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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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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齊安寧以身體不適的原因閉門謝客,但每日總有些想碰碰運氣的拜訪,位階不高的人,被門房正色回絕過後,都會訕訕離去。而若是皇子前來,下人們也不好讓他們吃閉門羹,於是就要勞煩齊安寧親自出面,盡管他每次出場都是一臉倦容,但總有不看臉色的人,明明兩看相厭,卻要虛情假意地談論半日也不願離開。謝東來不似如今已經賦閑的齊安寧,每日都需去宮中當值,並不能日日相伴,獨留齊安寧一人明明心中不喜,還要強顏微笑,與其周旋,確實過了一段不太舒坦的日子。齊安寧只暗自慶幸自己的兄弟還不算太多。

這日沐休,應齊安寧的要求,謝東來一大早就來尋他打算一同去謝家建在城郊外十裏的避暑山莊閑度兩日。齊安寧今日仍是一條薄而不透的薄紗裙,輕盈可人,又索性未上紅妝,素面朝天去放松避暑。

誰知謝東來卻不是獨自一人前來,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車一停下,從上頭走下了謝東來的哥哥和嫂嫂。

謝東青官服在身,看起來今日還有要事在身,身邊的唐婉兒面色有些蒼白,精神看起來也不大好。兩人見到蹦蹦跳跳竄出來一把跳到謝東來身上笑盈盈地摟住他脖頸將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的齊安寧,一時間很難將他同傳言中京城女子的楷模,叱咤朝堂的幕後的傳奇女子相聯系起來。眼前這個掛在謝東來身上撒嬌的人,雖然行為略微奔放,但分明仍是個可愛的小女人罷了。

謝東來尷尬地用手推了幾把齊安寧的腰才將他拉扯開,齊安寧剛要不高興,就忽而見得後頭有些呆愕的夫妻二人。齊安寧演過這麽多場戲,裝過多少次羞澀,早已為自己的臉皮已經夠厚了,但這會竟也真的不由自主地害羞了起來,兩頰一瞬間漲得通紅,話也說不好了,期期艾艾了半天,忽而想到自己臉上半點脂粉未施,一捂臉,竟慌慌張張地逃了進去。

謝東來也是難得看到他如此作為,有些楞神過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之前還擔心著你們倆是不是逢場作戲,這下看來完全是我們多慮了嘛。”謝東青忽然道,“我這回去也可以讓娘多寬寬心,她為著你的事,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覺,還不讓我同你說。你們感情好就好了。”

謝東來看著一臉認真的哥哥和捂嘴偷笑的嫂嫂,撓撓頭,憨笑道:“嗯,讓你們擔心了。”他是真不知道謝夫人竟是對他如此擔心,不知道她腦補了多少悲慘的故事,回家了得要和她好好談談。

幾人說笑著在嚴春的指引下進了屋子,剛到正廳,齊安寧就邊理著鬢發邊匆匆走了出來,見到幾人,連忙停下手中動作,紅著臉羞澀地笑道:“不知道哥哥嫂嫂們也來了,什麽也沒打理好,讓哥哥嫂嫂見笑了。”本來她並未過門,按理不應如此稱呼二人,但這私下場合如熟稔地稱呼,無疑取悅了謝東青和唐婉兒。

謝東青邊行禮邊笑道:“殿下客氣了,今日本是我們未曾稟報就擅自前來,實在是拙荊近日苦夏難忍,想要去避暑山莊修養一陣避避暑氣。奈何我近日實在應接不暇,讓她自己去我又不放心。聽說東來也要去避暑,這才厚著臉皮想要打擾你們,想擺脫你們一路上照顧照顧她。”

唐婉兒前不久被診出懷上了第一胎,一家人高興極了,無論是謝家還是唐家都把她當作寶貝好好護著,可惜這天越來越熱,她有時難受得都吃不下飯,這才想著將她送到謝家的避暑之地好好養護。

謝東來和齊安寧自然是不會有什麽意見,齊安寧還叫上子晴和初雨好好照護唐婉兒。

一行人交代好了各項事宜,謝東青準備送他們出門,然後趕去軍中之時,卻見得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趕來,齊安寧認得,這是皇上身邊太監總管的徒弟李祿。

李祿見幾人就要上馬車,急忙攔了上來,氣喘籲籲道:“來儀公主留步,來儀公主留步。”

齊安寧心中不悅,這本來不暢快了好些天,好容易才盼來一個安靜享受的時日,卻又要被打擾。但這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也不得不擺出一副笑姿態來,疑問道:“這不是父皇身邊的李公公嗎?李公公不在宮中侍奉皇上,來本宮這裏所謂何事?”

“打擾來儀公主出行,還請公主殿下恕罪,實在是陛下急召公主入宮,有要事相商。”

“有要事?李公公可知是關於什麽的?”

“這??”李祿左顧右盼了陣,又看了看齊安寧身後的謝東來等人,面色猶豫,齊安寧了然地走上前來同他借一步說話。李祿這才小聲低語道:“聽師父說,陛下這陣子總是發火,說大臣們故意刁難他。而且??”李祿吞了吞唾沫,斟酌道:“而且最近似乎有一些關於大皇子殿下的傳言,讓陛下大為光火。”

“大皇子?”齊安寧眉毛一挑,心下有了計較,沒想到這秦若雪和三皇子的動作倒是挺快,但他還是繼續問道:“大皇子一向安分守己,又是何事竟讓父皇如此憂心呢?”

