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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拒絕上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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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沒好氣地罵道:“去去去,妳個小丫頭片子跟著瞎摻和什麽?等妳長大了再帶妳去!”

顧少瞳好心卻被罵,頓時委屈地紅了眼眶,兩泡淚水在眼眶裏轉啊轉的,不過卻硬是忍著沒掉下來。

顧清梅本來就不喜歡這老太太,覺得她太渾了,此時見她對顧少瞳發火,更是不痛快,遂冷冷地說:“我答應了繡莊的東家,按月交出一定數的花樣子,才有錢領,每個月也才能給祖母那一兩銀子,若是完不成數目,東家可是一個子都不會給我的,到時候若是我沒錢貼補祖母,祖母可別見怪!”

顧老太太一聽她提及那一兩銀子,馬上緩和了口氣,“我也是想著,帶妳去上炷香,好祈求觀音菩薩保佑妳多畫些花樣子,給家裏多賺點錢嘛。”

顧清梅見她此次沒耍橫,雖然心存疑竇,但是想到她或許是真的害怕自己以後不貼補她了,所以才會對自己服軟的,也就沒再同她計較,只是道:“祖母還是請回吧,我忙得很,沒時間去上香。”

顧老太太馬上臉色一板,頓時拔高了嗓門,“妳這孩子,也太沒心沒肺了,不敬神佛,神佛可是要降罪的,我已經許了願,說會帶妳一起去上香,妳若是不去,回頭神佛降罪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清梅見她對於叫自己去上香這檔子事這麽熱衷,心頭不禁疑竇橫生,於是不著痕跡地說:“但是我明天要進城,說好了去給繡莊送花樣子的。”

顧老太太一聽便急了,“妳以前不都是讓老四去幫妳送嗎?怎麽想起自己送去了?女孩子家家的,怎麽好出去拋頭露面呢?不如我叫雷哥兒給妳送去,也好過妳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到處亂跑。”

顧清梅這下子更是斷定她所謂的上香有問題了,她故意露出為難的神情,“祖母,我親自去也是繡莊老板的意思,畢竟這些花樣子都是我在畫的,繡莊哪種類型的花樣子賣得好,需要我多畫哪一種的,老板好交代給我。若是中間隔了一個人,難免在傳話的時候有疏漏。”

顧老太太聞言,臉皮緊繃著,冷聲道:“妳小小年紀,還反了天了!反正不管如何,明日妳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等妳爹回來,我就告訴他,妳要是不去,就讓妳爹大耳刮子扇妳!”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顧劉氏從東裏間走了過來,進屋問:“娘,妳好端端的跟梅子發什麽火啊?”

顧老太太板了臉道:“妳教出來的好女兒,竟然連我都敢忤逆,不過是叫她明天跟我去觀音寺上個香而已,她就推三阻四的,一點也不孝順!”

沒想到顧劉氏聽到“上香”這兩個字的時候,頓時露出不悅的神情,“娘,您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顧老太太聽到顧劉氏的質問,梗著脖子尖聲道。“我一個當祖母的,還不能帶著我的孫女去上香了?”

顧劉氏不禁黑了臉,“娘,您平常日子可從來都不去觀音寺上香的,上香是什麽意思,咱可是心知肚明,您做事可不能這麽沒有道理,我是梅子的親娘,總不能什麽都不知道,就讓梅子出去相親去。”

相親?顧清梅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平常一向都懶得搭理自己的祖母會突然間會跑來帶自己去上香,原來是拉著自己去相親的。

明白了這一點,她不禁勃然大怒。

顧老太太聽了二兒媳婦的話,馬上立起眼睛,拔高了嗓門道:“怎麽?我一個當祖母的,想給孫女攀上一門好親事都不成了?我也是好心!”

顧劉氏一聽果然如此,頓時一口子悶在胸口,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氣得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娘,就算您是好心,也得把對方的情況跟我說一聲才是啊,妳這樣一聲招呼也不打,就帶孩子去相親,算是怎麽回事啊?”

“混賬!”顧老太太自恃兒子在家,二兒媳婦不敢把自己如何,於是跳著腳罵道。“我是她祖母,我還能害她不成?”

