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好事被打斷 (2)

關燈
妳回來了嗎?”顧劉氏在屋子裏等得早就不耐煩了,出來在門口扒了好幾次頭,不過都被烏泱烏泱的蚊子給咬回來了。

此時聽見外邊有動靜,趕忙拿了扇子跑出來,一邊扇著一邊把女兒讓了進去,關門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院門口,看見那影綽綽地站著一個人,不過也沒多問,便將房門關上了。

實在是不關也不行了,這蚊子實在是太多了,一團一團的到處都是,雖然屋子裏燒過艾草,也敵不過這蚊子的數量。

“梅子,剛才送妳回來的那是誰呀?我怎麽聽見男人說話的聲音?”顧劉氏在門口,一邊給房門上閂一邊小聲問。

顧清梅老實地答道:“慕容家的大少爺!”

“慕容家的……”顧劉氏突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問。“妳說的是咱們的少東家?”

“嗯!”顧清梅應了一聲,便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屋子裏點著一盞蠟燭,光線不是很好,不過雲深就著那一點光亮,正在做針線。

看見她回來,趕忙丟下手中的活計,向外走去,“小姐,我去幫妳準備洗澡水。”

“嗯!”她淡淡地應了一聲,找了件睡衣換上。

這件睡衣是她按照現代的吊帶睡衣的樣式做的,下擺不是很長,就到大腿根而已,平常她只是睡覺的時候才穿。

她換了睡衣之後,來到凈房,雲深已經幫她準備好了洗澡水,她泡了個澡,覺得身上被蚊子咬得都是包,不禁懊惱。好在這裏的蚊子都是無毒的草蚊子,那些癢得要命的包轉天早晨就會消失。

一整夜,她都沒睡好,因為身上好多被蚊子咬的包,也因為偶爾入夢時,便會夢見他那張欠揍的大臉。

她夢見她和他共乘一騎,走在夕陽西下的鄉間小路上。

彼此沒有講話,她只是依偎在他的胸口。

他們迎著夕陽而去,那馬踩著小碎步,仿佛能將他們帶進夕陽裏一般。

空氣中有青草的味道。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她可以聽得到他的呼吸聲。

她突然被一陣公雞打鳴的聲音吵醒,心慌地睜開眼睛,卻猛地發現,自己剛剛所有的一切是在做夢。

她本能地覺得心中閃過一抹失落。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裏空蕩蕩的。

她想,她是真的愛上他了!

天色還早,窗外只是泛起了些微的魚肚白,換成現代的時間,應該是淩晨四點鐘的樣子。

她聽到與她同睡一張大炕的雲深和顧少雅都只是翻了個身。

她也翻了個身,想要再睡一會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卻了無睡意,她幹脆起了床,穿了輕便的衣裳,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開了門,站在門口呼吸了一下鄉村新鮮的空氣,只覺得一陣心曠神怡。

她決定鍛煉身體,自從她穿越到這裏之後,便傷了頭,幾乎有小半年的時間都沒出過家門,更沒有鍛煉過身體,只覺得這具身體的體質爛得出奇。

生命在於運動,所以她站在院子裏打起了太極拳。

前世,為了防止她被綁架,祖父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人教她各種格鬥術的,不過她卻並不是很喜歡那些太過淩厲的招式,反而對太極拳感興趣,而她祖父又是打太極拳的高手,她便跟著祖父學了。

後來漸漸長大,知道太極拳不僅可以養生,還可以減肥,便一直沒丟下。

反正總得練一樣才能保持身材,她又不喜歡去健身房,總覺得健身房裏的空氣不好,還不如早起呼吸呼吸大自然的空氣呢。

突然,她覺得身後一陣惡風襲來,本能地墊步擰身,雙手一擡,便架住一只手臂,然後右手靈巧地在對方手臂上一滑,便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子,用力一扯,本想借力打力,摔這人一個跟頭,沒想到卻沒拽動人家。

她微一楞神,便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

“梅子,妳什麽時候學會武功的?”這雙眼睛的主人帶著濃濃的疑惑神情望著她。

她這才發現,原來偷襲她的人居然是二哥,不禁心頭一跳,趕忙松開手,掩飾地說:“我哪會什麽武功啊,不過是閑來無事,隨便活動活動身子。”

“不對!”顧清唐琢磨著她剛剛的那些動作,雖然手上出手極慢,看著就像是慢動作一般,但是他剛才隨便出手一試探,就發現了,這極慢的動作若是出於本能反應使快了,可是有極大殺傷力的。

