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第十四章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就給帶臺球館裏了,整個過程辰風一句話都沒說,拉長個臉,不跟我說也不跟別人說。我有點失落,想主動跟他說些什麽,可他完全當我是空氣,徑直走去打臺球,有個女的跟他一起打,可不正是他女朋友嗎?

他女朋友回頭看到我,皺起眉道:“南海高的?怎麽在這兒呢?”

肖望把我拉到另一桌,道:“我帶來的。”

鄭玉燕若有所思地盯著我,我默默地轉過身用後腦勺對著她,可她還是狐疑道:“餵,南海高的,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完全不敢看她,死命搖頭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這麽面熟?”

金毛在一旁道:“他就是之前勇闖咱們學校找你老公那個南海高的小白癡。”

“咦?就是他啊。餵,轉過來我看看。”

我哪有膽子轉。這時一直悶不吭聲的辰風突然把臺球桿一摔,吼道:“我操!還打不打啊?不打就滾!媽的,吵死了……”

本來鬧哄哄的臺球館一下子靜若寒蟬,鄭玉燕估計覺得挺下不來臺的,委屈地瞪著他道:“你幹嘛呀突然發這麽大火?你最近到底怎麽了嘛?”

我也嚇得不輕,直覺辰風發火是因為不想看見我。可是我也是無辜的啊,我並不想來啊,他也看見了是肖望死拖活拽非要我進來的不是嗎,我也沒辦法啊!

“操!”他狠踹了臺球桌一腳,把桌上的球都踹亂了,才陰沈著臉走到旁邊去坐下,開了瓶酒大口大口地灌,我看得心驚膽戰的。

肖望以為我害怕了,趕緊靠過來小聲道:“沒事,他們就那樣,三天兩頭的吵,我們都習慣了。別管他們,我教你打球。”

給肖望從身後貼住,我嚇了一跳,不太習慣這樣的接觸,趕緊退開一步道:“不用了,你自己玩不用管我,我學不會的。”

肖望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笑著揉了下我的頭:

“操,你小子害羞呢?”

我飛紅了臉說不出話,就聽辰風突然道:“肖望,咱們來一局。”

我和肖望都有些驚訝地朝他看去,他卻沒看我,眼神很平靜地看著肖望道:“怎樣?怕啊?”

肖望皺起眉:“怕個球,來吧。”

金毛和大頭興奮道:“喲喲,柳辰風對戰肖望咯!大家快來下註啊!”

“嘩啦”一下不知從哪冒出一大堆人,把我們這邊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大家興奮地叫嚷著,紛紛找金毛他們下註去了。

肖望拍了下我的肩膀,道:“你先等等,一會兒我再教你。”

我想說我該回學校了,可不知被誰擠了一下,我倒退了幾步,剛巧撞上走過來的辰風。見他目光陰鷙地看著我,我有點膽怯的:“辰,辰風啊……”

“起、開!”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字眼。

我嚇得一下子彈開,退到角落去,又被越來越多的圍觀者擠到後面,再後來連辰風的後腦勺都看不見了,只聽到撞球聲和人群的歡呼聲。

我沒有留下來等這場對戰的結果,而是默默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臺球館。一想到辰風看著我時陰鷙厭惡的眼神,我就覺得全身都跟針紮著似的疼。

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和好呢……

下周就要期末考了,我卻完全不在狀態,書也看不進去,題目看半天也看不懂什麽意思,整個人處於一種焦躁而游離的狀態。終於,忍無可忍了,下午的課結束後,我不顧勞動委員的叫罵,撇下一起值日的同學,狂奔而去。

跳上283公交的那刻,內心是激動的。我沒有告訴辰風我要去找他,我怕他不見我。不管怎樣我一定要當面道歉,一定要纏到他原諒我為止。

跟媽媽說今天晚飯在外面吃,吃完直接回校晚自習,不回家了。然後便在辰風家門口的樓梯間坐下,拿出手機翻看我們以前發的短信。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黑暗裏熟悉的聲音喝道:“我操誰在那裏!?”

我這才驚覺天色已經全黑了,樓梯間沒有燈,我就這麽坐在黑暗裏無聲無息地看手機的確很嚇人,趕緊站起來道:“辰風,是你嗎?我啊,楚沐。”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又有了動靜。他緩緩地走過來,跟沒看見我似的,從我身邊徑直走過去,掏出鑰匙來開門。

我的心頭一空,不過還是很快振作起來,跟在他後面道:“你還在生我氣嗎?我是來道歉的。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沖你發脾氣是我不對,對不起。”

他置若罔聞,開了門後大步走進去,就想把門關上。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用腳把門卡住,急急道:“你聽我解釋嘛……”

“滾。”黑暗裏看不清臉,聲音卻極冷。

心頭揪痛,我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你不要這樣嘛,我們不是朋友嗎?就算我做錯了事,你怎麽可以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呢?”

