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瀟然也被明軒的反應驚倒了。

“素來以義氣名震江湖的清風寨二當家，有何不可？”明軒的語氣裏沒有絲毫諷刺的意味，這也難怪，明軒一向敬重有膽識講義氣的人，不然我和他也不會成為知己。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瀟然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向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既然明軒都這麽說了，倒也沒什麽不可。”我是打心底裏不想讓瀟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瀟然被安排在一個離我比較近的營帳住了下來，大概是方便見面吧，畢竟瀟然是我的朋友，也是為我而來的。

明軒已經吩咐下人們準備晚飯了，這裏雖不是繁華之地，但卻擁有地方的飲食特色，料想瀟然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可以借此機會好好品嘗一番，不知是否是因為來到了打小長大的地方，心裏的包袱不似以前那樣重了，想要完全解脫是不可能的，可是也得對自己稍微仁慈一些，不知何時，心態在慢慢變化著，可是自己又真的可以做到嗎？

離晚飯還有一些時辰，我便邀瀟然在軍營裏走走，這裏除了風沙大些，我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在這裏你能生活的好嗎？”瀟然打破了我的思緒。

“其實比起雲州那樣繁華之地，我好想還是更適合在這樣寬廣的地方生活，可能是自小野慣了。”我讓自己的語氣盡可能的透著不在意。

“是不是這樣，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吧。”瀟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覺得清風寨與這裏相較如何？”

“都好，只是這裏有我的家人，所以偏愛在這個地方吧。”我明白瀟然的意思，不是一定要拒絕他的好意，只是想著在這裏恐怕更自在，更容易療養心中的傷痛。

“只要你覺得好便是了。”瀟然很識趣地沒有再說下去。

“晚飯快要好了，去吃飯吧，別讓明軒等急了。”我拉著瀟然向明軒的營帳走去。

不出所料，明軒早已等在了那裏，偌大的營帳之中只有明軒一人，想必司徒將軍是不會來了，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擔心自己跟清風寨的人扯上關系的原因吧。

我和瀟然誰也沒有多問什麽，只聽見瀟然說：“一進帳子便聞到了美酒飄香，你還藏著這樣好的珍品。”

“好品味，看來我們今天可以好好喝一番了。”明軒擡手示意我們與他面對面坐下。

看著這番景象，頓生一種親切之感，我們三個像闊別了多年的摯友一般，看來今夜又是不醉不歸了。納悶的是瀟然和明軒剛剛相識不久，竟沒有一點的拘謹，相是相識了很多年的模樣。一生相思為一人

這天晚上我們喝得很是盡興，司徒將軍中途差人來請我和明軒過去用晚膳，也被明軒用理由搪塞過去了。這裏發生的事，將軍哪件會不清楚，但之後也沒有再派人傳什麽話來了。

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聊著開心的往事，好像暫時忘卻了悲傷，但知道也僅僅是暫時的。

明媚的陽光透過營帳的天窗透了進來，慢慢地去適應這突如其來的亮光，緩緩地坐了起來，大概是昨晚真的喝得有些多了，身邊躺著瀟然，不遠處躺著明軒，我們宛如三只癩皮狗，看到這一幕不禁揚起了嘴角。是壓抑了多久，才能像昨夜一樣笑得那樣開懷。

“醒醒了！”我伸手搖晃著還在熟睡著的瀟然。

“怎麽可以這麽偏心？”沒料到，先醒的竟是明軒。

“呀，沒將他叫醒，竟是你先醒了。”我知道明軒是像往常那樣同我玩笑的，所以用我獨特的方式回避了也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誰說我沒有醒來？我只是想讓明軒再生氣些才好。”瀟然嘴角揚起，彎起好看的弧度。

說罷，只見瀟然“騰”地坐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緊接著我們三個相互看看彼此，都笑了起來。

瀟然在早飯後向我提出了他想要回清風寨去的想法，我雖是不舍，但分離也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所以我也並沒有過多的挽留。

瀟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終是沒有說出口，其實他不說我也明白，他想讓我和他一起回清風寨，可是我不能答應，也不想答應。瀟然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也就沒有說出那番話來。

