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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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當晚我們只是煮了簡單的面條吃,在同一個鍋裏撈面時,可能察覺到我若有若無鬼鬼祟祟的目光,辰風沒好氣道:“有什麽問題就問!這麽偷看我我還吃得下啊?”

我小心翼翼道:“可以問嗎?”

他立刻飛了把眼刀過來。

我縮了縮脖子,鼓起勇氣把一直壓在心裏頭的問題問出口:“你……你和你女……”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氣,我立刻改口道:“鄭玉燕她……為什麽……”

“會上床?”

“咳!”我嗆了下,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忙道:“不是啦,我是想問為什麽會分手?”

“哪有什麽為什麽?不喜歡就分了。”

“可是,如果……如果不喜歡的話,當初又為什麽會在一起?”

辰風皺了皺眉頭,我以為他要發火,幸好他只是臉色難看而已,“我跟金毛、大頭還有肖望,是剛入學那會兒就認識的,可以說是難兄難弟,所以幹脆就搞了個組合,免得落單讓人欺負。不過就因為我們四個經常一起走,太過招搖,反而惹了很多人看不順眼,經常被找麻煩。高一上學期那會兒,我們幾乎天天打架,很快在柏英高出了名。後來我不是捅了人休學了嗎?等我返校後,又跟金毛他們混一起了,那時候金毛認識了高二的大姐大,也就是鄭玉燕。”

原來啊……鄭玉燕是大姐頭,難怪呢……

“可能是因為我捅人的事跡被傳得太過英勇,鄭玉燕莫名其妙地就開始追我。可是我不喜歡她那樣的女孩子,滿口粗話,瘋瘋癲癲的。後來有一回金毛他們來我家喝酒,把鄭玉燕也叫來了。那天我喝多了,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跟她睡一起了……”

心頭一陣刺痛,來得莫名其妙,我忍不住捂住胸口。

辰風立刻緊張道:“怎麽了?”

我掩飾地拍拍衣襟,勉強笑了笑:“湯滴到衣服上了。沒事,繼續,繼續。”

辰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才繼續道:“後來我質問肖望他們,怎麽走之前沒有把鄭玉燕一起帶走?他們說鄭玉燕那天晚上沒醉,說要留下來照顧我,晚點再走,他們沒多想就先走了。我聽完後就明白了,靠,敢情老子才是受害者。問她吧,她就開始哭,我看她那樣也不好把她怎麽著。而且那時候身邊的小弟,就連大頭他們都說我們挺合適的,在那邊瞎起哄。我看她雖然人粗魯,不過並不勢利眼,不嫌我是個窮光蛋,就想不就是女朋友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就這麽湊合湊合在一起了。”

“啊……”不知該說什麽,我只能吃口面掩飾。

他看了我幾眼,也沒再說什麽,開始“悉悉索索”地吃面。

思緒轉了千萬遍,明知道這個話題該到此為止了,我還是忍不住心懷鬼胎地問:“那……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辰風驚訝地擡起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我。

我立刻心虛地打哈哈:“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他挑起眉,戲謔地笑了:“幹嘛?你很在意?”

“沒,沒有啊,隨便問問嘛。”我還是吃面好了。

剛低頭喝了口湯,就聽辰風施施然道:“你這樣的啊。”

“噗——”一口湯直接噴了出去。

辰風哈哈大笑起來。

明知道只是玩笑,我還是不由自主地飛紅臉,生氣地瞪他:“胡……胡說什麽啊!”

他笑瞇瞇地看著我,也看不出是真是假,道:“我說真的啊,你這樣的,就是我最喜歡的類型。”

可惡……可惡!

怎麽可以面不改色地跟我說這樣的話?我會當真的啊!

默默地移開視線,我強裝淡定道:“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他突然正色道:“如果你是女孩子,我就非你不娶了。”

“……”

這樣的話……仿佛深情的告白……

卻又如藤條般,狠狠地抽在我的心上……

如果我是女孩子,這個時候我一定會抓緊時機告白。⊙

可是,偏偏是男生……

在辰風家住了五天,生活很平淡,我卻覺得特別溫馨。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辰風打工回來,然後一起吃飯,一起打游戲,一起躺在被窩裏聊天。那幾天就像夢一樣美好,我終於過上了自己曾經幻想無數次的生活——跟最好的朋友生活在一起,盡情地聊天,沒有任何煩惱,也沒有成績的壓力。

這天中午我照常叫了外賣,正吃著,突然聽到有人敲門。辰風中午是不回來的,難道又是鄭玉燕?

