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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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妍聽唐澤孺說世慈並沒有死,才急匆匆地趕來,想著這次怎麽招都要把他帶回去,六年來她心像死灰一樣,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幾乎跪地磕拜。

來了這裏後,卻看見唐世慈一張面無全非的臉,更加挫敗的是連嗓音都變得不同,她仔細端詳,才覺有些微的眼熟,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自欺欺人,熟悉半分是半分,好叫自己的心安穩下來。

可是唐世慈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他叫了她一聲後,又靠著窗坐下,把臉朝向窗外,對她沒有太多的熱情。

楚妍滿腔的熱血都化作了冰水,心肝疼痛,想他往日雖然親近唐牧荑,但是對她還是尊敬周到,不過是六年的未見,他已變得這般冷漠。

她本激動通紅的臉白了下來,神情變得尷尬,手足無措地看了眼唐牧荑。

唐牧荑坐在床上,見她這樣原先抱了好笑的心態,見她看來,眼神無助,她是第一次見她如此。生了可憐之情,想來想去覺得是自己把世慈搶了去。

她拉開被子,想坐起身。

唐世慈轉過頭來,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只是眼中稍稍帶著柔和的笑意,走過去問她:“想拿什麽?”

唐牧荑眼角餘光見楚妍看著他們,她不忍心地拉下他的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你和她好好說說話,你走的時候,她哭得天都要塌了。”

唐世慈湊過眼來看她,漆黑的目光辨不清深淺,他說:“你想我這麽做?”

“你這是什麽話?”她生氣地拉他耳朵:“你是她兒子,這是你的義務,你本就傷了她的心,已是十分不孝。”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如同嘆息,“你這樣我會心寒,怕你往後也會待我這樣。”

唐世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幫她把披散開來的頭發束成一束,目光不時地看向楚妍,嘴角帶著笑意,剛毅的臉柔和起來,“你先回去,等過些時日,我們回來看你。”

楚妍聞言笑了起來,臉色緩和了些,想了想說:“那也好,你可一定要回來。”唐世慈不置可否,見他沒了說話的意思,楚妍訕訕地打開房門,獨自回去。

她走得神情落寞,唐牧荑看地心冷,獨自生了悶氣。

唐世慈神經粗大,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累了,便也坐在一旁不出聲。

唐牧荑等他來哄,變天也沒個動靜,氣得想吐出口血來,胸口悶悶得脹痛,她不舒服地捂住心口。

唐世慈伸手過來,被她打了開,“走開。”她跳下床,想上廁所。見他要跟來,說:“我馬上就回來。”

唐牧荑上完廁所,嘀咕著廁所的衛生還是有些差。廁所在三樓走廊的最盡頭,那裏都是重癥病房,人少特別得安靜。

唐牧荑隱約聽到女人小聲淒厲的哭聲。聲音痛苦,幾乎是斷斷續續地抽泣,好像痛到了極點,忍不住洩露出來。

她聽得心裏發涼,想著這般疼痛為何不用止痛藥,就是鎮定劑也行,睡過去也是樁好事。她醫者父母心作祟,忍不住尋著聲音過去,那聲音從最裏側的病房傳來,這間重癥房是機關處的人才能入住,平時一年半會都沒個人影。

唐牧荑推開房門,想著裏面的人該是個氣派的女官。卻不想入眼得竟是駭人的景象。

女人成大字得被捆綁住四肢,左手上有血流下,黑色的長發松散開來,鋪在頭下,面色蒼白,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嘴唇發白,眼神已經有些發散。

唐牧荑跑過去,按住她的左手,是槍傷,打在左手上臂肱骨處。

“怎麽會這樣?”她摸索著床邊的呼叫器,卻驀然被人捂住了嘴,是男人。

“不要亂叫。”那人說是這麽說,聲音卻是帶著笑,好像絲毫不害怕她會叫。

唐牧荑點了點頭,那人松開手。她退了幾步轉過頭去看,是個很耀眼的人,但眉宇間過分輕佻,眼神銳利,她幾乎下意識地又退了幾步。

“她需要止血和止痛,瞳孔都散了。”唐牧荑想起那女人的傷,有些焦急地說。

“會死嗎?”

