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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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區的時候,唐牧荑堅決不坐唐世慈腿上。她覺得一路過來身心俱損,要是再這樣下去,必定勞心勞神。可是大家看她的眼神,明顯折射出一種不懂事的含義。

唐牧荑厚著臉皮只當沒有看見,於是後座並排坐了四人。相互交錯著,錢笑笑依然坐在趙子怡腿上。

唐牧荑靠著車門坐,就擱了一小半的屁股,還要忍受著唐世慈鄙夷的視線和羞辱的言語:“姐,你的屁股真大。”唐牧荑咽下憤怒,幾乎是磨著牙說:“你的也不差。”

回去的時候依然遇見堵車,唐牧荑幾乎把屁股坐麻,才終於到了家。

回家的時候唐澤孺正在吃飯,見他們回來沒有出聲。

唐牧荑走過去,坐下來叫他:“爸爸。”

唐澤孺沒有應她,只是轉過頭面色不愉看著她:“誰準你去爬山的,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唐牧荑第一次聽到唐澤孺罵她,她看見男人淡栗色的瞳孔都是戾氣,嘴唇緊抿,墨染似的眉皺起,眉間生硬,顯然他也是很少發怒的樣子。

唐牧荑害怕他罵她,低眉順眼低下頭:“爸爸。”

唐澤孺心軟擡起她的頭,摸著唐牧荑的耳朵:“丫頭,下次不許再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我以為你們只是出去玩,後來知道你們去爬山,我連電話都沒敢打給你。我怕我會忍不住罵你,又怕你會分心。答應爸爸,下次不許。”

唐牧荑見唐澤孺語氣柔軟,眉間依然一片狠戾,連忙搖頭應:“不會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得到了安心的答案,唐澤孺眉目間緊皺松懈下來,整個人又仿佛溫潤如玉。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另一邊的唐世慈,看了他一眼說道:“以後有事別牽連你姐,想做什麽自己去做。自己也註意分寸,不要讓你媽擔心。”

唐世慈面色冷然,眉目低沈,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唐牧荑聽他說得難聽,爭辯道:“爸爸,這次是我自作主張要去的,你別怪世慈。”

唐澤孺轉過頭看她,拉起她的手,只覺指尖所觸一片粗糙。唐牧荑驚覺地抽出手,唐澤孺又沈下臉看她:“伸出來給我看。”

唐牧荑無奈地伸出手,掌根處的皮肉血糊一片,皮肉翻卷,看上去好不淒慘。

唐澤孺只覺眉心跳動,胸中怒火升騰:“你看你,這像什麽樣子,女孩子的手怎麽這樣不愛惜,誰準你傷到的。”

唐牧荑只覺今天的唐澤孺愈加莫名其妙,卻還是乖巧地說:“爸爸,我不小心磕到的,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一定小心。”

唐澤孺沒再說什麽,只是揮揮手讓他們忙自己的,早早休息吧。唐牧荑和唐世慈轉身上樓,唐牧荑站在樓梯口只聽見唐澤孺低低傳來的聲音,好像是什麽我都舍不得傷到。

半夜裏,唐牧荑睡得迷迷糊糊,只覺有什麽在觸自己的眉眼。片刻後掌心也是一片溫暖,有軟熱濡濕的觸感,好似有人在輕吻痛處。

床微微向一側陷下去,有重物坐下來的感覺,然後有東西在背後環繞上來,是溫暖的懷抱,灼熱的氣息噴薄在頸側,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微微掙了下,有人在她背後輕聲說:“別鬧。”

唐牧荑驚醒過來,不敢回頭去看,呼吸有些亂。後頭那人聽她呼吸沒了規律,知道她醒來,松開了手,坐起來。

兩人許久都不說話,唐牧荑窘迫地開口:“怎麽了?”她明明應該指責少年這個時候來她臥室幹嘛。

等了好長時間都沒聽見少年的回話,只聽見門輕輕瞌上的聲音,他走了,這個膽小鬼。

第二天唐牧荑黑著眼圈下樓,她心虛了好久,直到後半夜才昏昏睡去,現在才七點多,為了好好表現,她早早起了。

唐澤孺和唐世慈坐在餐桌邊用早飯。見唐牧荑這麽早起,都詫異看著她。唐牧荑抓了抓頭發:“好長時間沒有一起吃早飯了。”

唐澤孺眉眼微微笑開,放下手中的湯勺,拉她坐下:“葉娘,幫丫頭準備早飯。”

葉娘從廚房中端著碗粥走出來,笑著打趣:“小姐,今天起得真早,看來是先生和世慈都在家,小姐心裏高興。”

唐牧荑見她假模假樣地笑,也不拆穿,接過勺子喝起粥來。

唐澤孺看她喝得急,摸她腦袋:“丫頭沒人和你搶,慢點喝。”頓了頓又道:“藥廠裏有單子要簽,我要離開幾天。這幾天,你和世慈都安分在家,不要再出去。你也幫世慈看看功課,讓他靜下心來學習,不要再胡鬧。”

