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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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這事我並沒有跟辰風說,可是幾天後辰風突然面色凝重地問我:“你找過倩如了?”

預感到什麽,我反而平靜了:“你聽說了什麽?”

辰風皺著眉頭道:“肖望打電話告訴我,倩如質問他我跟你以前的事。肖望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說的,是你說的嗎?”

我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辰風楞了下,眼神變得溫軟:“你生氣了嗎?我只是覺得奇怪……”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對勁,他勉強笑了笑:“算了,不說了……”

“你在乎嗎?”

辰風臉色微變,慢慢皺起眉:“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太陽穴那邊“突突”直跳,說出的話完全不受控制:“讓倩如知道我們的關系,你在乎嗎?”

辰風露出吃驚而困惑的表情:“怎麽這麽問?我只是覺得既然已經分手了,就沒必要讓她知道。”

為什麽這麽在乎呢?

害怕別人知道我們之間關系的人,是你才對吧……

陰暗潮濕的想法像毒舌般,吐著信子想要吞噬一切。我疲倦地閉了閉眼睛,站起來道:“抱歉,我有點累了。”

辰風沈默地看著我回了房間,什麽都沒說。

找出藥瓶,才發現抗抑郁的藥早就吃光了。怔怔地看著空空的藥瓶,我無措地跌坐在地上。

幸好,安眠藥還有。

吃了兩顆安眠藥,睡了一覺醒來,腦袋很痛。走出臥室,下意識去看辰風的房間,床鋪得很整齊,不像辰風的風格,看來他昨晚並沒有回來睡覺。呆呆地出了會兒神,我夢游般去了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客廳,才發現沙發邊的茶幾上放著便條,上面寫著:倩如出事了我回C市一趟不過幾個字,我卻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了,習慣性地想要拿去收在盒子裏。可當真正把便條攥在手裏時,又沖動得想要撕個粉碎。

最後,我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收拾好就去了學校。

“你最近怎麽了?精神很不好的樣子。”

因為沒有課,就想到操場走走。結果正碰上韶彬在上體育課,他一看到我,就讓學生自由活動,然後跑到我身邊來問東問西。

我搖了搖頭:“我沒事。對不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韶彬沈默了下,道:“好吧,那你今晚有空嗎?一起喝酒吧,我最近心情也很糟,很想找你聊聊。”

想到晚上回去也是一個人,我便答應了。

下班後我跟韶彬買了一箱啤酒,和一些下酒菜,回了他家。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地喝起酒,看得出來,韶彬沒有騙我,他也是滿腹心事的樣子。

“你怎麽了?”心情再差,也做不到視而不見。

韶彬楞

了下,苦笑:“原本帶你回來喝酒,是想著安慰你的,怎麽成你擔心我了?”

“到底怎麽了?是因為姚遠嗎?”

韶彬搖了搖頭,一仰脖喝光了一罐酒,又重新開了新的,喝了一大口,才道:“我遇到那個混蛋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他的面色變得陰冷:“就是那個強暴我的王八蛋!我遇到他了,就在學校。”

我聳然變色:“怎麽會!?”

“我也沒想到……”韶彬痛苦地閉起眼睛:“原本已經忘記了的,那家夥突然出現,像個熟人似的打招呼……真叫人惡心。”

“到底是誰?新來的老師?還是學生家長?”

韶彬看了我一眼:“你應該認識的。”

完全出乎意料:“什麽?”

“他說來給表弟補辦休假手續,他的表弟就是腿斷了正在家裏休養生息的家夥。”

咦?怎麽這麽耳熟?

腦子裏閃過一道光:“你說的是蕭凱祁?”

韶彬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蕭凱祁的表哥……”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般,腦海裏某個陰柔秀美,笑容邪氣的男人定格不動了,我吶吶地:“怎麽會是他……”

“是啊,怎麽會是他?”韶彬苦笑的樣子比哭還難看:“我聽過他的名字,鄧天輝這個名字,很少圈內人不知道。他是我經常光顧的那家gay吧的老板,可我從來不知道他的長相。我一直以為他是個粗壯的鐵漢,誰知……真他媽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有點擔心:“他為難你了嗎?”想到之前鄧天輝幾度想從我嘴裏套出韶彬的信息,總覺得他不會就這麽放過韶彬。

韶彬臉色變得古怪起來,狠狠地喝光罐子裏的酒,又去抓了一罐出來:“別說那掃興的家夥了,說說你吧,你怎麽了?跟柳辰風吵架了?”

“不算吵架……”我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韶彬。

韶彬疑惑地看向我:“他做了什麽?”

還是……算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喝酒吧。”

就這麽各懷心事地悶頭喝酒,很快我便不省人事了。醒來的時候腦袋很痛,捂著腦袋悶哼出聲時,耳邊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你醒了?”