“是啊,娘,您是孩子的祖母,您不能害孩子。當初您也是這麽說的,所以給老大娶了那麽個敗家的玩意。因為是您做主,她又是您娘家的表外甥女,所以我認了,東挪西湊地好不容易湊了那些錢,把媳婦娶回來,可她是個什麽玩意您也看見了?沒分家的時候,一天到晚的鬧分家,分了家,又三天兩頭的拖著孩子回來吃喝,家裏有什麽拿什麽,就連我給梅子攢的嫁妝都讓她給偷走了。老大不好,她這個當媳婦的也不知道管一管,見天就知道吃,沒錢就鬧……”

顧老太太聽她在這裏訴起苦來了,不禁翻起了白眼,“妳覺得老大媳婦不好,那是妳自己的種子不好,妳家老大是個什麽德行妳不知道嗎?妳自己管不好兒子,別往我身上賴!招娣在娘家可勤謹著呢,怎麽一進了妳的門子就變了呢?還不是被妳這個當婆婆的給虐待的!”

“娘,妳說話可要憑良心!我哪裏虐待過大兒媳婦?”顧劉氏此時也顧不得尊稱了,上次聽了老太太的娶了大兒媳婦,結果娶了那麽個玩意回來,三天兩頭的氣她,她早就不信老太太的眼光了。

一直以來,她不願意說就罷了,老太太當時從她這要走了五十兩,說是給大兒媳婦的聘禮,至於從中昧下多少錢,是不是又拿昧下的錢去貼補了小姑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妳還敢說妳沒虐待妳大兒媳婦,上次梅子買了那麽多東西回來,老二家和老三家的孩子都給買了銀鎖片,只有老大家的,什麽都沒有,妳這個當娘的也不知道大嘴巴抽她。如此不敬兄長的閨女,妳還當寶兒似的留在身邊,你想把她留成老姑娘在家吃一輩子閑飯啊?”

“妳……”顧劉氏一聽她竟然提這檔子事,不免想替女兒分辨。

可是老太太的興致來了,硬是不肯給她講話的機會,疊聲道:“招娣都已經打聽好了,對方是個城裏的脂粉商人,家中開著間鋪子,有的是錢。雖然你們家梅子對不起招娣,可是招娣對這個小姑子卻是很好的,明兒我帶梅子去觀音寺給人家相相,差不多就該給她預備嫁妝了。”

“不行!”顧劉氏難得在婆婆面前如此強勢,竟然一口駁回了顧老太太的決定。“梅子的婚事,我說了算,誰也別想給她亂點鴛鴦譜!”

她心中自然明白,如今家中日子過得紅火,都是靠著小女兒,而且家裏正在蓋房子,老四也還沒成親,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若是真聽了老太太的,隨便給梅子找個男人嫁了,回頭讓女兒埋怨自己,一生氣,搞不好給老四娶親用的房子都蓋不起來了。

老四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了這麽一門可心的親事,可萬萬不能毀了。

而且女兒今年才十五歲,便是再在家裏留兩年也使得。

誰知道顧老太太的態度比她還要強硬,“我已經決定了,妳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不然的話就去問問老二,看他是聽妳的還是聽我的!”

顧劉氏聽她提及自己那個一向愚孝的老頭子,不禁氣得捂著嘴嗚嗚直哭。

這時顧雲白擦抹了身子,急匆匆地穿了衣裳跑進屋,瞪著顧劉氏道:“妳在這跟娘嚷嚷什麽呢?有妳這樣當媳婦的嗎?竟然敢跟娘這麽大聲說話!”

顧老太太一看見兒子來了,就跟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樣,一屁股坐到炕沿上,用手拍著大腿道:“我的兒呀,我就是好心,看你家梅子歲數不小了,合計著給她找個好人家,對方可是有買賣店鋪的,可是你這個媳婦就是不識好人心,還說我會害了梅子。哎呦,我活不了了……”

顧雲白聞言,平常溫和的臉孔上露出一股戾氣,驀地揚起手來,狠狠地給了顧劉氏一記耳光。

顧清梅沒想到一向脾氣溫和,好像一個老好人的父親竟然會說動手打老婆就動手,不禁火冒三丈,將顧劉氏護到身後,冷冷地瞪著父親,“爹,這件事情誰是誰非還沒鬧清楚,妳憑什麽動手打娘?”

