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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出事看他們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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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事 看他們狗咬狗。

沈芳寧看著手上繡娘的名冊, 人不多,現在加上之前的也才五個人。

她打算做繡活的生意,可這樣的生意並不好做。

但如今京城卻沒有一家正經做繡院生意的, 起頭總是好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一個名字上,上面寫著這個人的經歷。秋媽媽見了,了然地說:“新來的三位繡娘, 這位陳蕓香的繡活最好,她以前是宮裏的繡娘, 到了年紀出了宮,遇人不淑, 所以又重操本行。”

短短幾句話就將這陳蕓香還算波折的經歷述說出來。沈芳寧看著上面秋媽媽將每人的長處都寫了上去,一目了然, 頗為讚賞地點點頭。

她說:“明天讓錢進過來,你和他好好商議商議。”

秋媽媽建議讓繡院和綢緞莊相輔相成, 可以做貴女們的生意。聽她說,停雲在這上面很有天賦。

這主意也是停雲提出來的。

“那便讓她跟著繡院的事情, 她的繡活一向很好,我原本也有這個意思。”沈芳寧當時知道停雲會蘇繡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沒想到停雲自身給她的驚喜更大。

一來京城裏衣飾的風氣多是從南邊傳來的, 山高水遠的,自然價格昂貴。她們可以做貴女們的生意, 二來一些小繡活一類的,並不昂貴,卻新穎又時興。

秋媽媽聞言稱是。

另外, 她說起只怕米價要上漲。胡掌櫃和她最近也在為這些事情而做準備。

丁家拉著沈芳寧的鋪子做生意,可誰都知道這利益是歸了哪邊的。有外家的名頭在,沈芳寧的鋪子的路也會好走一些。

沈芳寧和秋媽媽擬了幾個章程,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過目了一番,天已經昏昏暗下來。常媽媽從外院走進來,臉上鋪了一層細膩的汗珠,她從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面色有些不大好,沈芳寧見了眼皮一跳。

常媽媽朝沈芳寧納了個福,“夫人,翟先生傳話來說沈家出事了。”

這無疑是一湖平靜裏扔了一塊石頭進去,沈芳寧猝不及防地被灌入這麽一個消息,她好奇多過了其他的情緒。

“怎麽一回事?”她和琥珀相視一看。在場幾位恐怕也只有琥珀最了解她對沈家的感情。

常媽媽沒有賣關子,她一五一十將從外院聽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傍晚時,大理寺的人已經進了沈家,把沈家的大公子給帶起走了。聽說沈家的老夫人氣暈了,喊了城西的徐大夫進去。如今沈家亂成一鍋粥,沈大爺也被天子下獄了。”

長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印子錢這事沾不得,當初她在沈家時,沈清宗就做了這事兒。如今她離開沈家不久,到成了扳倒沈大爺的一個砝碼。現在朝堂波譎雲詭,王恒昌輔成獨大,想來是沈大爺觸了王恒昌輔成一派的利益。

畢竟沈家還有個沈二爺。

沈芳寧琢磨著這件事,她連忙讓徐媽媽去請翟玄過來。除卻最開始聽聞此事的驚訝,她現如今已經沈靜下來。

“夫人……”常媽媽沈浸內宅多時,從沈芳寧的舉動看得出她對沈家並無旁人對待自己娘家的那番情真意切。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更何況沈芳寧先前的事情也是鬧得滿城風雨。冷靜下來思忖幾分也就明白了。

但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沈芳寧就算在厭惡沈家,也不可否認倘若沈家倒臺,她也斷然討不了好。

翟玄還未到,傅正則便先回來了。

他從垂花門走進來,看著沈芳寧立在柱子旁,便快步上前攬過她的肩頭。

沈芳寧擡眼,沖傅正則一笑。

“可有什麽要問的?”他們一同走進了內室,沈芳寧坐在炕上,琥珀遞給她一盞茶。沈芳寧順手遞給了傅正則。

“喝口茶潤潤嗓子吧,你都忙了一天了。”她沒有回答傅正則的話,語氣輕松而柔曼。

傅正則沒有拒絕沈芳寧,他今日的嗓音聽起來是比往日低啞許多。他呷下一口茶,將茶盞擱在了手旁。

今日的事情必然不是突然的,任誰都知道這是一次長久的計劃。否則沈大爺好歹算個官,哪怕這天子腳下達官顯貴雲集。

沈芳寧不瞞著傅正則,她問道:“大伯父這次會怎麽樣?”

