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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翟玄 只能說翟玄這麽一個人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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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興是和胡世平一起到丁家做事, 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今天的。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舊的淡藍直裰,人襯得精神許多。

他看著胡世平,心想他比自己多在沈芳寧面前露了些臉, 於是他打聽問沈芳寧是怎麽樣一個人。

胡世平淡淡地說:“咱們做掌櫃的,只要管好鋪子,夫人自然不必多說什麽。”

顯然昨日許福的事情已經在丁家這些做店鋪一把手的人裏傳開了。

畢竟好事不出門, 壞事傳千裏。

這沈芳寧頭一次見陪房便打發了一個掌櫃,自然其他人心裏也惴惴不安。人沒有十全十美的, 他們於是擔憂起自己或大或小的錯誤導致成為沈芳寧眼中的刺,恨不得拔了才好。

萬興和胡世平交情不淺, 他堅信胡世平不是誆他,於是松了一口氣, “改日來通州辦事,我請你喝酒。”

他身旁另兩個管田莊的管事聞言, 也相視一面後都放松了下來。

他們不比萬興和胡世平這些管鋪子的一把手,每日每月的流水沒有千兩也有百兩入手。而他們管田莊的便是雇些佃戶, 種些小麥花生等谷物,一年下來能有個六七百兩的收成就很好了。

“你們都跟著我進去吧。”停雲來到前院,對幾位管事說道。

胡世平身旁有一個蓄著胡須, 穿著一身灰藍的襕衫的中年男子。他聽見停雲的話看了一眼胡世平,胡世平心領意會後說道:“夫人先見過陪房, 我們先在這兒等著。”

停雲同樣附和胡世平的話,於是翟玄又轉身坐了回去。

待停雲將幾個管事待到梢間裏時,沈芳寧依舊在翻看賬簿。

大興、宛平這些地方挨著京城, 但到底不是在京城裏面離得近。許福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做出偷奸耍滑的事情來,難保這些離了主家的人不生二心。

萬興等幾人齊齊躬身道:“見過夫人。”

沈芳寧眼神輕輕掠過他們,心裏有了底。她問道:“徐義怎麽沒有來?”

徐義是她在通州貨行的掌櫃。

萬興心裏啐了一口徐義, 他和徐義同在通州,顯然沈芳寧這話是拿來問他的。

“回夫人,最近貨行買賣出了問題,徐掌櫃他特意讓小的捎句話給夫人。他說,等他忙完了,會來給夫人請罪。”

沈芳寧一聽,微斂神色道:“知道了,你們幾個都一一來說一說做了什麽買賣、田莊上都種了什麽、收成怎麽樣。”

萬興首先插手道:“小的萬興,是通州米鋪的掌櫃。通州的米價一直很穩定,小的也負責供通州幾家大的酒樓的糧食。”

他說完後沈芳寧點了點頭,接著又點了萬興身旁一位矮胖的管事。

“小的叫李安直,如今管著宛平八百畝的田莊。每年大概五百兩的進項……一半在山坡上種了果樹,另一半則種了花生麥黍等……”

李安直大概是沈芳寧見過的管事中最能言的一個,他從種的果樹能聊到這些果物都送往了哪幾個大戶人家那裏,還能聊佃戶之間的關系,以及收租的田每月的進項等。

琥珀倒了一杯茶,她遞給李安直,說道:“李掌櫃,喝口水吧。”

她看著李安直說得口幹舌燥得嘴角都起了一層皮,笑意盈盈地盯著他。

李安直這才緩過神來,他訥訥地點了點頭,他這才回過神來自己說了好大一段話。他接過琥珀遞過來的茶水,他的嘴唇挨了挨杯壁,沾了些茶水。

沈芳寧京城名下的幾個店鋪,有三個都是穩穩當當坐著生意的,只有一個……

林管事說:“在城西的那個店鋪,是兩進的院子,原先做得是繡花鋪子的生意。只不過地方偏僻了些,收益不大好看。但原先每個月的租子都是照常付起了的。店家上個月惹了賭債,被賭坊的人砸了店鋪,連夜卷著錢財逃跑了。但店裏還有兩個繡娘,和一個雇傭打下手的小丫頭……”

林管事如今已經年過半百的年紀,又患有風濕,也做不得重活。他原本就是管沈芳寧京城鋪子收租的事情,這份活清閑而且每月都有十兩銀子。

前兩日他頭風發了,故而還沒有處理,沈芳寧就又召來陪房了,於是將這件事順帶上報了。

沈芳寧的手隨著一頓,林管事繼續說:“當初簽訂的文書還在,他交得月租剛好能將這個月度過去。若是夫人要收回去,我便明日去將城西的鋪子料理好。”

他特意提了這件事,必然不是為了鋪子。沈芳寧眸光微動,她問道:“那裏還有兩個繡娘,都是擅長繡什麽的?”

林管事恭敬地說:“繡花鋪子裏的繡娘平日裏都是繡些小物件,譬如香包、手絹一類的。”

沈芳寧蹙了蹙眉,這樣的東西但凡大戶人家都是不缺的。然而小門小戶的,自然也不會把多餘的錢花在這些事情上。因此這繡的香包一類,並不是很好買賣。

她嗯了一聲,“容我仔細想想。”

她吩咐陪房每月都派人將賬本遞上來,每隔三個月來回話一次。

至於她名下的產業,秋媽媽如今正在一一清點打理——從前在大夫人手下的,難保不會有二心的人,以及裏面有混水摸魚的人。

過了一會兒,呷了一口茶,又吩咐琥珀道:“讓胡掌櫃進來吧。”

琥珀應是,她從前院將胡世平和翟玄帶了進來。

甫一進門,二人便齊齊問安。

沈芳寧應了聲,說道:“聽說翟先生在京城也有一番名頭……”

她聽胡世平提及這麽一個人,便讓秋媽媽在鋪子那一圈打聽了一番。那裏人來往密集,市井裏的消息有時也很靈通。

坊間的消息雜七雜八,但匯集成一句話——只能說翟玄這麽一個人不一般。

他也是少年秀才的出身,但後來卻沒有繼續考下去。走游四方多年,南南北北都結識了一些人物,年近三十才在京城安定下來,一來便做了羅家商號的賬房先生。

羅家的人似乎還不打算放手來著……

翟玄聞言,謙遜道:“夫人過譽了,翟玄不過就是一個賬房先生而已。”

她笑了笑,接著又問了問他關於賬房的事情。翟玄不疾不徐地對答如流,連沈芳寧名下的幾個鋪子的利弊也說得一清二楚。沈芳寧臉上笑意愈深,她接著說道:“翟先生若是願意,今日咱們就可以簽定文書。”

她得了翟玄這麽一個人,用處自然比別的賬房先生大。所以沈芳寧倒是很大方得給了豐厚的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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