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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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往宮裏送的年禮以及給各處的打賞都不一樣了,還得依著郡王的規制來走。就是宮宴隨的份子也比之前增加了一些。

蕭歆在清點禮單的時候還打趣道:“真鬧不明白這些人掙破了腦袋掙來個爵位有什麽用, 除了名聲好聽點, 一點實惠沒見著, 出手反而還要比以前闊綽才行。一年到頭各種節禮不說,婚喪嫁娶就有十好幾場, 再有那生孩子的洗三滿月百天周歲一輪下來也不是一筆小禮數。再大的家業,如果沒有精心操持,可真是很難維繼的。”

四爺這便把書扣下,“怎麽,這是周轉不開了?”

“沒有。”蕭歆笑道:“這不是打個比方嘛,只爺拿回來的分例就夠這個家日常開銷,除非我都拿去揣自己兜裏了還差不多,哪能周轉不開呢。行了,不擾爺看書了,我去庫房看看。”往宮裏送的東西,不親自過目可不行。

沒想到蕭歆去庫房走了一趟回來, 桌上多了兩本賬本以及一串鑰匙。

等翻看後才知道, 赫然是四爺在各處莊子鋪面上的收益以及私庫的鑰匙!

“哪裏就要動用爺的私房。”真到那個份上,這日子可真就沒法過了。

四爺也不過說道:“這些爺平時也沒怎麽去細看, 放在手上也沒多少進益,你就拿去看著打理吧,賺到了算你的,虧的算爺的。”

蕭歆雖然沒過問過,但以她對四爺的了解, 這人做事輕易不會兜底,做什麽都是有留一手的,所以他的進項肯定不止莊子鋪面那些。蕭歆也不往深了打聽,他既然肯給,還不是說明信任你。這便福了福身,算是謝過了。

等到有空的時候再來清點一下四爺家當,蕭歆忍不住叫一聲乖乖,她的嫁妝要是拿出來跟四爺的這些比,簡直要被甩出幾條街。不說京城內外的私產,盛京那兒還有好幾個莊子,就是牧場也有一個,不過是以養牛羊為主。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就連全國各地也是有產業的,尤其是各個富庶的地區。

看記錄的時間,這些也不是一兩天就置辦下來的,經年累月才有的如今這個場面。

知道四爺勤儉,面對這些,蕭歆更是認真對待,就怕一個不經心給經營不善了。

當然,這些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看到效益的,所以還慢慢學著經營吧,眼下卻是要先忙著過年的事宜。

在年前幾天,佟國維就從內大臣的位置上退了下來。說是皇上體恤他年邁,不忍再讓他受苦,其實真正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只不過佟家如今還有一個人在任上,而且看起來也很體面,佟國維也就老老實實的退下來了。

但是除夕的宮宴,卻是有邀請他參加的,反正就是讓人看起來佟家尊榮猶在,君臣仍是一團和氣。

蕭歆只當是看了一回熱鬧,皇上跟臣子的事情她還是不好置評什麽的,就是四爺也是諱莫如深。

等除夕這天,蕭歆早早的就起身了,一切準備停當的時候,還替四爺整理起上身的禮服。雖說是內務府趕制出來的新禮服,但是針腳線頭那些細節都沒馬虎以對,更別提金絲團龍那些高要求的,整個看起來也是一氣呵成。蕭歆就覺得手工高定說的可不就是這個。

再往後退一步去打量,四爺把這身郡王禮服穿在身上就越發的氣度不凡了。

因為時候還早,四爺就把禮帽取了下來,“去把你的禮服取來。”看樣子好像要伺候蕭歆穿衣。

蕭歆就先笑了,“您有這份心就成了爺,禮服可不比在家的便服,穿來套去的,繁瑣著呢。”

可四爺是誰啊,那麽好學的一個人,又愛鉆牛角尖,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好。

只是把裏面三層穿好,四爺就開始冒汗了,蕭歆擡著手也累,“您就別折騰了爺,”把人推到一旁坐下,“不都說術業有專攻嘛,真要是爺們擅長這些閨趣,估計也是個不思進取的,您還別較這個勁兒才是。”邊說,邊自己動手穿戴了起來。要說擅長,蕭歆起先也是不擅長的,還不是伺候四爺久了,慢慢也就學會了。

可四爺今天還非得做點什麽才罷休,於是等蕭歆穿好了禮服,還把人推到妝臺前,煞有介事的拿起梳子替蕭歆梳理頭發了。

蕭歆看著鏡子裏認真的四爺,真不想打擊他的熱情,要說梳妝可真是一點也不比穿禮服簡單。但這會兒又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提議道:“要不爺給我描個眉吧。”要不等太陽出來了,這位估計還在跟她的頭發鬥爭著。

