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雪怔楞了一下，笑了笑：“我瞎問的。”

因為放假的緣故，很多人要麽回了家，要麽出去玩，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兩人用著比往日慢許多的速度走著。

唐牧荑漫不經心走著，驀然擡眼覺得不遠前的人有些像他。等她仔細看去，真的是他。

少年穿著白T牛仔，站在路口，低頭看身前的校園結構圖。

唐牧荑看見少年的身影，就已經怔住，再也做不出其他反應。那個傻瓜都不知道打她電話嗎？

游雪見她停下，問：“怎麽了？”

唐牧荑回過神來朝他喊：“唐世慈！這邊。”

少年猛然回過頭來，離的遠看不清神情。但只一瞬，少年便朝這邊跑來。

只不過一個月多月沒見，唐牧荑卻覺得眼前的少年越發英氣奪目。

少年抿著嘴看她，並不說話。唐牧荑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弟弟唐世慈。我閨蜜游雪。”

游雪笑笑：“過來玩啊。”

唐世慈側臉看她，點了下頭。

“那你們去吧，也快出校門了，我就先走了。”游雪說著搖了搖手轉身離開。

唐牧荑看著眼前的少年，還覺得好像在夢中不像真的：“你怎麽來了？”

“為什麽不回去？”少年蹙著眉頭看她。

“你不是知道嗎？”說著往前走,“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唐世慈扯住她的手：“我還沒有找住的地方，你帶我去找。”

“你要留下來，今天不回去？”

“我昨天趕車今天才到這，你要我今天回去。唐牧荑，你有沒有心？”

“哦，這樣啊。那走吧。”

路過飯店，少年停了下來。唐牧荑回頭看他：“怎麽不走了？”見他看著飯店,“餓了？”

唐世慈沒理她，自己走了進去點菜吃。唐牧荑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問他：“你上一頓什麽時候吃的。”

唐世慈有些窘迫慢下速度：“走的急，沒吃飯。”

“在車上怎麽不吃？”

“吃不下。”

在大學附近開房間，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事。哪怕是兩個男人進去，都會被賦予新的含義，更不用說一男一女。

旅店的老板娘手點著臺面：“身份證。”

唐牧荑笑著看她：“我弟弟過來玩，拿我的學生證可以嗎？”“也行，記得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退房，遲了就要另加錢。”

旅館的衛生還行，只是房間沒有開燈，有些暗。

唐牧荑走過去把窗簾拉開，外面的陽光射/進來，房間一下子就明亮了不少。

感到身後有人貼上來，是少年把頭靠在她的肩上：“留下來陪我。”

唐牧荑轉頭看少年的眼睛，還是那麽亮，滿載著懇求和柔情。

“到了學校怎麽不打我電話？”她問他。

少年用臉蹭了蹭她的脖子：“我怕你躲起來。”

唐牧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躲，如果沒有真的看見他，或許真得會躲。

唐世慈從她背後伸出手，將窗簾拉上，屋裏又一片黑暗。他拉著她躺在床上，把她裹在懷中，長舒一口氣：“我睡會兒，有點累。”

唐牧荑才註意到少年有些疲憊的神情，她安靜的貼在他胸口：“既然這麽累，幹嘛要來？”

少年卻笑了：“不累點的話，”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這兒疼。”

她能感覺到少年胸口微弱的心臟搏動，少年垂下眼來看她，烏黑的眸子澄亮無比。

唐世慈看她的樣子，就像望進她的靈魂：“我那麽喜歡你，你要怎樣才肯相信？”

唐牧荑被他看得心悸,偏過臉去：“可惜我不喜歡你。”

“不要騙自己。”少年沒有生氣，見她不說話，苦笑，“你是不是怕爸爸怪你。”

唐牧荑在他懷中一震，整個人僵硬起來。

少年將她圈得更緊：“他怎會怪你，從小到大，他有說過你什麽，你喜歡的他都想盡辦法給你。”見她像聽進去了，他又說，“如果他知道你喜歡我，他應該會更高興，至少同他關系更親，你說呢？”

唐牧荑猜不出唐澤孺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但是唐世慈說得沒有錯，唐澤孺一直以來都對她很好。

她自己也不敢肯定，爸爸是否會原諒她。但是現下她已忍得太久，知道少年喜歡自己，已讓她高興得快要瘋掉，她卻要裝作不相信，不喜歡。

她放任自己靠在少年的懷中，終於點了點頭。

唐世慈沒有反應過來，許久才擡起她的臉：“你什麽意思，點頭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答應了，他的眼中露出狂喜，卻也夾雜著怕會錯意得小心翼翼。