看來他還是有些在意的,唐牧荑點著頭,“血再流就會有危險了,應該馬上止血。不過那只手恐怕保不住了。”

“你確定手廢了?”男人走到床邊,用力地按壓女人傷口,女人抽搐起來,眼神因為痛楚變得清明,狠狠地盯著男人,“秦越……我要你死……”她氣息微弱,聲音仿若耳語,但是兩人都聽見了。

唐牧荑聽見她的聲音,是她,那個打了她一槍的女人。

秦越聽見女人這樣罵,很享受地啟開唇笑了起來,將手指j□j女人的傷口,攪動起來。女人抽氣的咬住唇,瞇起的眼睛滾出淚來,神情可憐,眼下一片青灰。

“你快放開她。她快要痛死了。”唐牧荑看她簌簌的發抖,沒了生氣的流淚,這人簡直就是畜生,唐牧荑扯住他的手,“快拿開,她快要死了。”女人打過她一槍,她或許沒必要幫她,但是這樣折磨人幾乎是變態的行為。

秦越抽出手,帶著血地朝她伸來,半路被人抓住手臂,是寬厚的手面。

唐牧荑感激地轉過身去,“世慈,你攔著他,我去叫人。”她跑出去。

秦越舔了下手上的血,似笑非笑,“喬木,別板著張臉,這一槍可是你打的。”

喬木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我不過是還了她一槍。”頓了頓又說:“她很可憐,你要是真想留她,就好好待她。”

秦越有些慵懶地坐在床邊,看著暈過去的女人,搖了搖頭說:“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喬木不置可否,只站在那裏等她過來。

“她就是你心心念念想找的人?”秦越興趣盎然,眉宇間的英氣越發的奪目,他咧開嘴笑道:“喬木,你變了。你為了她竟然連趙海都殺。”

“我說過,我只是還他一槍。”喬木並無多表情,只微微皺著眉頭。

“的確公平。”秦越揚起眉看他,“我還知道了個天大的秘密。”

見他不回話,冷硬地站在那,就越發想激怒他,“喬木,你在騙她,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喬木轉過去看他,眉宇間盡是陰霾,目光陰鷙,“秦越,管好你自己的事。”

秦越笑了下:“這才是你的樣子。”他說著低下頭去看那女人,用手畫開她左手上的血痕,“我等著看你的好戲。”

門口傳來一群人的腳步聲,兩三個護士進來,把女人抱上推床,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唐牧荑跟在身後想追著跑,被唐世慈攬住腰,“下午要出院,別亂跑。”

唐牧荑只好作罷,拉著他想走,秦越笑著看她,讓她覺得如坐針氈,怎麽都不舒服。

唐世慈拉著她往回走,她忍不住往回瞅,看見男人目光陰冷地看她,嘴唇翻動,不知說著什麽。

唐牧荑連忙轉過頭,拉著唐世慈的手想跑,被他拉住,“好好走,跑什麽。”

她訕訕地笑。

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卻看見已經有人在那裏等著。

“阿城。”

男人聽見聲音回過頭,寬額濃眉,目如點漆。此時笑著,帶著點無奈,“我是榮西。”

唐牧荑有些尷尬,“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怎麽分地出來。”

衛榮西不讚同地搖頭,“那是你沒把我們放在心上。”他說得肉麻,卻一臉平靜,好像說得都是大道理,沒有半分羞澀,加上容貌英俊出色,唐牧荑聽他這樣說幾乎要信服。

她幾乎要點頭,應道是。聽見唐世慈壓著聲音的咳嗽。

唐牧荑紅了臉,抓著唐世慈的手說:“這是榮西哥,那年爬山,山腳下的那個人其實是他,不是阿城。”

唐世慈朝衛榮西點了點頭,衛榮西也點了下頭,兩人都沒有談話的意思。

他轉過頭對唐牧荑說:“回去了就好好休息,不要亂跑,骨頭要好好養。”

“都四個月了,怎麽還要靜養。”唐牧荑垮下臉來,“我自己也是學醫的,我可以確定,不用休息了。”

“怎麽不用休息?”衛息城從房外走過,見門開著,走了進來。

唐牧荑看他進來,饒有興趣地盯著兩人看,真的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自己恢覆的很好。”

“最近還有哪裏不舒服?”

唐牧荑想了一下,“有點燜,肯定是醫院太悶了。”

衛息城點點頭:“出院了自己要有分寸,骨頭還沒長好,知道嗎?”

唐牧荑“嗯”了聲。

衛息城看了一眼喬木,走了出去。片刻後喬木走了出來。

衛息城壓低嗓音地說:“阿荑這次槍傷應禍得福,照檢查來看她心臟不好。”他臉色有些難看,頓了頓說:“有些事能不做就不做。”

喬木看了他一眼。

衛息城皺起眉來,“我的意思是,那種事最好不要做。”他說地尷尬,有些氣惱,揪住喬木的領口,“好好對她。”

喬木握住他的手腕,兩人暗暗較勁,聽見裏面傳來的噠噠的腳步聲,都松了開來,喬木轉身回房,丟下一句:“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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