“嗤”地一聲,他輕蔑地笑了:“笑死人了!你還要什麽機會?你不是已經另找了個‘新朋友’嗎?還在這裏裝什麽Xiong-Di情深?!惡心我呢?”

這話說的太重了,我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眼看他又要把門關上,我趕緊道:“你不要這麽說,我……我只有你這麽個朋友,我真的不想……”

“他媽的還裝的挺像那麽回事啊!”他忍無可忍似的一下子把門打開了,我猝不及防差點摔進去,他一把將我摜到墻上,惡狠狠道:“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麽厲害?口口聲聲就只有我一個朋友,那肖望呢?肖望是你什麽人?男朋友?我操了還送上圍巾了!你太媽也挺浪漫的嘛!”

我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可我不敢掙紮,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努力傳達我的真摯:“那個,那個是誤會。圍巾不是送他的,是賠給他的。昨天……昨天因為一點誤會,我被他打了一拳,鼻子流血了,他就把他的圍巾給我擦鼻血了……”

“你鼻梁上那麽大塊烏青是他打的!?”

“啊……是誤會,是誤會啦,他後來有帶我去醫院看傷。”

他沈默了,不過還是抓著我的肩膀不放,眼睛在黑暗裏亮得蜇人,呼吸有點粗重,我這時候才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不禁皺了皺眉,輕聲問:“辰風,你喝酒了?”

“要你管。”他松開我,雖然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可我卻能感覺到態度上明顯的轉變——至少語氣好了許多。

我立刻高興起來,幫忙把日光燈打開,一打開就發現整個屋子亂得跟什麽一樣。臟衣服、外賣盒子堆得到處都是,還有很多空的啤酒瓶在地上打滾。

“砰”地一聲,辰風被啤酒瓶絆倒了,整個人直接栽倒在沙發上。

“辰風!”我嚇了一大跳,趕緊沖過去把他扶起來,“辰風,你沒事吧?要不要緊?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到床上睡吧!”

“你才醉了,老子酒量好得很!”他不耐煩地撥開我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急得滿頭大汗:“你要做什麽?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幫你拿。”

他突然定定地看著我,兩手放在我的雙肩上,因為喝了酒整張臉燦如朝霞,眼睛也是水靈靈的,看得我莫名小腹一緊,全身僵硬。

“蠢蛋……”他一掃之前陰郁的氣場,彎起眉眼笑瞇瞇的,道:“我……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啊?”這是唱的哪一出?明明剛才還罵人來著這會兒怎麽就要唱歌了?

一見我這反應他立刻就變臉了,兇神惡煞的:“怎樣!?還不樂意是嗎?靠!別人花錢老子還不一定唱呢!”

“……樂意,樂意!我真是太樂意了!”我已經百分百確定了,雖然他外表看上去還挺正常的,不過肯定是醉了。

聽我這麽說,他又高興了起來,樂呵呵地捏了捏我的下巴,道:“真乖。”

“……”

他把我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起身往臥室走。我想去扶他,他卻回頭指著我道:“不許動!敢動,老子強奸你!”

我只好坐著,伸長脖子往臥室張望。只見他蹲下`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吉他包,拎起來背在肩上,腳步不穩地走出來,表情卻是極其亢奮的。

……真要唱歌啊……

我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總覺得不太真實。我不會是在做夢嗎?想跟辰風和好想得發瘋了?於是做了這樣的怪夢?

辰風走到我身邊坐下,神神秘秘地對我笑:“知道這是什麽嗎?”

我神情呆滯道:“吉他?”

“不不不,”他輕輕地搖頭,在我茫然的註視下小聲道:“這是……我的寶貝。”

“……”我突然想起之前他好像確實說過喜歡唱歌來著。

終於,他打開了吉他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把木吉他,很普通那種,看上去不像新的,卻保養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他試著彈了彈,調好音,又擡起頭問我:“你想聽什麽?”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啊……你決定吧。”

於是,他就開始輕輕地彈了起來。我不知道這是一首什麽歌,只知道旋律非常淒婉動人,當他開始唱的時候,我就像被電到一般,脊背發麻。

他唱的是一首粵語歌,聲音低沈,有點沙啞,卻十分有味道。閉著眼睛彈唱的他,微微皺著眉頭,從未見過的認真,像深情的告白。

房間裏很靜,只有他那帶著啞音的歌聲,如泣如訴。

不知道為什麽,我明明是個五音不全的樂癡,他唱的又是粵語,我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卻感覺有什麽直擊心臟最柔軟的部分,讓我幾欲落下淚來。

辰風……你遇到了什麽難過的事嗎……

為什麽你的歌聲……那麽的憂傷……

不管你遇到了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所以,請不要這麽悲傷,不要讓我這麽心痛……

終於,他唱完了,緩緩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我也定定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眼睛。

然後,他傾身過來,輕輕吻住我的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