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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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時候有碰到下山的人群,他們都是望著唐牧荑他們很溫柔地笑,鼓勵他們。也許是因為都是爬山者的緣故,人們都顯得很親近,唐牧荑覺得心裏很溫暖。

他們選那座山,山峰很高,階梯都是開山人一刀一斧鑿出來的,從側面望過去幾近九十度垂直,非常驚險。階梯兩側有鐵鏈條護在兩邊,是給游客借力用的。

階梯分有兩道,他們分成兩路並排上行。

四個小時候後,唐牧荑覺得自己的腿筋酸麻,手掌抓著鏈條的地方也是火辣辣得疼,翻手一看,先前已經結痂的掌根處又被磨破,慢慢滲出血來。

唐牧荑擡頭看上方的兩個女生,中間隔了個趙子怡,看不真切錢笑笑的樣子,但是離她最近的趙子怡,顯然爬得得心應手,至少沒有停頓,擡腳落手都是十分規律。

男生自是更不用說,另一側階梯的汪兆銘和莊亁已經離得很遠,而薛辰一直在錢笑笑的身側,和她並排前行,看樣子是在鼓勵她。

唐世慈就在她腳下,她側過頭向下望去,就看見唐世慈朝上仰的臉,剛毅的臉墨染的眉,漆黑的眼直直望進她的眼裏,沒有不耐的樣子,但也沒有其他表情,看不出他什麽心情。

唐牧荑打著哈哈說:“呵呵,這兒風景挺好看的。”

唐世慈沒有回答,只是依然看著她,此時眼裏的意味已經現出,你擋著我的路了。

唐牧荑裝不下去,只能轉過頭苦著臉繼續往上爬。她有好好的反省自己,她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十項全能,但是這樣差的身體素質連十五六歲的孩子都比不過,她很自責。她安慰自己,人的一生十八歲的時候,身體素質是最頂峰的時期,她已經二十歲了,正是衰退的時候。

唐世慈依然在腳下步步緊逼,唐牧荑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休息。

唐牧荑看了看皮肉向外卷起,卻已經不再滲出血的手掌,笑了笑。眼前卻像起了霧似得模糊,難道唐世慈往上爬的時候,都看不見沾在鐵鏈上的血嗎?

“我已經到山峰了,大家快上來,馬上就到了。”是莊亁的聲音,聲音很小,大概有兩三百米的距離,對於垂直的距離來說,一點一點的爬上去還是很遠,但比起未知的前方,現在心裏有個數,已經好太多了。

等到終於踏上平地的那一剎那,唐牧荑高興得簡直哭出來。她恨不得跪下去,親吻土地的方澤。但這顯然不能當著這麽多人做出來,她只是放任自己坐在地上,不再矜持裝作最得體的那個人。

唐牧荑兩腿酸澀,直直得癱在身前,脊背彎曲手臂自然下垂的交握的放在腿間。

見其他人都在休息,唐牧荑從包中取出清水,沒有手帕,只能將就的用紙巾沾濕,然後擦拭傷口。

傷口處已經不疼,只是覺得有些酸脹,沒有任何包紮的用品,唐牧荑用手指戳了戳向外翻卷的皮肉,有些想笑,自討苦吃。潔白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滾落下來,滑到她的眼睫處,沿著彎彎的睫毛,滴了下來,看上去哭了一樣。

稍作休息後已是晚上五點多,汪兆銘看了看天色,陰郁的眼看著大家:“日出是早上五點左右,爬到山頂還要五六個小時。你們是想現在繼續爬,還是在這兒留下休息,夜裏十一點爬。我先申明,客棧只有山頂上有,這裏可是什麽都沒有,要是留下只能躺地上。”

莊亁和薛辰顯得很有精神,躍躍欲試的樣子。唐世慈說:“我隨大家。”

唐牧荑寄希望於剩下的兩個女生身上。趙子怡精神非常:“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機關院裏長大。”錢笑笑一臉倦容,但眼神流光溢彩,透著興奮:“這次我可要和子怡好好比比。”

見大家都轉向自己,唐牧荑笑得格外燦爛:“那我就更不用說了,我可是比你們都大,呵呵。”什麽叫打腫臉充胖子,唐牧荑總算知道了。但是不想做拖後腿的那一個,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接下來上山,依然保持和先前一樣的隊形。見莊亁他們已爬上去,上階梯前,唐牧荑看了唐世慈,見他依然等著自己先上去,有些惱怒道:“你先上吧,我見不得別人催我。”

唐世慈楞了楞,顯是沒想到她語氣那樣不好:“我什麽時候催過你?”

唐牧荑和他較上勁:“好,沒催。你先上行嗎?要不我上另一條。”說著便往旁邊走。

唐世慈一把扯住她的背包,把她帶了個踉蹌:“別鬧。”

唐牧荑轉過身,壓著嗓子怒道:“你他媽才胡鬧,唐世慈你有病啊,非得走我下面。”說完還不解氣,目光兇狠瞪他。

唐世慈剛毅的臉拉了下來,目光陰沈,聲音冷冽:“唐牧荑,我再說一遍,你給我上去。”

唐牧荑哼笑一聲:“你還能把我硬拽上去?”