這個,四爺還真沒意見。

蕭歆的眉型本身就很好,只是眉毛長的不是很濃郁,只要稍加描抹,效果就很顯著。

可四爺畢竟沒做過這些事兒,還有點不得要領,偏他又是個完美主義者,這便描了擦擦了描,最後索性一手勾住蕭歆的下頜,這才抓住著力點似的。

等好不容易把眉描好,四爺就又打量起蕭歆的臉來,都說這女人生孩子是磨難,不僅是身體上的損害,就是臉上也或多或少的會留下一些斑點痕跡。

可福晉這都生了三個了,各方面都精致如初不說,這張臉也是越發的白皙潤滑。尤其是飽滿的雙唇,瑩潤的就像是塗了一層蜜,透著粉嫩的光澤,好像蜜桃,看多了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要不是自鳴鐘恰好敲響,四爺估計吃一口都不覺得夠。

蕭歆也是怕再這麽纏磨下去會耽誤時間,這便打發四爺去看看孩子們。自己則讓人趕緊把頭發打理好,再上個淡妝也就齊活了。

等大大小小的各吃了一些墊肚子的東西,時間剛剛好可以出門。

只是在臨出門的時候,天上飄起了雪花,雖然不大,四爺卻要讓人去取傘來。他自己倒是還好,頭上頂著暖帽,女人孩子可就沒個遮擋的,又是一大清早的,難免會有寒氣。

蕭歆挽著四爺的手,由他給自己撐傘。心想這要是換以前,高冷的四爺怎麽也不會做這舉動吧,下雪更好呢,不打傘才顯得更酷。偶像包袱嘛,真給抖掉了才發現,這人還不是跟平常人家一樣。

想著想著,不免笑道:“隱約聽人說過一句話,道是下雪的時候要是有人肯陪著在雪裏走上一程,等頭上落了一片白雪,覆蓋了頭發原來的顏色,也就等於是白頭偕老了。”四爺就看了過來,蕭歆接著說:“您說說這話的人是不是傻,真等頭上落了一片白,那得是多大的雪才行,人不給凍病才怪。”所以說有的浪漫聽著新鮮一回就是了,真要效仿,要的可不僅是勇氣。

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蕭歆也是突然想起來才提了一嘴。不想在馬車前,四爺認真回應道:“也不盡然是空話,有些文人騷客或許就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把蕭歆扶上馬車,回頭又看著孩子們都上了車,自己才跟著上車。

一上車就看見蕭歆已經伸手在碳盆子上取暖,等四爺坐下,二話沒說先把暖乎乎的雙手伸過來給他捂了捂臉,“看看,才幾步路就凍成這樣了,可想能說出那話的人就是吃飽了撐得慌的。”

四爺就跟著抿嘴了,也把手伸出來在盆子上烤了一會兒,本來也想替蕭歆揉揉臉來著。見她臉色都開始泛紅了,可想已經暖起來了,這便又放下了這個念頭。

不想蕭歆突然來了一句,“我這等了爺半天,合著是白伸了半天的脖子了。”口氣很是氣餒。

四爺這便笑著捏了捏蕭歆的鼻子,這人如今倒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似的。轉而捧著蕭歆的臉揉了起來。

等在太後宮裏看到良嬪的時候,蕭歆忽然就有種局勢真正要開始緊張的時候來了的感覺。這人是輕易不出來的,如今出來,多少還是說明點什麽吧。就算不為媳婦兒撐臉面,起碼也是代表了八爺的臉面。那人雖然看著沒有得著爵位,似乎比別人矮了一頭,可這江南的局勢卻有種漸漸被他攥在手裏的感覺。

蕭歆能嗅到這裏面的味道,別人又何嘗不是。不過都是聰明人,沒有表現出來罷了。就算平時閑話的再過,這會兒也是謹慎的,專撿那無關緊要的說。

“四嫂剛看見那位側福晉沒。”十四福晉嗑著瓜子邊說小話。

蕭歆回道:“倒是看了一眼,模樣是個周正的。”

這話十三福晉也是認同的,“像咱們這樣的人家,能生出這樣女兒可不多見。”意思是他們這些皇阿哥的福晉差不多就是那個樣了,你要說多美,那肯定是比不上江南的女子。所以才有各家一水一水的侍妾,美貌肯定是跑不了的。要不怎麽說福晉都是擺設,小妾才是拿來談情說愛的。之所以讓人感嘆,無非就是八爺的側福晉跟福晉可是親姐妹,可那模樣卻不是一個水準的。

十四福晉道:“所以說這男人都是愛美的,管他之前的海誓山盟說的天花亂墜,時間久了總是會膩味的。不過好在她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有個兒子守著,往後等著享福就是了。”

這邊妯娌幾個拿人家說了一回,那邊‘姐妹’倆好不容易碰到一塊,面上雖然看著相親相愛的,私下裏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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