我猶豫著要不要開門,就聽到外面的人道:“有人在嗎?快遞。”

快遞?

我疑惑地去開門,然後一群人沖了進來,全是身穿警服的人。我嚇得僵在原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小沐!”有人沖過來把我抱住了,哭得直哆嗦。

那些警察在屋子裏四處看了看,回頭問我:“就你一人?”

我這時候才有點清醒過來,蒼白著臉問:“你們……你們做什麽?”

有個年紀比較大的警察道:“你爸媽報警說你讓人非法拘禁了,難道不是嗎?”

“非法拘禁!?”我失聲驚叫,然後一把將抱著我的媽媽推開,氣得嘴唇直顫唞:“你們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

一直沒說話的爸爸突然走過來扇了我一巴掌,痛心地看著我,道:“你還有臉吼?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聯系不上你有多焦急?你替我們想過沒有?!”

媽媽推開爸爸,過來摸著我挨打的臉,泣不成聲道:“小沐,小沐,咱們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好不好?”

警察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木然道:“我沒有被拘禁,這裏是我最好的朋友家,我只是在這裏借住。”

媽媽立刻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懷疑我兒子讓人洗腦了,他以前不會這樣的,一定是那個人……”

“媽!”我的心臟突然一陣緊縮,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麽了怎麽了?小沐你別嚇媽媽?你怎麽了?”

我咬著牙,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推開媽媽,目光堅定地對滿屋子警察說:“辰風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不要聽我媽胡說,我沒有……”

警察面無表情道:“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這裏的租戶是叫柳辰風吧?他是柏英高的學生,曾經因為拿刀子捅人而休學,是不是?”

我還沒說話,媽媽已經叫了起來:“天啊!天啊!小沐,你怎麽能跟這樣的流氓在一起?你是……你是要把媽媽氣死啊!?”

“辰風沒有拿刀子捅人!法院已經判了他正當防衛!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身為警察怎麽可以不分青紅皂白胡說八道!?怎麽可以……”胸腔脹痛著,我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了,眼前突然天旋地轉,然後一黑,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裏了,媽媽紅著眼睛坐在床邊,見我醒了,立刻道:“小沐,小沐,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看了看四周,腦袋還是暈暈的:“我怎麽了?”

媽媽嘆了口氣,道:“醫生說你情緒太激動了,急氣攻心。你這孩子,平時溫溫吞吞的,怎麽一發起脾氣來就……哎,什麽都別說了,媽煮了魚片粥,你要不要吃一點?媽媽去端過來。”

我猛地翻身坐起:“現在幾點了?”

“八點多了,怎麽了?”

“辰風……辰風沒有帶鑰匙,我……我怎麽可以回來……我要回去!”

媽媽一把按住我,哭道:“你要回哪去啊?這裏才是你的家啊,小沐,你要媽媽怎麽辦?你是要逼死媽媽嗎……”

我急得要瘋了,已經這麽晚了,辰風回去後進不了家門,發現我不在家,又聯系不上我,一定會急死的!

“媽,媽,你聽我說,我不是要離家出走,我就是去跟辰風說一聲,他找不到我會急死的……”

“不用了,”爸爸突然出現在房門口,手裏端著碗粥,道:“他剛才給你打過電話,我已經告訴他你回家了。”

“你告訴他我回家了?那……那他進得了屋嗎?”

“你操心這麽多幹什麽?”爸爸面色陰沈地走過來,把粥交給媽媽,道:“就算他沒帶鑰匙,也可以找房東,你去了又能怎樣?”

媽媽跟著道:“是啊小沐,別想那麽多了,吃點粥吧!”

我呆呆地給餵了兩口粥,才回過神道:“爸,爸,你們不要叫警察捉辰風,他……他真的是好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爸爸一臉鄙夷道:“好人?好人能拿刀捅人?小沐,你怎麽回事?怎麽會惹上柏英高校的人?”

“是啊小沐,媽媽還聽說那個柳辰風在他們學校拉幫結派,橫行霸道的,還經常跟人打架。這樣的人跟社會上的流氓有什麽區別?你別讓他給騙了啊……”

“辰風他不是那樣的……咳咳咳……”

可能是怕我又氣急攻心暈倒,媽媽邊輕拍我的背邊沖爸爸道:“好啦,別說了!小沐,爸爸媽媽不說了,你先把粥吃了,然後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什麽事都沒了,好不好?”

不管有什麽煩惱,睡一覺都會不見的——這是我多年來信仰的教條。可是今天我卻發現那是騙人的,我心裏記掛著辰風,根本就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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