若不是他自小便苦練站樁,下盤極穩,而且身上有千斤墜的功夫,剛才搞不好就被扔出去了。

他目光沈沈地望著他,沈聲道:“祖父傳下來的功夫,都是走的陽剛的路子,而妳這功夫卻是陰柔的路子,妳跟我說實話,這是什麽功夫?妳跟誰學的?”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梅子,看妳擺弄過好幾次這功夫了,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妳這到底是什麽功夫?跟誰學的?”說這話的是顧清陽,他每天都會早起,幫家裏的水缸挑水,聽到外邊的動靜,此時也穿好衣裳走了出來,表示了自己的好奇。

顧清梅見這兩個人都盯上自己了,不禁一陣頭皮發麻,嘿嘿一陣幹笑道:“四哥,你別跟二哥起哄,我這就是自從上次頭被大哥打傷以後,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後來身子骨不好,就想活動活動,可是你們都沒教我練過功夫,我就自己瞎琢磨了一下,研究了這麽幾個動作,比如這個動作……”

她說著,做了個太極拳的起手式,然後解說道:“這個動作就是,一個大西瓜,中間切一刀,一半送給你,一半送給他……”

隨著她的這個解說,兩個男人頓時有些面面相覷,說她這是功夫吧,軟綿綿的,確實看不出什麽門道來,而且……她的動作做的,確實跟她口中念的口訣一模一樣,那動作還真像切西瓜。

兩個男人於是便收起心中的疑惑,轉身進去凈房打水盥洗了。

顧清梅忍不住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暗暗猜測,莫非這個世界沒有太極拳這一門功夫?

若是沒有的話,自己要不要開山收徒,成立個江湖門派什麽的?

不過才動了下念頭,就自己呸了自己一聲,暗罵自己瞎尋思什麽呢?放著好好的賺錢生意不做,吃飽了撐的去混江湖。而且就憑她這下子,要是真成立個門派,用不了一天,就得讓踢館的給滅了。

顧清陽似笑非笑地昵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只是進了屋子,拿了扁擔和木桶出來,“我去挑水!”

“我跟你一起去!”顧清唐說著,進屋拎了兩個木桶出來,卻沒有拿扁擔。

兄弟二人走出院門,向村東頭走去,顧清唐突然開口道:“老四,你覺不覺得梅子變了?”

“有嗎?”顧清陽刻意替顧清梅掩飾了她的身份,雖然二哥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但是他卻越來越覺得自己看不透二哥。

他不敢保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二哥,二哥會無動於衷。

二哥對家人的呵護,只在他之上。

若是二哥知道妹妹的身體裏的,已經是另外一個女人的靈魂,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也許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顧清唐深深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輕聲道。“我總覺得這個妹妹很陌生!”

“許是窮日子過怕了,梅子受了那麽多苦,變了性情也是難免的。”

顧清梅經過剛剛的意外,也不敢再繼續練太極拳了,便轉身進了屋子。

顧劉氏剛好從東裏間走出來,看見她從外邊走進來,不禁嘮叨道:“這麽早,妳出去幹嗎了?”

“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活動下手腳。”她淡淡地說著進了凈房,仔細地盥洗了一番,然後回了自己的西裏間。

剛剛呼吸了新鮮空氣,她頓時覺得西裏間裏的空氣汙濁不堪。

雲深和顧少雅正在穿衣裳,見她進來,雲深加快了速度,匆匆地穿好自己的衣裳後,下地端起角落的便桶拿了出去倒到後院的旱廁裏,然後刷洗幹凈。

顧少雅跪在炕上輕手輕腳地整理被褥。

其實也沒什麽好整理的,夏天也沒什麽厚重的被子,只有幾個被單而已,再把枕頭收一收就好了。

不一會兒,炕上便只剩了顧少瞳和顧少華這對姐弟還在酣睡。

屋子裏也沒有個梳妝臺,顧清梅便坐在炕沿上梳頭,然後挽了她唯一會挽的螺髻,拿出四皇子妃送給她的羊脂白玉簪子,插到頭上,這才從手袋裏拿出菱花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妝扮,雖然不甚滿意,不過勉強還能見人。

雲深和顧少雅盥洗之後便忙著做早飯。

吃飯的時候,顧劉氏支吾著說:“昨天,顧雲治的媳婦把下小定需要用的東西都寫了單子,給送了過來。”

顧清梅知道,娘這是想找她要錢去買東西,於是笑道:“您把單子給我吧,讓二嫂和四哥陪我進城去買去。”

顧劉氏道:“妳還是把錢給我,我去吧,妳一個沒出閣的大姑娘,見天四處亂跑,萬一再遇到什麽事情可怎麽辦?”

“不是有四哥呢嗎?這種事情,哪能總遇到?”顧清梅不以為意地說著,放下手中的碗筷。

她的食量小,吃幾口也就飽了。

她漱了漱口,又打扮了一下,這才往手袋裏放了不少錢,招呼著馬雲裳一起出去。

顧清陽趕著驢車送她們進城。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親自出馬幫四哥買下小定的東西,只是四皇子妃有事情托付給她,她受人之托,總得忠人之事才行。

坐在馬車裏,馬雲裳好奇地看著她的手袋,“妳怎麽弄了這麽大的一個錢袋子?”

