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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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江口的緊張忙碌,蕭歆在後宅的日子過的可是不要太舒心。因為懷小五的時候養成的好習慣, 她現在又多了一個愛好, 那就是擺弄花草, 有時候空閑了還會坐下來拿筆畫上兩下,那個架勢還真別說, 挺文藝範兒的。

起先蕭歆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陪著弘旭亂塗鴉玩兒的,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麽點亮了畫畫這一天賦。能讓人看出來畫的是什麽還在其次,主要大家還都覺得畫的很好。

要是府裏下人這麽覺得也就算了,蕭歆只當他們是哄自己玩的。十三福晉上門來玩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弘旭拿著蕭歆畫的畫在玩,還問了句怎麽拿那麽好東西給孩子玩。竟也是滿滿的敗家口氣。

蕭歆知道十三福晉是個腹有詩書氣的女子,斷然不會做那些附庸風雅的事,能這樣說,總不至於是看走眼。不過蕭歆也沒好意思得了一句誇就開始嘚瑟,只是笑道:“什麽好東西,不過是我陪孩子玩的時候胡亂塗鴉的, 哪裏是上的了臺面的東西, 別汙了你的眼才是。”

十三福晉還趕緊把畫給撿起來認真端詳,“看來四嫂平時也是謙虛慣了的, 這明明就很好嘛,這不管是筆觸還是意境都突出的十分到位,這畫送我可好。”說是這樣說,卻已經著手開始小心整理畫紙,估計你要說不給, 她也不會撒手的。

等過兩天十三福晉再帶著表好的畫上門,蕭歆就傻眼了,“這是我那幅畫?”

“嗯呢。”十三福晉獻寶似的說,“你是不知道四嫂,我們府上的裝裱師傅還問這畫要不要一千兩銀子呢。”

“你哄我呢嘛,就這破紙一張,還一千兩?”那錢都是紙剪的還差不多咧。

十三福晉就笑了,“四嫂你當這是賣菜呢,難道還能論斤算價不成。那茶葉倒是論斤了,不是也分個三六九等,最好的賣上百八十兩都是正常,那又怎麽說理呢。”

蕭歆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要不你說後世那些個古董文玩的怎麽就能隨便一個碗啊碟的筆啊硯的都能賣出個千百萬上億的天價,這種也就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了。而她就屬於那種看熱鬧的。

因為這,蕭歆還特地讓人把剩下的那些沒被弘旭謔謔掉的畫給裝裱起來,還真別說,經過一番包裝打磨,挺有模有樣的,這便讓人在屋子裏掛了起來。嗯,自己關起門來嘚瑟一下還是可以的。

要說這也不是壞事,被別人知道也沒什麽丟人的。不過是德妃開口問到這上面的時候,蕭歆還是驚訝了一下。只是再想想兆佳氏的為人也不是那種碎嘴的人,大概是說漏了也未可知。

德妃倒是看著蕭歆越發的不一樣了,身上還隱隱透露出了一種別樣的氣質。心想老四的媳婦兒如今是越過越松快了,阿哥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只能說明他們夫妻感情好著呢,這日子一過的舒心吧,人自然也是跟著滿面春風。

聽人說如今在府裏除了養孩子,自己也是很會保養,又好上了筆墨花草這種文雅的事情,舉手投足都顯得高貴了起來,再不是以前那個耽於後宅的豪門婦人。

德妃年輕的時候就是在養心殿伺候茶水的,耳濡目染之下對詩書多少也是懂一點的,這便把收藏了許多年的兩幅名家字畫送給了蕭歆,“倒不是要你在這上面能有什麽造詣,書畫這些東西老四也是鐘愛的。”

得咧,這其實是想送給四爺的吧!不過是知道四爺的脾氣,這才通過蕭歆的手來達到目的。要不真送給她,估計也是糟蹋,這點自知之明蕭歆還是有的。

等再過了中元節,江口那兒的事才被傳回來,竟是給真的發掘到了張獻忠沈沒在岷江數十年的寶藏,聽說這會兒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挖掘清理,就連岳升龍都親自帶上兩萬人馬出動了,可想這筆財寶的數量有多驚人。

