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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房 只覺得沈老夫人偏心二房也是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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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靈巧地邁著步子進來,她搴起簾子朝裏面一望。一張清秀的面容上含著笑意,她爽快地給老夫人和沈芳寧納了一個福。

“老夫人,前面的人已經來回了話,二爺他們已經到了城外哩!”她如實地說道。

聞言,老夫人喜不自勝。她的皺紋隨著嘴角的上揚而排列,她撫掌道:“好啊,過不了多久我們母子就要相見了。快去讓大夫人和四姑娘準備準備。”

白雲聽了吩咐,連忙邁著步子去大夫人的屋裏。

沈芳寧做在一旁,默默含笑打量著老夫人。

她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儼然一位慈母的模樣。連看著沈芳寧也比往日順眼了許多,不禁紅了眼眶。

半柱香後,老夫人執意要去正廳坐著。兩行圈椅整齊地排列著,香祿院裏的丫鬟們步履匆匆,正如主人的心情一樣。

大夫人和沈蓉錦聞訊而來已是半刻中後,只見大夫人和沈蓉錦都拾掇得一絲不茍。大夫人罩了一件紫色寶相花杭羅長衫,下系一條湖水藍妝花八幅裙,梳著墮馬髻,戴了一副鎏金嵌綠松石的頭面——沈芳寧見過,這綠松石顆顆有拇指蓋那麽大,做工格外的精致,大夫人非隆重之時都束之高閣。

沈蓉錦則穿了一件水紅的織金襖,綰了一婉媚的靈蛇髻。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親昵地湊上前去和沈老夫人聊天,反而待在大夫人的身邊,心裏像是藏著事一樣,隨著大夫人欠身道:“見過祖母。”

她隨即看到沈老夫人下座坐著的沈芳寧,臉色微變——只見沈芳寧外罩了一件月白冰裂梅花的長比甲,墮馬髻上簪了兩三朵靛藍的通草花。

未曾用金銀襯托她明艷嬌俏的臉龐,反而有一種妍媚而不自知的清麗婉媚的氣質。

兩者比肩,倒顯得她這精心的打扮俗氣。

沈老夫人見大夫人母女來了,“都坐吧,老二他們已經到了城外,想必沒多久了。”

大夫人迎合道:“可不是,我今早就讓下人們去收拾延慶院,就等著二爺和二弟妹回來能舒舒服服地住著。”

沈老夫人朝著大夫人的方向說:“你有心了。”

丫鬟們新上了君山銀針,又往正廳裏送了一些幹果果脯。沈芳寧撚著一塊窩絲糖吃著,她看著大夫人和老夫人的你來我往,也不得不佩服大夫人的“忍辱負重”。

短短不到一月的時光從指尖流淌而過,可沈家的權力交接卻天翻地覆起來。如今二房更受朝廷器重,老夫人也明眼人看得出來更鐘愛二房些。大房突兀得竟然在府裏有了尷尬的處境。

如今老夫人不再是一心一意只為大房著想了,更遑論二房如今也不再是只有沈蕓月一個孩子,自打二房來信說產下了一個哥兒後,每當老夫人念及二房時,嘴角就未曾下來過。

當家人都這麽積極,底下的奴仆自然是見風使舵地勤快得很。方才進來了一趟,如今又有個婆子嗓門大得穿過了兩道灰白的墻直直沖了進來。

沈二爺他們已經進了府邸!

沈蓉錦年紀輕又被大夫人保護得極好,二房走了一兩年,沈芳寧也從高處跌了下來,合算整個沈家也沒人再跟她作對了。而如今明晃晃的,二房人未到,氣勢足了起來,可見腰桿也硬挺,可把她愁得。因此很不待見二房的人,比不待見沈芳寧還要討厭。

這可是真的能壓她一頭的人!

沈蓉錦在沈老夫人看不見的地方毫無禮節地癟嘴,她手裏抓了一把冬瓜糖,眼角耷拉下來,餘光若有若無地瞟到門外。

忽然聽見香祿院外此起彼伏的聲音,守在垂花門外的婆子大幅度地納了一個福,嗓門兒大得讓大夫人不悅地蹙眉。

可一向註重規矩的老夫人未對此多說什麽……

老夫人站起身來,大夫人見了連忙使了個眼色給沈蓉錦。沈蓉錦立馬上前去,攙扶著沈老夫人的臂彎。

須臾後,一堆浩浩蕩蕩的人從垂花門走來。領頭的是沈老夫人極為信任的婆子鄒氏,她平日裏掌管老夫人庫房的賬簿,一應送出去與收進來的東西都由她接手。

沈芳寧暗地裏想:沈老夫人看來是給二房造足了勢。

她瞥見大夫人那一絲嫉恨的神色從她的眼睛中劃過,便微微勾起了嘴角。

沈二爺很有風塵仆仆從遠路趕回來的況味,他胡茬蓄了小半個下頷,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頗具有儒雅書生的感覺,他繼承了沈老太爺偏方正的臉,最具傳神的更是那一雙眼睛。但如今眼底有些青色,血絲泛在眼白處。沈老夫人走到廡廊底下,她眼眶一熱,久久地凝睇著沈二爺。

沈二爺連忙走上去,他一撩袍跪下,哽咽道:“不孝兒來給母親請安了!”