顧雲白嘴笨,面紅耳赤地吭哧了半天,才開口道:“誰叫她跟妳祖母頂嘴的?這是忤逆!”

“那是因為祖母擅自做主讓我去相親!”

顧雲白道:“讓妳去相親妳就去!祖母說了妳就得照做!祖母還會害妳不成?”

顧清梅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的響,她從來沒想到,這個身體的親爹竟然是這種拎不清的渾人,這簡直就是愚孝。

她忍不住冷冷地說:“如果我不照做呢?”

下一瞬,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臉上一痛,顧雲白竟然也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

顧雲白惡狠狠地罵道:“反了妳了!”

顧清梅不禁用手捂著臉楞在那裏,良久,她才一點一點地把臉扭回去,神情平靜地望著顧雲白,只覺得好笑。

她一度慶幸過,自己穿越到這個農家小戶,雖然家裏很窮,但是也算是父慈子孝,爹爹雖然沈默寡言,但卻是個老好人。

她怎麽也想不到,看著那麽老實的爹爹,竟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

這一巴掌,是真的打寒了她的心。

就見顧老太太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翹著下巴,“妳個小丫頭片子,還反了天了,我告訴妳,明天天一亮就給我打扮好了,讓妳爹送咱去觀音寺!”

顧少瞳和顧少華這對姐弟一向和姑姑親,此時看到姑姑挨了打,全都放聲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停下幾輛馬車,顧清唐和馬雲裳夫妻二人從頭一輛車上下來,顧清唐是顧清梅的二哥,因在鏢局做事,再加上鏢局生意好,有接不完的鏢,所以常年在外邊跑。平常的時候除了過年和麥收,難得回家一趟。

他長得瘦高挑,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布袍,腰上紮著黑色的牛筋板帶,抓地虎的快靴,一頭長發在頭頂挽了個髻,上邊插著一根銀簪子。

他的模樣和顧清陽很像,至少有七分相似,劍眉朗目的,模樣十分俊秀,年紀大約二十五、六的樣子,氣質十分沈穩,一點也不像顧雲白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聽到屋子裏的吵嚷聲,他馬上不悅地擰起眉頭,因為這次帶了很多行李回來,不能馬上進去,得讓人把行李幫忙安置好,於是對馬雲裳道:“妳先進去瞧瞧發生什麽事了?”

“嗯!”馬雲裳答應了一聲,趕忙走了進去,便見到顧少雅手足無措地站在堂屋裏,於是笑道。“小丫幫忙做飯呢!”

顧少雅見到她,頓時眼前一亮,小聲道:“二嬸嬸,妳快進去瞧瞧吧。”

馬雲裳掀起門簾子走進去,見到屋子裏,婆婆和小姑子臉上都有紅色的巴掌印,婆婆哭哭啼啼地躲在小姑子身上,公公氣呼呼的,一張老臉黑紅黑紅的,太婆婆則一臉得意地坐在炕沿上。

至於自己的一雙兒女,都被嚇壞了,女兒抱著年幼的兒子躲在炕上的角落裏,全都眼淚八叉的。

她知道肯定是老太太有出什麽幺蛾子了,心裏有氣,不過面上卻不能帶出來,而是打著圓場道:“呦,我和老二才一回來,家裏怎麽就亂成了這個樣子?今兒是什麽風把祖母刮過來了?不如別走了,我去買點醬牛肉,祖母就在這吃吧。”

這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除了李招娣之外,幾個兒媳婦和孫媳婦一個都看不上,聞言冷笑道:“沒看妳娘在這嚎喪呢嗎?我還沒死呢,嚎哪門子的喪?還吃飯?吃屁!一會兒給我把肉端到我屋裏去,看見她這張臉我就吃不下去!”

顧老太太說著,氣呼呼地走了。

顧清唐在院子裏指揮著幾名車夫,幫忙將馬車上的行李全都擡進西廂房。

顧老太太走出來,他笑吟吟地同她打了招呼,“祖母!”

