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煙森林(一)

關燈
看到師父被擊中的那一刻,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都怪我,都怪我。

我撲了過去,驚慌地扶著師父,眼淚就要流下來。

“快、快降妖!”師父慘白地的臉傷額角青筋爆出,嘴裏吐著血沫,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便暈了過去。現在我們的陣法已破,如果再失去結界,那麽結界內的人必死無疑。

那怪物破了我們的防禦陣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凝結成實體,閃現在陣法守護的結界前,死死盯著站在結界裏的陳鐵生,伸著舌根含糊不清地說道:“騰...跌...澀,拉...命...來!”

陳鐵生與這怪物僅隔著一層結界,二者雙目僅在毫厘之間,如此近距離地對視那張可怖的面容,讓陳鐵生徹底崩潰了,眼見之前嚇尿的褲子又一次濕潤,他涕淚交流語無倫次地喊道:“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我錯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陳鐵生轉頭就本能的往外沖。

“慢著!”那黑衣金冠臭臉男皺著眉頭欲攔下他,但只來得及抓住他一片衣角,陳鐵生便已狀若癲狂地沖出了本就不大的結界範圍,結界被瞬間瓦解。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那怪物喉頭發出怪響。

結界內的人嚇得四散逃開,眼見那怪物就要抓住一個孩童,二師兄迅速使出定身咒,試圖限制住那怪物的行動,怪物儀式動彈不得,發出憤怒的“喀喀”怪聲。

但沒想到接下來,更為可怖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怪物對著靈堂處說了一段聽不懂的咒語,原本躺在靈堂的陳金條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陳家老太太以為是自己的兒子蘇醒了,沖上去就要去看看自己的“兒子”。

“兒啊!我的心肝啊!娘就知道你沒事。兒啊!”老太太高興得喜極而泣,眼見就要跑到“兒子”身旁。

“別靠近!快閃開!”二師兄著急得喚著,但已為時已晚,那“陳金條”突然張開大口咆哮起來,跳起來撲到老母親的身上,一口咬斷了她的喉管。可憐那老太太到死都不敢置信,自己最愛的兒子竟然攻擊了自己。

陳家人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得神魂俱散,個個都給嚇傻了,只有那陳鐵生語無倫次地喊著:“大哥....大哥....母親....殺人啦!殺人啦!妖怪殺人啦!”

我與大師兄使出全力,上前與那“陳金條”纏鬥著,牽制住他避免再次傷人!這走屍極為兇猛,逢人便要撲咬,與白天那巧兒的形容極為相似

二師兄口中不停念著定身咒語,與那黑鬥篷的怪物鬥著法,限制著他的行動,眼見局勢被漸漸控制住。

突見那怪物獰笑了一聲,張開的嘴裏突然伸出一根針似的東西,那針以驚人的速度伸長,直插入奔跑中的陳鐵生顱頂。只見那陳鐵生腳尖離地,如同被抽幹了血液般,臉頰迅速地凹陷了下去。

原來那陳金條舌尖上的針孔是由此而來,那怪物竟是用這樣的方式吸幹了他們的血與魂魄!所以屍身才會變成那樣可怖地樣貌!

這一幕的出現,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師父重傷暈倒,我與大師兄與正於那走屍纏鬥脫不開身,二師兄又正在使用定身咒,該如何制止下一幕慘劇發生?

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利劍帶著寒光,直插那怪物的喉頭,右腕靈巧一轉,竟是將舌針從怪物的喉根硬生生的拔出。如此狠絕的劍法我白天剛剛見識過,正是出自那黑袍金冠的男子。

血針拔出,陳鐵生應聲倒地,虛弱地□□著,竟是還未斷氣。

那怪物失去了舌針,喉頭冒著青煙,痛苦□□著,它對著天空大聲咆哮一聲,卷起狂風,用盡全身氣力掙脫了二師兄的定身咒,幻為一團青煙,卷住那發狂的“陳金條”,向屋外逃去。

絕不能讓這殺人的怪物逃了!

我與兩位師兄立馬提劍飛身追了上去,那黑衣金冠的男子與弈升也緊隨其後。

不知追了多少裏路,轉眼便跑到了古倉鎮10裏外的蒼山,蒼山樹木茂密,人跡罕至,只見那青煙倏得鉆進樹林裏,不見了蹤影。我們緊跟了上去。

待到反應之時,已置身一片煙霧繚繞之中,月亮的光亮隔著層層霧氣只漏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我慢慢停下腳步,亮起火折子,看了看前方,煙霧濃厚到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一尺以內。

“師兄,你們不覺得,這霧來得很蹊蹺嗎?”我警覺地張望著,對著身後之人說道:“霧氣一般只在清晨出現,如此深夜,哪來的這麽多霧?”

樹林裏回響著我說話的回聲,竟無人應答。

莫非......