聖旨更是換馬不換人的從京城一路傳到江口,路上跑死了八匹馬,兩天就到江口把皇上的旨意傳達了下去。

眾人相繼起身的時候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爺子在這個時候下旨給糖,說是回京後要論功行賞,其實也不過是怕這裏的財富太盛會讓人生出異心,不管是兒子還是下面的人,還都先把人心給穩住再說。

不過有四爺的周密部署,局勢還算是穩定的。就算是岳升龍剛來之初,整個江口鎮的百姓騷亂起來不論老少蜂擁到河灘上去準備哄搶金銀的事,也被四爺有序的壓制了下來,除了個別激進冒頭的受了些皮外傷,沒有死一人。

岳升龍同樣是硬骨頭一塊,自他來後,直郡王還有八爺他們的行事更加的隱晦,都不是傻子,這會兒再冒出來,可就要自討沒趣了。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岳升龍把年羹堯也帶了出來。

八爺的心裏就有數了,那一場騷亂並不是他們下令制造的,眼下倒是找到源頭了。

何焯卻很擔心,“要不八爺這些日子就不要出門了。”真在這個時候被年羹堯給粘上,就不是甩不甩的掉的問題。

八爺卻似乎另有打算。等到一個人走在黃昏的偏僻山道上閑散消食的時候,毫不意外的遇上了在荊棘叢那邊那條道上走來的年羹堯。

“如今這事已成定局,你要是真不死心,就去找隆科多吧。”八爺雲淡風輕的說著,看起來好像並不是跟別人說,不過自言自語罷了,腳下是一刻沒停的走了過去,因為視線的關系,遠處根本看不到荊棘叢那邊還有個人。

何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沈吟了一會兒,也不過說了句,“想要借隆科多的手廢了年羹堯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這兩個人。”何焯吃不準隆科多的路子。就如今年羹堯的情況來說,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如果他能夠本分的在岳升龍手下,未必沒有上進的一天。

話說回來,明知是個有野心的,岳升龍還把他帶出來,難道就真是居有好心。

廢不廢誰的,八爺暫時不去評說,這其實就是一把雙刃劍,如果廢了年羹堯,老四大概也不敢再放心用隆科多。如果不幸他倆真狼狽為奸了,那老四……

十三爺因為前些時日經常半夜起來,這幾天岳升龍的大軍來了,本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沒想到卻習慣了半夜醒來。想著四哥可能也還在熬夜,這便出門準備拎一壺酒過去陪陪他。沒想到才出門,就看到對面的屋檐下一個黑影翻窗進了四哥的屋子,十三爺丟下酒就奔了過去。

屋內四爺正持劍同那黑衣蒙面人對峙,十三爺沖進去就一劍劈了過去,這才分開了對峙著的兩人。

“敢跑這兒來行兇,爺看你是活膩味了。”把四爺往身後讓了讓,“四哥你去邊上歇著,這人歸我了。”

四爺原本想叫人的,可看十三的架勢,未必拿不住來人,這便挽劍退到一邊。

要說刺客進來到現都有恃無恐就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的身手也是極度自信,要不見對方來了幫手,怎麽都是先撤再說,絕不可能戀戰。

這會兒跟十三在屋子裏完全施展不開拳腳的情況也楞是過了百招不見落下風,四爺就知道要拿住這人未必容易,等下要是真把人逼到窮途末路,還不定會死多少人,這便在旁邊說道:“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但你要是自己退出去,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再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不過三招,對方虛晃一下就從窗戶跳了出去。十三爺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翻墻出了院子。外面一片黑黢黢的,四面不見影蹤。

“四哥你真知道是什麽人。”十三爺回來急著問。

四爺搖頭,他倒是有設想的人,只是這會兒也不好下定論,“你先去歇著吧,明天還有要事要辦。”

十三爺回去後就沒敢再睡死過去,哪怕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外面守著,仍舊是一點風吹草動就跳起來一看究竟。一直熬到天亮,才打著哈欠去庫房監督清點事宜。