顧老太太轉著眼珠子盯著那些大箱子,“唐哥兒,你這是把家搬回來了?”

“是啊,以後孩子他娘就不跟我住城裏了,讓她在家幫我照顧爹娘。”

顧老太太擰起眉頭,不高興地說:“少瞳她娘一個月可掙二兩銀子呢,再加上打賞,一年下來可是好幾十兩銀子,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也太不懂事了!”

顧清唐笑笑,也沒說話,只是指揮著兩個車夫把一個大箱子搬進了西廂房。

顧老太太目光陰郁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扭著屁股回了自己的院子,心中暗想,三孫媳婦不在大戶人家裏做事了,那以後想在三孫媳婦手裏摳錢可就不容易了。

這時,聽到爭吵聲匆忙趕來的顧孫氏著急忙慌地撩起西裏間的門簾子進來,顧劉氏的身上還系著圍裙,很顯然是做飯做到一半就跑過來了,“弟妹,妳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哭什麽?我剛看到娘上妳這邊來了?她又出什麽幺蛾子了?老二媳婦,別杵著,快扶妳婆婆坐下!”

馬雲裳趕忙扶著顧劉氏,讓她坐下。

顧孫氏坐到她身邊,揮了揮手,示意幾個小輩的先出去。

眾人一看,只得把兩個小不點叫著,一起走了出去,馬雲裳從荷包裏拿出一兩銀子,遞給顧少雅,“小丫,妳幫我個忙,去雜貨鋪買些酒肉來,全都買了,妳看到外邊那些人了沒,等一下都要留下來吃飯的。”

顧少雅答應了一聲,便拎了個竹籃子出去買東西了。

馬雲裳去凈房,打了盆水,給兩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孩子洗了把臉,哄得他們不哭了,才走出來道:“梅子,妳幫我看著孩子,我去西廂房,把屋子收拾收拾,妳二哥也回來了,我以後會搬回來住,外邊幫忙送行李過來的那幾個都是鏢局的人,咱們得留人家吃飯。”

顧清梅雖然挨了一巴掌,但是她這個人一向性子執拗,很少哭哭啼啼的,雖然心中委屈,卻一滴眼淚也沒掉,而是對小姪女道:“少瞳,妳帶弟弟去爺爺那屋,我幫妳娘收拾屋子去。”

雖然她一點也不喜歡做家務活,但是在這樣的家庭裏,也不能讓人家看著太不成樣子,所以拿了抹布,帶了雲深跟馬雲裳一起去了西廂房,想要幫忙收拾屋子。

因為每年麥收的時候,顧清唐都會回來幫忙,顧清陽的書院也會放暑假,所以顧劉氏早就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西廂房並不臟,馬雲裳只是略收拾一下,擦抹一下飯桌和凳子,再把炕席都擦抹幹凈而已。

“梅子!”一個醇厚的聲音在西廂房的門口叫住顧清梅。

顧清梅停下腳步,扭身看過去,就見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向自己走過來。

顧清梅打量著這個應該是自己二哥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幾個哥哥模樣生得都不錯,如果是生在現代,顧家這幾個兄弟去拍電影的話,就算成不了國際巨星,一線明星那是不成問題的。

“二哥?”她似乎是有些不確定地問。

顧清唐沖她笑笑,露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聽妳二嫂說,妳前些日子受傷了,好些沒?”

“好多了!”顧清梅見到二哥一見面就問自己的傷,頓時對這個男人有些好感。

西裏間裏,顧孫氏壓低了嗓音勸道:“弟妹,娘那個脾氣妳又不是不知道,妳好端端的招惹她做什麽?她那兩個兒子都是愚孝至極的,如今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也都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萬一再討了一頓打可怎麽是好?”

“大嫂……”顧劉氏哭著,把老太太要帶顧清梅去相親的事情給說了。

顧孫氏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忍不住輕聲啐道:“我就說,這兩天妳家老大媳婦有事沒事就往老太太屋子裏鉆,原來是沒按好心眼,想禍害她小姑子呢。聽說那天梅子從城裏回來,給大人孩子都帶了東西,就沒給她家帶,她定是懷恨在心了。難怪人家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梅子也是的,知道她天生就是那種人,還跟她計較,不是給自己招禍嗎?”