顧清梅笑道:“這不是錢袋子,這是手袋,可以把錢袋和雜物都放在裏邊的。”

說著,她把手袋上的抽口打開,讓馬雲裳看手袋裏邊,“妳瞧,這裏可以放錢袋,放手帕子,夾層裏還可以放草紙,若是有輕便的小鏡子也可以放在裏邊,可以在外邊整理儀容。”

“咦?妳這個東西倒是個稀罕的物件,妳在哪兒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顧清梅笑道:“這是我自己做的!”

馬雲裳忍不住笑道:“妳這丫頭,手倒是越來越巧了。”

顧清梅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嫂子,我正想跟妳說這個事呢,妳覺得我這個手袋怎麽樣?”

馬雲裳羨慕地看著她手中的手袋,“真不錯,借我瞧瞧,我也學著做一個!”

顧清梅毫不吝嗇地把手袋遞給她,“我準備開個店,專門賣這東西。”

馬雲裳道:“可是……這袋子看著不難做,大戶人家都有針線上的人,小門小戶的人家自己也能學著做,誰會來買呢?”

顧清梅不禁有些無語,因為二嫂已經是第三個用同一個理由質疑她這樁生意的人了,她無奈地開口道:“自然有人來買,不過,我現在需要人手,二嫂,我希望妳能來幫我,反正妳現在不用在鏢局做事了,不如來跟著一起做,我不會虧待妳的。”

馬雲裳馬上道:“妳若是需要人手,要我幫忙,我給妳幫忙就是,我現在有個小莊子,日子過得去。”

顧清梅也不急著要她答應自己,只是道:“四皇子妃已經答應和我合夥幹這樁生意了,而且會拿一千兩銀子的本錢,還會給我派個精明強幹的管事的。我想著,總不能全用人家的人,咱們自己這邊也得出些人才行。”

馬雲裳聽她說已經找到四皇子妃來合夥,不禁嚇了一跳,“梅子,妳不要命了,那可是趟渾水,妳摻和進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顧清梅聞言,趕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富貴險中求,我只是想讓家裏人過些好日子罷了。”

“可是……萬一弄不好,可是會掉腦袋的。”

顧清梅目光堅毅地望著她,“相信我,我會成功的!”

馬雲裳見她竟然這麽堅持,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嘆了一口氣,滿面愁容地說:“若是妳堅持,我也只好幫妳的忙了,妳想讓我幫妳做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顧清梅見她被自己說服了,不禁笑起來。“到時候,我會找一些針線上的人來做手袋,得有人管著,我想著,沒人比妳更合適了。”

顧家莊離城裏也不是很遠,沒多長時間就到了。

顧清梅看到,霍家銀鋪隔壁的那家香料鋪子門口的柱子上,貼出了紅色的紙張,上邊寫著“轉讓”兩個大字,不禁心思一轉。

霍家銀鋪已經開門了,不過並沒有什麽客人,顧青鸞手上拎著個蒼蠅拍,正在追殺蒼蠅。

聽見腳步聲扭過身,驚喜地“咦”了一聲,“你們怎麽全都來了?梅子,妳上次讓妳姐夫打的那些鐲子,賣得可好了,這才幾天的功夫,就賣了兩對了,掙了三兩多銀子呢。我這記著帳呢,妳看是現在把錢給妳,還是到了月底再說?”

“這就好!妳把帳記好了,等年底的時候再說吧!”顧清梅便笑道:“我四哥馬上就要定親了,我想著,咱們怎麽也得拿些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做彩禮。所以才來麻煩堂姐夫,打套頭面首飾。”

“呦!”顧青鸞頓時瞅著顧清陽笑了起來。“咱們家陽哥兒也要定親了,可真是長大了!”

顧清陽的面容有些微微的發窘,“堂姐,妳就別笑話我了。”

“好好好,我不笑話你!”她說著,搬出去幾個凳子,讓眾人坐下。“我這鋪子就是太小了,你們來了,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將就將就吧。”

“不妨事的!”馬雲裳笑道。“我們平常也不常來。”

顧清梅遞給堂姐一卷畫紙,“堂姐,這是花樣子。”

顧青鸞便將花樣子打開,看了一眼,不禁吃驚地發出了“哎呦”聲,“梅子,妳這手可真是越來越巧了!”

“哪裏?我也是瞎畫的!”顧清梅點點頭。“妳讓堂姐夫辛苦辛苦,盡快趕出來,那邊等著下定呢。我太懂行市,堂姐,妳瞧瞧,這幾樣做下來,得多少錢?”

顧青鸞拿個一個算盤算了算,然後開口道:“這些要是做成金的,怎麽也得十兩金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