一直到八月的時候,江口挖掘張獻忠寶藏一事才算進入尾聲,等統計賬簿擺到臺面上的時候,大家也實實被那個數字驚了一把,所有金銀器物等悉數折合下來算成銀子的話,粗略估算就有八千萬兩左右。

眼下的問題是,這些東西都是實實的金銀珠寶,如果要是換成大額銀票,再來幾個四千萬他們一人往兜裏揣點也能輕松上京。這將近一百口箱子的財寶,誰也不敢保證能一路平安到京。

這事四爺似乎也設想到了,早在前幾天就已經把自己的主張匯報給了皇上,那就是讓各州府的總督派兵沿途護送,凡在他們地界出了差錯的,那他們就要負全部責任。

這話剛說完,皇上的批覆就下來了,赫然準了四爺的奏請。

大家面上都說四爺考慮周詳,誰又不是在心裏氣的牙癢癢,這還只是粗略估算有四千萬兩左右,到底是左還是右不是由他們說了算嘛,老四這樣做是什麽意思,一點餘地也不留嗎?要知道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所以這臨行前,一個個的也是想著可勁兒了敬四貝勒一回。

這種時候四爺可不會犯混,還把十三十四拉出來,“我就是個動動嘴皮子的,你們要敬還是敬這兩位爺吧,他們這些日子陪著你們跑上跑下的沒少勞累。”

還喝個球啊喝,十四爺都想摔碗了,忙活了這麽久,說是一個夏天都撲在日頭下都不為過,皮倒是被曬去幾層了,好處卻沒撈到幾個,就是喝西域的貢酒也不頂事。

十三爺湊過來說道:“他們這架勢倒是擺的挺大,十四你要慫了就趁還沒開始趕緊退開,我今兒是喝死一個算一個,這都多久沒痛快暢飲了。”

十四爺看著十三拎起酒壇就去了,心裏也是癢癢的。這些日子因為公事,他們的確很少碰酒,一來怕誤事兒,二來也沒那個心思去喝酒,只除了兄弟幾個在一起的時候隨意碰過兩杯。這會被十三一激,索性也不管了,先痛快喝上一頓再說。

直郡王黑著臉先回去收拾東西去了,八爺也是連桌都沒上就走了。十三十四又同岳升龍的手下鬥酒,反倒是只剩三爺和四爺哥倆坐那兒撿著碟子裏的花生米一粒一粒的吃著。抽空的時候三爺說上一句,“回去以後你打算怎麽寫折子啊老四。”

四爺先給三爺斟酒,再把牛肉幹推過去一點,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三哥有什麽指示。”

三爺就笑了聲,“我要是能指示的動你老四,現在還用坐這兒跟你吃花生米。”

四爺恍悟,還有點不開心道,“三哥既然不喜歡吃為什麽不早說,這會兒連個渣都不剩,這不是成心要饞我。”

三爺就想一盤子給老四扣過去,“那你也不早說啊,我是能知道你喜好這玩意兒不成,快把水壺拿過來。”喉嚨都要冒煙了,接過杯子也沒細看,一口咕嚕下去的時候就覺得這嗓子要廢了吧。

四爺也看出端倪了,趕緊又倒了一杯,才要送上前就嗅到了一股酒味,再看那邊鬥的不可開交的一群人,十三十四手裏拿的明顯是這個桌上的杯子水壺。然後就很抱歉的看著三爺,“他兩也不是有意的,都是咱們坐的位置不對。”離他們太近了。

等到三爺四爺換了好幾個較遠的空桌去坐之後,三爺索性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氣急敗壞的走了。直到回到住所才反應過來,最開始問老四的話還沒得到明確的回覆,這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如果按照正常行走,從四川到京城最慢十天也是能到的。但是這會兒卻是快不起來的,光一百來輛的車馬就足足綿延了好幾裏地不說,那車上裝的也是能把車軲轆往地下陷去兩分,所以根本跑不起來,緩行雖然人跟著輕松了,一個個心裏卻是十刻警惕著,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

好在一路上都有各州府派重兵護衛開道,走的雖然慢了些,到底是在一個月後平安抵京。

作者有話要說: 四爺回家了先撒點糖,再把八媳婦的事情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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