唐牧荑看著他，栗色的瞳中滿滿他的倒影：“世慈，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只喜歡你……”

少年捂住她的嘴：“不要說了，說得好像真的。”

她摸了摸少年的臉：“你這人真有趣，我騙你你不信，我說真話你也不信。”

唐世慈的眼神越發溫柔，唐牧荑受不住轉過身去，他卻吻在她的後頸處，一下又一下，滾燙一片。

唐世慈把她轉過來，看著她，用手摸她的臉，用嘴碰她的唇。輕輕抵著，不住摩擦。見她流淚，他心疼吻住她的眼睛，卻又執拗用舌頭啟開她的唇，含著她的軟舌，親吻舔舐，神色狠戾：“我不會再放開你。”

唐牧荑只是不住的流淚，在他懷中軟成一團，他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少年只是不住輕吻她，吻她每一處臉頰，從額頭、眉間再到下顎，溫柔無比。

唐牧荑迷迷糊糊睡去，在夢中都有人在不停輕吻她，她有些好笑地揮掌拍去。卻真聽見“啪”的一聲，手被人抓住，她睜開眼來，看見少年的臉，正笑著看她。

“為什麽打我？”反倒是唐世慈問得理直氣壯。

唐牧荑氣道：“你有完沒完，我睡著了都不讓人安生。”

唐世慈依然笑著看她，柔聲說：“好像做夢，想你陪我說說話。”

“對不起。”唐牧荑看著他說。

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躲避，如果我勇敢一點，你就不用忍受這麽多。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我現在很高興，從來沒有的幸福。”唐世慈眉眼間一片歡愉，連眼睛都是亮的。

唐牧荑笑著揉他的腦袋，把他的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少年卻不躲開，笑著看她動作。剛開始她還興致盎然，後來在他的目光下越發的心虛，覺得反倒是他比自己大了五歲。

她訕訕停下手來，拍了下他的腦袋：“你怎麽不躲開？”

唐世慈抓住她的手，親她每一根手指。

她覺得太過煽情，抽出手來，轉過身想跳下床，卻被少年箍住腰：“幹嘛？”

唐世慈表現得像個大人，她越發覺得自己像孩子，有些弱氣地說：“好無聊。”

少年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眼睛越發的黑：“要不我們做些不無聊的事。”說著把她按在身下，將手撐在她的頭側，壓低身體看她。

唐牧荑有些慌亂用手抓住少年的手臂，才發現少年真的已經長大，強壯有力的手臂，自己用了全勁竟然撼動不了半分。

唐牧荑驚惶看他，昏暗中少年的臉棱角分明，墨染般的眉目，挺直的鼻骨，薄薄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神色卻沒了剛才的輕松。她越發覺得他好看，心虛咽了口口水，但還是對這種事害怕，見他沒有動作，大著膽子叫他：“世慈。”

唐世慈看得分明，知道她怕，硬下的心又軟了下來：“我該拿你怎麽辦？”

她卻沒心沒肺看著他笑，他側著身躺下，把她抱入懷中，讓她枕在自己心口，阿荑一定要等我長大，等我可以肩負起我們的未來，你就可以依靠我，我在哪，你就在哪。

他觸著她的臉，讓她擡起臉來，看著自己：“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離開我。”

唐牧荑知道他的不安，她在少年的目光下，親吻他的額頭：“我發誓，今後再不躲避，我會一直愛你，除非你先不要我。”

唐世慈目光如炬看著她：“你做夢。這輩子，除非我死，你別指望我放開你。”

少年的目光太過澄亮，唐牧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眼睛：“我也是。”

半夜裏兩個人又睡去。唐牧荑醒來的時候已快近正午，她聽見衛生間傳來的洗漱聲。

唐世慈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見他出來，轉過臉來看他。她面上並無笑意，但是眼睛跟著他，他走哪看哪，一副剛睡醒時迷糊的樣子，眼睛卻睜得老大，說不出的無辜。

他走過去戲謔她：“怎麽，還要我抱你起來？”

唐牧荑好像沒聽懂，只是怔怔看他，半響拉住他的手：“我以為睡一覺就會醒來，原來竟是真的。”

唐世慈昨天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想過，這幾次為了讓她相信自己喜歡她，他在愛中卑微到了塵土裏，如今真的開出花來。

聽她這樣講，才知道原來她也和自己一樣，擔驚受怕又惶惶而不敢求，終於成真卻以為一切皆是夢。

他心中疼痛，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地攥著，如果低頭看，一定能看見鮮紅的血液從縫隙中流出。

他握住她的手躺在床上抱著她，望進她的眼告訴她：“我說過，我不會再放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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