我心下一驚,猛然回頭,身後竟無一人。竟不知何時,已於他們走散了。

一陣陰風吹過,我打了個寒顫,這煙霧繚繞的樹林裏定然有玄機。腦中高度緊繃的那根弦,讓我的五感變得格外敏銳,林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都不會被放過。

“哢嚓!”

我隱約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了腳踩枯枝的聲音,不知來者是敵是友,我馬上吹滅火折子,警覺地將右手握在劍柄上,手指繃得緊白,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戰鬥。

我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全部交給五感來感知。

一步。

兩步。

三步。

就是現在!我睜開眼,拔劍出鞘,亮起我青霜劍用盡全力劈去。

“鐺!”劍與劍撞擊的聲音。

“是我!”這聲音...怎麽有些耳熟?

確定對方確實是有呼吸的,我再次點亮火折子,看了看,竟然是那個黑衣金冠的臭臉男子。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妖怪?”我問。

“剛剛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他淡定回答。

我無語:“那你怎麽不回答?”你就不怕我一刀劈死你?

“你又不是對我說的,我為何要回答。”

“......”我無言以對。

這黑衣金冠的臭臉男雖然人不怎麽討喜,但那狠絕精準的劍法我可是見識過的,再怎麽樣,也比我一個人在這個大霧籠罩的森林裏亂撞要好,眼下走回頭路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口,只能用劍劈著擋路的雜草,結伴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師父受得傷怎麽樣了?眼前又浮現出師父為我擋下降妖鎖鏈時的情形,鼻頭一陣酸楚,從小到大,不知給他添了多少麻煩。這一次,這一次如果師父沒事,回去我一定要好好修道,再不使小聰明來逃避心法修煉了。

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一路胡思亂想,身後之人倒是安靜得很,要不是有腳步聲在後面跟著,我差點以為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嘴欠的毛病又要犯了。

“餵,這麽大的霧,也不知那怪物藏匿於何處。”

“餵,我們除個妖,你跟來作甚?”

“餵,你為什麽看不起道士?”

“餵....”

“我不叫餵!”終於,他忍無可忍。

我回過頭,停下腳步,狀若無辜的問道:“你又沒告訴我你叫什麽,我怎麽會知道呢?”

黑暗中,他顫抖著大口喘氣的聲音格外清晰,想是氣壞了。一掃剛剛低落的情緒,此刻忍笑到肚子要抽筋,這就叫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從來只有我氣別人,哪有別人氣我的,哼。

我像是突然想起來,拍了拍腦袋:“你看看我,你不說,我就不能問嗎?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

我原本就只是為了戲弄他隨便問問,不說也罷,我轉頭就走。

“....塵寰。”

“什麽?”

“我的名字,塵寰。”

我想了想:“是哪兩個字?”

“‘歸去塵寰外’的塵寰。”

塵寰,塵寰,想不到他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名字倒是挺有煙火氣的。

“姓什麽?”

“.......”這次的沈默更久一些,似乎掙紮了許久,就當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截止時,最終身後還是開了口:“我姓顧。”

“顧,顧塵寰......”我喃喃的念道:“好名字。”

“你呢?”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語氣沒有之前那麽生硬了。似乎被誇了名字,是一件頗為值得開心的事:“你叫什麽?”

“你猜。”

又聽到他大口喘氣的聲音了,要不是怕他被氣死,我估計現在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他也太容易被激怒了。

“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說著,我走到他身邊,憑直覺摸到他的手,他本能地要甩開。

我用力拽著他的手怎麽都不撒開,道:“別動,我的名字不好記,我寫給你。”

我擡起右手,在他滿是劍繭的手心劃寫著著:“崔、玄、杳,這就是我的名字。”

他手掌還挺大的,可以一橫排寫上三個字。

我笑著擡起頭,望著他,此時才發現我離他特別近,近到我臉上的皮膚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

這幅畫面,怎麽那麽像前幾年縣裏的那個李公子,在街上耍無賴摸著別人姑娘家的手不放,嘴上說著輕薄之詞的畫面呢?

而現在,這個輕薄他人的主人公變成了我。

想到這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馬上放開顧塵寰的手,道:“好了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我往前走了兩步,顧塵寰沒有說話,默默地跟了上來。

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一些尷尬,我開始沒話找話:“哎,顧塵寰,你為什麽那麽討厭道士?”

“......沒有討厭”顧塵寰吶吶的開了口。

騙誰啊?

我心裏吐槽,面上還是假裝驚訝:“你不討厭道士,第一次見面幹嘛說我裝神弄鬼騙人?”

“因為,被騙過。”這一次,倒是回答的很幹脆。

我的八卦之魂被點燃,追問道:“被誰騙?”

我話音剛落,顧塵寰突然一把將我推到了地上,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撞得生疼。

“你幹......”我正準備發作,顧塵寰近九尺的高大身體覆了上來,將我的整個身子,全部壓在了地上。

這是要幹嘛?

這不就是話本子裏常寫的:月黑風高小樹林,孤男寡女無旁人???

作者有話要說: 趙塵寰:我要投訴!為何我的名字現在才出來,還不是真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