唐牧荑胡亂應著。唐澤孺起身拿起公文包,唐牧荑站在門口送他離開。唐澤孺見她如此乖巧,又轉身在她額頭親吻一下,才鉆入轎車離開。

唐牧荑見再看不見車影,轉身進屋。

果然如她所料,唐世慈坐在沙發上一臉嘲諷看著她,見她進來開口道:“你可以拿奧斯卡金獎,女王大人。”

唐牧荑回道:“我對爸爸一片真心,你不要亂說。”

唐世慈戲謔:“要不是知道你是抱來的,我估計會相信。”

沒想到唐世慈會這樣說,唐牧荑心裏難受,面色難看:“就算如此,爸爸待我也是十分的好,我又怎麽會對爸爸虛情假意。”

“他對你好倒是真的,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我才是抱來的那個。”

唐牧荑沒再理會唐世慈,她轉身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這小子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唐世慈卻沒有放過她。他門都沒敲走了進來,唐牧荑轉頭朝他喊:“你怎麽都不敲門,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她眉頭皺起像是真的生氣了。

唐世慈看了她許久,半響沈聲道:“對不起。”

唐牧荑沒想到他真的會道歉,她只是心裏有氣,氣他剛才那樣說她。所以才會那樣發火,現在反而是她大驚小怪了。

唐牧荑臉色微紅:“沒,沒關系。是我太過緊張了。”

唐世慈的視線從她臉上滑落,燦亮如晨星的黑眸向她胸前望去,眼神黏膩,聲音有著輕微的沙啞:“緊張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唐牧荑就知道不應該給他三分顏色。她想起在客棧裏,自己沒套衣服就開門的事,惱怒的口不擇言:“哼,有什麽大不了,又不止你一人看過。”

唐世慈方才還算和顏悅色的面孔,瞬間鐵青,他一字一字道:“你交男朋友了。”

唐牧荑想起北方大澡堂,好笑道:“誰說一定要男朋友才給看。”

唐世慈面色難看的臉又黑了一層,幾乎是摻著冰渣子的聲音:“我沒想到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唐牧荑轉過頭不再看他,只顧低頭整理收納盒中的東西,隨口答應:“是啊是啊,我就是這種人。讓弟弟你失望了吧,我這樣的姐姐,你不想要也得要。”

過了許久,背後都沒有聲音傳來,估計人已經走了。唐牧荑轉身看去,只覺人影撲來,將自己撞翻在地,手中剛整理好的東西全掃落在地上。

唐世慈整個人將她壓得嚴嚴實實,一手捉住她的雙手擒在頭頂,一手撐在她的頭側。唐牧荑只當他鬧著玩,有些好笑道:“怎麽啦,弟弟發怒了。”

唐世慈將身體壓低,低頭埋入唐牧荑的頸側,唐牧荑能感覺到,唐世慈呼吸用力的嗅著她的頸窩。

唐牧荑開始慌起來,身體不住掙紮,此時才知道少年擒住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她只能勉強動了動,側身想抽出腿,又被用力按壓住。唐牧荑哭喪著臉說:“世慈,你要幹什麽?”

少年用鼻尖蹭著她的耳廓,一手探上她的腰間,低低的聲音幾乎呢喃:“我在幫你檢查。”

唐牧荑不住發抖,她受不了唐世慈貼著她這麽近:“檢查什麽?”

少年咬住她的耳朵,聲音幾乎舔舐她的耳膜:“不是給很多人看過嗎?我幫你檢查看看,你還是不是處?”

唐牧荑身體劇烈顫抖,終於哭出聲來:“我騙你的,我騙你的。你不要這樣我好怕。”

唐牧荑不停哭,根本不敢看唐世慈的臉。

唐世慈低下頭,見她面色潮紅,雙眼緊閉,卻依然有淚水不停流出,哭音軟糯,哭的嗆了,還打了個咯。

唐牧荑見唐世慈不再繼續有動作,卻也不起身離開,困惑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唐世慈微微垂下的眼,直直盯著自己,她又飛快閉上眼睛,繼續哭起來。

唐世慈見她方才睜眼,瑩瑩淚水從栗色眼中汨汨流出,蘊濕面龐,面色潮紅如春日初開的桃花。心中一顫,低下頭在她緊鎖的眉間吻下:“別怕,我逗你玩。”說罷松開手擡起身。

唐牧荑見他松開手,農民伯伯立馬翻身做主人,擡手就是一巴掌:“孽畜,我跟你拼了。”

唐世慈沒有躲開,只是摸了摸被打的臉:“怎麽還躺著,還想讓我給你檢查。”

唐牧荑後怕地站起身來:“我今天不教你功課,你給我去面壁思過。”

“稀罕。”

唐牧荑仔細盯了他一眼,不怒反笑:“好啊,原來是激將法。是不是故意惹惱我,讓我放棄對你淳淳教誨。哼哼,可惜姜還是老的辣。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就來教你功課,我煩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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