傅正則思索了一會兒,“輕則貶值,重則革職。”

這並非印子錢一事造成的,朽木多了,總有一天會蹋下來。

沈芳寧說不出是開心還是什麽感覺,她只覺得一切都像是一局棋。正如她當時發現沈清宗放了印子錢的事,就註定這會成為別人的把柄——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

“他們對我不好,”沈芳寧想了想,她看向了傅正則,雖然說得有些孩子氣。但沈芳寧不得不承認,有些大快人心。“這幾天沈家的人估計要上門來,到時候我自然會擋了會去。”

她對沈家的感情,覆雜而又厭惡。她的父親的死,到現在都沒有定論。這讓她心寒,心寒沈家人不顧手足親情。可是她也知道牽一發而動全身,沈家不可能不來找她。

傅正則輕揚嘴角,他安撫道:“這案子朝廷自有定局,到時候不是我一人說了算。沈家若是明白事理,那就不應該來找我。”

沈芳寧靠在他的懷裏癟撇嘴,眼中閃過一絲輕哂——沈家才不是明事理的人家。

果不其然,翌日沈芳寧剛從傅老夫人的院子裏出去,就見著婆子來報,說是沈家的大夫人來了。

馮氏也有耳聞這件事,她說道:“三弟妹的娘家人來了,哪有讓人等著的道理。三弟妹快回去吧。”

沈芳寧略過她嘴裏的諷刺,但也沒有阻止讓婆子去讓沈家大夫人進來。琥珀跟在她的身後說道:“奴婢今天去拿吃食的時候聽見那些個婆子丫鬟嘴碎得很,不過有句話說得好,‘沈大爺這次是自身難保了’。”

沈大夫人穿著一件石青的長身褙子,頭上也未有之前的珠光寶氣,那金簪就像蒙了灰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手裏攥著一方繡帕,靠在廡廊下的柱子旁。

方才從影壁走過時就見著傅家的園子,那與沈家的底蘊到底是不一樣的。這讓沈大夫人堅信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道理,而她被沈老夫人囑托著來這裏,未嘗沒有探一探沈芳寧在傅家的地位。

倘若沈芳寧能說得上話那是最好,沈大夫人的氣焰隨著沈大爺入獄就已經消失半丈。如今沈家亂成一鍋粥,二房又虎視眈眈,這迫不得已她才聽了老夫人的話來找沈芳寧。

“大伯母。”沈芳寧從門外進來,她似乎裝作不知道的模樣,頗為和氣的地彎了彎眉,“怎麽站在風口,玲瓏,看茶。”

沈大夫人一楞,只見沈芳寧帶著丫鬟進了堂屋裏。她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裏端著一盞沏好的君山銀針。

她不由自主地打量著沈芳寧,如今正值豆蔻,在傅家這些日子總好過沈家的挖苦與寄人籬下。倒比從前長了些肉,看起來更加的細膩柔軟。但沈大夫人心知沈芳寧可不是那樣容易拿捏的人,她不是面團,不會讓你揉捏成千百個樣子。

想起以前在沈家做得那些事,沈大夫人就不得撐起她那臉面。她來之前整夜未曾睡好,對她而言臉面最為重要不過。

可無論是來與不來,她的臉面都保不住了。

沈大夫人猶猶豫豫一會,咬了咬後槽牙,她擡首看向沈芳寧,對其說道:“芳寧啊,你也知道你大伯父這事。伯母這兩日是整夜的覺都未曾睡好,正則又在大理寺裏……”說著,她掖了掖眼角的淚。

沈芳寧說:“這是他們朝堂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沈大夫人一聽,哪裏還聽不出來沈芳寧不願意幫忙的意思。她臉色灰青,一雙精於算計的眼鏡左右瞟覷,但沈芳寧未等沈大夫人發作,就見玲瓏端上來了一盤點心。

“大伯母不必擔憂,真的錯不了,假的自然也要查出個水落石出。何況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件事二叔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沈芳寧招呼著沈大夫人吃點心,她又說,“我這就是有心也出不上力,可二叔他們就不一樣了。聽說,王首輔不就是二叔的伯樂嗎?大爺和二爺是親的不能再親的兄弟,要是我父親還在……”她說著,便又聲音消了下去。

沈大夫人何嘗不知道與其找沈芳寧這麽一個嫁出去的女兒,還不如去找二房。但她也不是完全的蠢人,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二房的手筆!

沈芳寧見她被自己說動了心思,笑著對沈大夫人說:“從前的事大伯母還記得幾分?”

沈大夫人怔楞片刻,她就想起了之前沈清宗放印子錢的事情。於是囁嚅嘴唇,她說道:“當然記得。”

沈芳寧輕悠悠地說:“這事兒當初也有王輔成的一腳,大伯母你可明白?”

如今沈大爺因為印子錢下獄,聲明地位悉數毀於一旦。而當初沈清宗偷放印子錢又何嘗不是跟著王輔成的後腳走?

“二叔也真是,他既然是首輔的門生,怎麽能不幫大爺呢?這又不是一時起意的事情,更何況大爺為人正派,哪裏會讓人抓到把柄?”

見沈大夫人的臉色越發慘白,她又輕呷了一口茶。

這件事對沈芳寧而言,無疑是看他們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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