“這??奴婢不敢說,公主殿下還是請親自去問陛下吧!”李祿恭敬地懇求道。

“可是??”雖然知道陛下的召見更為重要,但他私心還是想要和謝東來甜甜蜜蜜地前往城郊的,這一入宮不知又要被多少煩心事纏身,想想他就頭疼。齊安寧可憐兮兮地看了眼謝東來,謝東來立馬會意,心中有些好笑,但還是接道:“既然陛下又要事相尋,那我先將嫂夫人送到避暑山莊之後再來公主閣等你。”

得到了如此回答的齊安寧這才心滿意足地雖李祿離去。

還只到禦書房門外,就聽見德馨帝在內大發脾氣,一陣劈裏啪啦地聲響,多半是把案臺上的東西一股腦地掃在了地上。

守在房門口的兩位太監們見到齊安寧,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一個扯著嗓子喊到:“來儀公主到!”另一個忙不疊地為他開門迎送。這時,禦書房內才有了片刻的安靜,這倒讓齊安寧有點受寵若驚了。

還沒走進幾步,德馨帝就自個兒迎出來了,一臉愁容地拉著齊安寧的手感嘆道:“你可來了,朕的乖女兒哦!這滿朝文武,這都是要氣死朕啊!”

齊安寧笑道:“父皇言重了,滿朝文武,敬您愛您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故意討您生氣呢?”

“你也知道朕從來不愛看這些文縐縐的一句話的事能寫成一篇文章的奏折,看到這些拐彎抹角的東西朕就腦仁疼得厲害。自你搬出去建府以來,我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本就有些不知所措。可是這些個大臣們,就是要讓朕難堪,就是要氣朕!你看看!”說著,他情緒激動地指著已經被全數掃倒在地上的奏折,氣得發顫道:“僅僅三天而已,這些奏折就堆得像山一樣高,每天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臘月的雪花片一樣砸向我,這群庸臣,我遲早要給他們好看!”德馨帝說罷一臉漲得通紅,狠狠地咳嗽了幾聲。

“父皇息怒!”齊安寧連忙上前勸解,又輕輕拍著他的胸口替他順氣。“這並非大臣們針對父皇,從前的奏折也是這樣多的呀。”

“不可能!”德馨帝一楞,又狠狠反駁道,“從前我一天頂多看到二十來本,何曾見到這樣多?”

聽到德馨帝如此疑問,齊安寧忽然跪了下來,道:“請父皇恕罪。”

“快起來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麽!你又何罪之有啊?”德馨帝被嚇了一跳,趕忙將齊安寧扶起。

齊安寧卻不願起身,道:“回父皇,從前您的奏折都是女兒看過之後將大意相似的、一味歌功頌德的、一味抨擊政敵的都剔除了去,才呈現給父皇的,兒臣本是好意,如今想來,這是犯了欺君之罪,還請父皇責罰。”

德馨帝又是一楞,這才恍然大悟,從前自己如此清閑,還真是多虧了這個懂事的女兒,哪還想得到他的所作所為早已是滔天大罪了呢。他連忙又將齊安寧扶起,連連道:“真是朕的好女兒啊,朕如何會怪罪你呢?嘉獎你還來不及呢。朕從前把你所做的一切都當做理所應當的,如今失去了才知道你的寶貴。可是現如今你已出宮建府,朕面對這些奏折,該如何是好啊?”

齊安寧裝作猶豫的樣子,遲疑地:“父皇如果不嫌棄兒臣,兒臣願意每三天進宮一次,為父皇分憂解難。只是……”

“太少了!每三天一次太少了!”還沒等齊安寧說完,德馨帝就打斷道。

“父皇……三天一次進宮不能再多了,否則……否則兒臣又要被大皇弟編排了……”齊安寧皺著眉頭道,“兒臣可算是怕了他們那群文人墨客了……”

“哼!這個逆子!不配為皇子!”德馨帝忽而震怒道。

“父皇,此話怎講?大皇弟平日裏安分守己,又是如何惹得父皇如此指責?”雖然已有耳聞,但齊安寧仍是作不解裝。

“你自己看吧!”德馨帝說著將幾本單獨放置的奏折扔到了齊安寧面前。

齊安寧粗略瀏覽了一遍,果然便是上奏大皇子懷有反心,糾集文人編寫謀反詩文。不過這上奏之人並非明面上的三皇子一系,看來在三皇子一系的人手在別的陣營裏也暗藏有不少。

“父皇……這……這不可能吧……”齊安寧震驚道:“這些證據不過都是些牽強附會之句,比如這句‘清風吹雲散’。大皇子本身就是大雲朝的皇子,哪怕他真的有反心,他詛咒大雲朝覆滅,對他又有什麽好處呢?”

“朕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你在往下看看,看這逆子都寫了些什麽!”德馨帝憤恨道,“‘臘月梅花東來開,手折一支暗香來。’朕的字中帶梅,年號是德馨,他要折梅聞香,這不是要親手除了朕嗎!”

“父皇……”齊安寧還欲再言,卻忽而聽得門外有爭執聲傳來。

“大皇子殿下……您不能進去……陛下正在議事,您不能進去!”

“憑什麽不能進,我有要緊的事,閃開!”

真是來得真好,齊安寧默默想,正巧省了我再編些好話唬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看爸爸去哪兒去了,忘記更新這回事了,我有罪QAQ

今天被拖出來看壺口瀑布,又累又曬,不過很壯觀,但是回來就直接癱倒了,好歹爬起來寫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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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歸來,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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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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