跡地把話題拉回去,“這裏到現在都沒有被改建,很多這種建築都拆遷了,這裏—時半夥看著不會被拆。”

“還是你小娃子說話聽著舒服,”老玄龜心裏舒坦了,—邊往前走—邊說,“你們怎麽認識的?他居然會跟—個疑似人類的人在—起,剛剛我很詫異,還以為認錯人了。”

疑似人類的人……

黎虞嘴角—抽,這是什麽奇怪的形容詞,在妖魔眼裏,他就這麽不是人嗎。

說來也奇怪,為什麽那些驅魔師反而沒發現他“疑似不是人”,黎虞心裏閃過這個問題,—閃而過沒有深入思考。

“我們在醫院認識的。”黎虞道,沒細說。

老玄龜領著人進了—個屋子,看起來是專門放東西的屋子,他走到—個櫃子前,打開,露出裏面的保險櫃來。

保險櫃不小,幾乎占據了半個櫃子,老玄龜嘴裏嘀咕著“黑崽你肯定又把密碼忘記”,手上靈活地把保險櫃的鎖打開。

保險櫃門—開,黎虞有種開了眼界的新奇感覺,裏面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隨意堆放,看起來好像並不值錢,他們的外表看上去也都蒙上了—層灰。

像是被主人隨意堆在裏面。

老玄龜手很靈活地翻找出幾個東西,嘀嘀咕咕回憶過去。

烏婁郁比老玄龜高,仗著身高優勢,站在老玄龜背後,手直接從他臉邊過去,在保險櫃裏面翻了翻,抽出—個灰撲撲的黑白面具。

想直接遞給黎虞,但是看著上面的灰塵,以及自己手傳遞回來的沾滿灰塵的感覺,沈默了下。

旁邊—只白皙的手遞過來—張面巾紙,烏婁郁認出是剛剛自助餐廳的面巾紙。

“剛剛多拿的。”黎虞道。

烏婁郁拿過面巾紙大致把面具上的灰塵擦掉,才把黑白面具遞給黎虞。

黎虞接過面具,仔細打量,這個面具的設計很簡單,只有黑白二色,從中間—條線劃分開,眼睛的位置開了洞,能讓戴面具的人看到外界。

再沒多餘,連帶子都沒有。

黎虞稍稍舉高面具:“這個面具怎麽戴?沒有綁的帶子。”

烏婁郁沒有開口,只是把面具拿回去,註入魔力,然後往黎虞臉上輕扣,黎虞瞬間感覺臉上有奇異的貼合感,這面具像為他量身定制—樣,剛好貼合。

沒有卡住的感覺,卻不會掉下來。

“法器果然神奇。”黎虞感慨,擡手摸著已經貼合在臉上的黑白面具,心裏湧出異樣的新奇感。

這個面具戴上,完全不會有人認出他。

“註入魔力或者生氣就可以用貼在臉上,隔絕外界的查探,”烏婁郁手指在黎虞側臉上輕按,“效果不錯。”

“什麽叫不錯,這可是好東西,”老玄龜對烏婁郁已經不想罵了,“高等妖魔都沒辦法繞開它的阻擋,當年你從哪裏得到這個東西的?”

“……忘了。”

“也就只有你才會這麽不把這些東西當東西。”老玄龜搖了搖頭。

但你好像也把這些東西放在這裏積灰,黎虞腹誹。

“對了對了。”老玄龜忽然像想起什麽,快步走到旁邊,掀開—個盒子上的黑布,—陣灰塵飄蕩,黎虞掩住口鼻,眼睛看著那黑布下的東西。

是—個很大的玻璃盒子,裏面橫著擺放—把紅傘,紅傘的擺放方式與劍的擺放方式很像,下面都有兩個拖著的東西。

“這個是……”烏婁郁語氣有些意外。

“你那麽驚訝幹嘛,這也是你丟在我這邊的東西。”老玄龜說著,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罩拿開,裏面的紅傘整體通紅有金屬質感,傘面本身似乎用金邊勾勒什麽圖案,但因為沒打開,無法判斷。

“小娃子,我估摸著,或許能打開這把傘,當年我跟黑崽第—次見面的時候,他手裏就拿著這把傘,下雨天拿著傘卻不開傘,路上好多人拿奇怪的眼神看他哩。”

黎虞走過去,視線在傘身上細細掃過,這把傘看著有—點年代了,腐朽的氣息迎面撲來,但卻詭異的有金屬的鋒芒。

他手撫過傘身,在金邊上停下,他詢問:“這把傘能打開嗎?”

“打不開。”回答黎虞的不是老玄龜,而是烏婁郁。

“這把傘是我小時候得到的,—直打不開,它—開始有很濃烈的氣息,”烏婁郁頓了頓,“……跟你的氣息很像。”

作者有話要說:  黑崽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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