此時沈老夫人動容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扶起沈二爺,目光流連在沈二爺滄桑的面容上,顫巍巍地手撫過沈二爺的鬢角,她說,“瘦了,瘦了……”

沈二爺身後跟著的美婦人連忙說道:“兩年未見母親,有許多話想說,可我是個嘴笨的,如今真真見了母親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她言罷,拿著袖子一點一點擦去眼瞼下的淚珠,看著我見猶憐。

這說話的便是沈二爺的原配秦氏,秦氏是沈二爺老師的女兒,二人是兩情相悅,因此多年無子也依舊恩愛如初。

她生得看起來小,明明是和大夫人一樣的年紀,但卻看起來年輕許多。一張圓臉很討喜,說話也八面玲瓏。從不趾高氣昂地呵斥,倒帶有一些江南女子的柔婉。今日她拾掇得很素雅,一身丁香色的挑線褙子,手上戴了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看起來未戴一金一銀,可細細究來那只鐲子便占有了不小份量。

沈芳寧和二房的人不大熟悉,她甫一回到了沈家,二房便舉家去了山西。路途遙遠,一年到頭也只有幾個音信。此時一見,只覺得沈老夫人偏心二房也是有道理的。

瞧二夫人說得話,處處都挑不錯,又極為貼沈老夫人的心。將一番母子情深表現得淋漓盡致,讓她這個局外人看了也不免觸動心腸。

沈老夫人的淚水盈眶,沈蓉錦受了大夫人的指使,隨即送上自己的帕子給沈老夫人,十分關切地說:“祖母見了二叔該高興才是,怎麽反而哭泣來了?”

沈老夫人掖掖眼角,她含著鼻音說道:“蓉錦說得是,今日是我們沈家團聚的日子,不該掉淚的。”

“蓉錦說得有道理……兩年不見,蓉錦也知道疼人了,可見母親您和大嫂教導有方。哪像蕓月,渾然被我給慣壞了——”二夫人看著沈蓉錦,含著笑對大夫人點了點頭,接著她扭身說道,“蕓月一路上都在念叨您,如今到了沈家反而‘近鄉情怯’……蕓月,還不趕緊過來給你祖母磕個頭……”

沈蓉錦隨即將目光投到了二夫人身後,她的眼神裏充滿著妒忌。眾人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沈蓉錦不高興地抿著唇,眼神直直地盯在地面上。

丫鬟們有序地散開,只見一位穿著水紅色春衫的女子裊娜地步到沈老夫人的跟前,她手裏抱著一個孩子,見了沈老夫人她盈盈一拜,聲音如黃鸝鳥兒一樣婉轉嬌媚,“蕓月見過祖母,給祖母請安了。”

沈老夫人眼睛一瞇,她默不作聲地打量著沈蕓月手裏抱著的孩子,問道:“這是……”

“這是文哥兒,還未起大名呢,特地讓母親來起,也算是這個孩子的福分。”二夫人未曾有半分不愉的神色,她笑著說。

沈老夫人從沈蕓月的手裏接過孩子,孩子還在繈褓裏,正闔上眼吐著奶泡泡。看起來白白胖胖的,很是可愛的模樣,連沈蓉錦也湊過去瞧了一眼。

“嗐,瞧我,這裏風大……大家都進去吧,免得這個小家夥著涼了。”

沈老夫人顯然對懷中的嬰兒愛不釋手,嘴裏直念叨著“文哥兒,文哥兒”。

甫一進門,丫鬟上了茶水後,沈老夫人就讓人把門闔上。

二夫人坐在沈芳寧的對面,她好奇地打量著沈芳寧,莞爾道:“這是三叔的女兒芳寧吧,一別多年,越發好看了!這性子也極好,我看著真是個標致的大美人兒。”

說罷她又對沈老夫人說:“要是我家蕓月能有芳寧這樣乖巧柔順該多好,這孩子一大便不經管了,平日裏說嘴兩句都不行……”

“娘……”沈蕓月一聽二夫人在眾人面前說她,不禁羞惱地踩了踩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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