我嚇了一跳,扭頭看,就看到坐在床另一邊的韶彬,此時正面色難看地瞪著我,頭發亂糟糟的,下巴長了濃密的胡渣。

“韶彬……”我捂著腦袋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上身。

“……”

我驚恐地縮回被子裏:“我怎麽會……”

“別想太多,我沒對你怎樣,”韶彬面色難看地,“昨晚你喝醉了,吐得到處都是,我幫你脫了衣服而已。”頓了下,他舉起一個東西:“還有這個。”

我一看,面色大變——那是辰風送給我的護腕。

韶彬的臉色難看到極點:“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啊?”

我咬住下唇,低下頭,右手下意識撫摸著左手手腕。

“我就覺得奇怪,你這家夥又不愛運動,成天戴著護腕做什麽?原來啊……說吧,手腕上那麽多條疤痕,別告訴我是刺青啊。”

知道瞞不住了,我嘆口氣,伸出手:“先還給我吧。”

韶彬把護腕還給我,我立刻戴回手腕。

“楚沐,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別那麽激動,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我盡量輕描淡寫:“我告訴你可以,可你必須保證,絕對不告訴別人。特別是辰風。”

韶彬的面色凝重起來:“你說吧。”

我望著窗外的暖光,記憶一下子拉回那段最不願回首的過往:“我和辰風是被迫分開的。當時他為了見我,打了我們小區的保安,被送進派出所。我為了保他出來,跟我爸做了交易,出國了。當時我很壓抑,很難受,總覺得人生很黑暗,完全看不到希望。後來被診斷出患了抑郁癥。我在療養院裏待了一年,那一年我曾數次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惜都沒有成功。這些疤痕,就是這麽來的。不是什麽光輝歲月,所以以後也別再提了。”

韶彬震驚地看著我,就像我突然變成一頭怪物。

我避開他的目光,自嘲地笑了:“就知道不能說,一旦說了,你們就會像看怪物似的看我,真受不了……算了,我要去學校了。”

“等等……”

我回頭看他。

他欲言又止地:“那你現在……”

故作瀟灑地擺擺手:“不會了啦,我已經好了。如果沒好的話,人家療養院怎麽會放我出來?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快起來收拾一下,我要搭你的便車。”

上完了一早上的課,剛想去食堂吃飯,就接到了周穎的電話。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字,我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餵?”

“是我。”聲音冷漠如冰。

我盡量平靜:“有什麽事嗎?”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出來談談吧。”

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說什麽,可是我沒得選擇,還是去了。周穎站在學校對面一家飲吧門口,示意我過去。我們進了那家飲吧,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因為是午飯時間,飲吧並沒有什麽客人。

服務員下去後,周穎便直奔主題:“離開柳辰風。”

我平靜地看著她。

周穎表情隱忍地:“肖望已經說了,是你纏著他的吧?楚沐,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麽……就算你是G*ay,也沒有必要非搶倩如的男朋友吧?”

我艱澀地開口:“我跟辰風高中時就在一起了。”

周穎恨聲道:“那又怎樣?你不是拋棄他了嗎?幹嘛又要回來?”

默默地耷拉下眼皮:“我當年……是被迫的……”

“我不管你們當年怎樣,我只知道倩如跟柳辰風交往了兩年,感情向來很好。如果不是你,他們恐怕早就已經結婚了。你到底有沒有廉恥?同性戀也就算了還搶人家男朋友!你可是當老師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一字一句,撞擊著胸口。

我故作鎮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周穎深吸口氣,道:“你知不知道倩如病倒了?現在柳辰風就在醫院照顧她。柳辰風是喜歡倩如的,一聽說她生病了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昨晚也是陪在床邊不曾離開半步。他們明明彼此喜歡,你為什麽要橫插一腳?搶別人男朋友就這麽有意思嗎?楚沐,不要逼我說出更難聽的話。”

指尖顫了顫,我自嘲地笑了:“再難聽的話,我聽得還少嗎?”

周穎面色大變:“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肯放手是嗎?你就不怕我把你是同性戀的事宣揚出去?讓你連老師都當不成?”

這樣的威脅如此似曾相識,我恍惚了下,露出淡淡的笑意:“隨便你吧,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你……”周穎氣極了,猛地站起來。

剛好服務員送了飲料過來,周穎端了一杯紅豆西米露,就劈頭蓋臉地朝我潑過來。我沒有躲閃,只是閉上眼睛。

溫熱的,黏稠的物體,從頭發上掉下來,黏在臉上。

耳邊是服務員慌亂的聲音,我用手抹掉眼睛附近的西米露,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臉,看著不知所措的服務員微微一笑:“買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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