我還是送走了瀟然，當我開口說出“送君千裏終有一別”的時候，瀟然伸手抱住了我，我怎會感覺不到他的情意，但只能用大大咧咧的表情告訴瀟然我的態度，瀟然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悲傷的光芒，而我，只能裝作並沒有看見。

一早便知，我對瀟然的親切之感不過是因為他總是給我一種—“眼前站著的是雷霆”的錯覺，所以不能有一絲絲自私的想法，這樣做也不至於會傷到瀟然。

看著瀟然騎著明軒送給他的那匹快馬，一批棕色的西域馬種，漸漸消失在我們的視線。

“你明明看出來了，為何還要裝作不知道。”明軒在身邊望著瀟然的背影問道。

“那你明明知道，為何還要問出來。”我轉身準備回營帳去。

“阿媛，不要讓自己那麽辛苦，何必要等待一個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委屈了自己？”明軒拉住欲要離去的我。

“那你自己能做到嗎？”我扭頭望著明軒，平靜地問道。

“好吧，隨你吧，不要太偏執就好。”明軒的眼神裏寫滿了一個人的身影，我知道那是雪海，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有何資格要求我。

“你也是。”我淺淺地笑了，心卻狠狠地抽動著，仿佛毒癮發作般地突如其來，卻又是那樣的刺骨。

雖然沒有回頭去看明軒，但我能夠想象他眼睛裏噙著淚水的模樣，我害怕看到那樣的他，自己也成了那副模樣，看著明軒仿佛就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同明軒相比，自己似乎幸運不少，畢竟我知道自己牽掛的人身在何方，而雪海，卻是音訊全無，那是怎樣的蝕骨的相思，我不敢說自己完全感同身受。月華依舊當時節

送走了瀟然之後的一個月裏，我的日子又恢覆了寧靜，只有自己知曉只是表面的平靜罷了。

白天就會去練兵場看著將士們操練，去馬廄裏餵馬，炎夕說我怎麽盡幹些下人們的苦差事，我只是笑，什麽也不回答，其實是覺得做這些事情就能距離雷霆近些，他是那麽喜歡武功和騎馬的。

空間上的距離遠了，心的距離反而近了。

到了晚上，我會去找明軒下棋，之後回營帳後和炎夕聊天，我知道炎夕心裏也在想念一個我同樣想念的人，可是我們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誰也不會提起那個名字，只是任憑那個名字在心裏如野草般瘋長。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流逝，每天覆制般地度日，雖不知盡頭在哪裏，卻並不覺得乏味。

直到一封信的到來，打破了原本歸於平靜的生活。

這天明軒拿來一封瀟然托人帶來的信，原本以為只是簡單地問候的信件罷了，不曾想看了內容之後，驚呆了。

瀟然在信裏告訴我一件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煜城還活著，而且現在就在清風寨。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由手中的信紙滑落，明軒見了，蹲下身去撿起信紙，之後他的表情比我也淡定不到哪去。

這封信的到來就意味著我不得不回雲州一趟，煜城活著的消息讓我幾乎已經死去的心有了一絲還生的可能。

“我去替你準備馬車，何時動身，我同你一起。”明軒在我還未開口就已經有了結論。

“多謝。”我哽咽地回了句。

煜城怎麽會出現在清風寨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一路上我設想著各種可能，始終沒辦法猜到。

明軒看見我的樣子便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讀著兵書。

其實明軒又何嘗不想念雲州城呢？明知道自己不能進入雲州城，卻還是選擇去了，哪怕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吧。

不日，我們便動身了。

我們攜帶了足夠多的幹糧，想來應該可以堅持到雲州城的了，且夜裏我們只是選擇在馬車裏休息，如此也省去了很多麻煩。客棧裏南來北往的人，人多口雜，容易暴漏我們此行的目的。

就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們一點點向雲州城靠近著，離得越近，心便越不平靜。甚至有些恐懼，恐懼昔日裏那些美好的回憶，因為現實的殘酷，讓它們不得不埋葬在我們的心底，自此便害怕見著陽光，害怕在陽光的照耀下，會一點點腐爛，直至灰飛煙滅。

明軒在距離雲州不遠的通州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而我則在一番精心的喬裝下踏上了去清風寨的路。

剛到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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