少年臉色愈發難看,低下頭,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好似從牙齒中磨出:“爬還是不爬。”

唐牧荑心中氣憤,但性子本就柔軟,加上長期以來都壓著性子,立馬妥協下來。她朝唐世慈翻了個白眼,以此來挽救自己心虛和所剩無幾的尊嚴。然後心不甘情不願抓著鐵鏈向上攀爬。

剛開始天色還很亮,唐牧荑能聽見風聲呼嘯吹在自己的耳邊,舉目望去除了垂直的山峰就是綠意點點的青松,像宣紙上的水墨畫跑了出來。

之後天開始暗去,唐牧荑看不見周圍的景色,擡起頭卻能看見璀璨的蒼穹,滿天的繁星,點點跳動,可愛非常。

最後,唐牧荑除了自己短促焦急的呼吸聲,已聽不進任何東西。她擡起頭,在可視的範圍內,已經看不見趙子怡他們的身影,除了腳下的唐世慈,已經沒有人在她身旁。

唐牧荑感到滿身血液都在快速湧動,四肢沈重得已經舉不起來,像鐵塊一樣。她覺得心臟有些痛,快要呼吸不過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是誰說山上很冷,可是為什麽她覺得很熱,很熱。

有人在摸她的小腿,唐牧荑緩過神來:“世慈?”

“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少年就在腳下,唐牧荑卻聽得不夠真切,就像從好遠的地方傳來。

“有些累了,想睡覺。”她討好地說著,希望有人跟她說睡吧。

“啊”唐牧荑吃痛驚醒過來,“唐世慈,你有病啊,好痛。”

少年松開擰著她小腿的手:“既然還能咋呼,就快爬,我可是被你拖累了很久。”

唐牧荑恨恨地喊道:“誰說不催我的,做不到就不要亂說,騙子。”最終證明,滿心的憤怒確實可以激發腎上腺素,在沒有感到再次疲累前,唐牧荑安全抵達山頂。

見她上來,莊亁跑來:“阿姐,沒事吧,你們晚了這麽久。”唐牧荑松下神經後,異常的,沒有精神說話,只是擺了擺手,意思沒事。

人到齊後,大家一起去了山頂處的客棧。由於客人多,怕晚上上來的客人沒有地方住。店員告訴他們,只能提供兩間房,都是一張大床。意思是讓他們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汪兆銘告訴店員,他可以付雙倍的價錢。

男店員顯然沒有意識到他會這麽講,怔了怔,隨即有些鄙視看著他:“客官,我們這兒可不缺錢,最見不得有錢人,到我這撒錢,好像我沒見過錢。”

唐牧荑知道汪兆銘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讓大家住的都舒服點。

唐牧荑拉過汪兆銘,客氣地朝店員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這群人都是不大的孩子,哪有那麽壞的心思。我也知道您難做,只是您看我們這有四個男生,雖然年齡小,但是都長手長腳,怕是一張床擠四個人會不舒服。您看能不能多給一間,您這店大也不怕缺一間,是不是?要是可以我先謝謝您了。”說完微微笑著低了下頭。

店員聽她說的還算中聽,鼻子“哼”了一聲:“好吧,就再給你們一間,三間上房。”遞給唐牧荑三張房卡,“上樓左轉,房卡上有房門號。”

等上了樓梯,薛辰嗤笑一聲:“還三間上房,要不要這麽裝。還不是要用到高科技,房卡餵,你們看到沒。”

趙子怡笑道:“這是職業操守,你不懂。”

到了樓梯口的走廊處,唐牧荑拿出兩張房卡:“給。你們自己規劃吧。”

莊亁搶過一張,拉著薛辰就往走廊裏跑,薛辰大叫:“莊公子,你饒了我吧。”

唐牧荑莫名其妙,唐世慈接過她手裏的那張房卡,朝薛辰喊道:“202。”

薛辰在即將關上門的房口揮舞著手:“我馬上就到。”

汪兆銘一臉陰郁看著唐牧荑,唐牧荑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兩歲卻高了一個頭的少年,滿頭大汗道:“呵呵,我沒有房卡了,剩下那張我們女的住的。”

汪兆銘依然不動聲色看著她,唐牧荑不知道他的意思究竟是什麽。無奈地看了看身旁的錢笑笑和趙子怡,裝作口氣輕松地開起玩笑:“哈哈,我沒關系的。如果她們倆不介意,你要想來也可以。”

錢笑笑和趙子怡噗地一聲笑出來,汪兆銘和唐世慈卻都一臉鄙夷轉頭離開。

唐牧荑在他們背後狠狠豎起中指,不懂幽默的老古板,詛咒你們交不到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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