顧劉氏伏在嫂子的懷裏,大聲哭道:“大嫂,梅子的命怎麽這麽苦呀?”

顧孫氏小聲道:“弟妹,妳就別哭了,現在老二也回來了,好好跟老二商量商量,老二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老太太多少也怵著他,實在不行,讓老二把梅子接到城裏去住著,把人藏起來,看咱娘能變個大活人出來不。”

顧劉氏擦擦眼淚,從嫂子的懷裏直起身,不好意思地說:“嫂子,妳瞧我,都急糊塗了。”

院子裏,顧清唐笑吟吟地說:“梅子,妳幫哥招呼一下幾位大哥,給幾位大哥都倒碗水潤潤嗓子,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說完,他便一臉悠然神情地走了出去,徑自來到顧清山家,顧清山一家子正圍在桌子旁邊吃飯呢,見他突然從外邊進來,全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李招娣,神情很是不自然地站了起來,“呦,他二叔回來了。”

顧清唐走到正在喝酒的顧清山身邊,一把就把顧清山從凳子上給拎了起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打到顧清山的臉上,顧清山的半張臉頓時高高地腫了起來。

顧清唐那是練家子,一身祖傳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這是只用了一成的力氣,若是用上十成的力氣,能一巴掌就把他打死。

顧清山被打懵了,捂著臉問:“老二,你發什麽瘋?一回來就跟老子動手,老子是你哥,你這是目無尊長!”

就見顧清唐揚起手來,又是一巴掌甩過去,顧清山擡手想要擋住,但是顧清唐的動作快如閃電,他那點子功夫壓根就擋不住,另半邊臉也迅速地腫了起來。

顧清唐用陰鷙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飯桌旁邊,噤若寒蟬的李招娣,又將視線放到自家大哥的身上,沈聲道:“第一下,我是為梅子打的,你這個做大哥的沒辦法照顧妹妹也就算了,搶妹妹的私房錢,還把梅子打成重傷,我只打你這一巴掌,讓你也知道知道什麽叫疼。第二下,是你替你媳婦挨的,我不打女人,你最好好好地管教一下大嫂,別一天到晚的挑三唆四的。”

顧清山一向對這個二弟心懷畏懼,當初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家裏的幾個兄弟,都跟著祖父練過功夫,卻只有顧清唐練得最認真,所以功夫也就最好,最得老爺子的真傳。

老爺子過世的時候,顧清陽和顧清雷的年紀還小,都沒出師,沒學到手的功夫還是顧清唐手把手教的。

而他雖然是家中的老大,卻最沒本事,成親之前,顧清唐還很是照顧他,但是成親以後,顧清唐卻越來越不待見他。

再加上三年前為了分家發生過的不愉快,所以他很害怕顧清唐,每次顧清唐從城裏回來的時候,他都盡量躲著二弟。

顧清唐面無表情地看著李招娣,“大嫂,大哥這一巴掌是替妳挨的,妳要是不希望大哥讓我給打殘廢的話,最好馬上去跟祖母說,把妳給梅子找的這樁婚事給推了,不然的話,我不介意替妳養著大哥。”

顧清山一向自恃是老大,聽到二弟這麽不給面子,再加上剛剛喝了一些酒,不禁惡向膽邊生,“老二,有你這麽跟嫂子說話的嗎?你這是什麽態度?”

顧清唐目光陰冷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李招娣的腳早就軟了,不過是憑著一口氣撐著,才沒有癱那,如今見他走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拼命地用手拍著胸脯。

天知道她剛剛心臟都差點蹦出來,可真是嚇死她了。

本來,從前顧清唐對她挺客氣的,但是自從三年前的那件事,她做得有些不地道,顧清唐就開始給她臉色看。

不過她一向自恃是大嫂,以為顧清唐不敢把她怎樣,沒想到他今天竟然打上門來了。

要說起來也是她運氣不好,上次顧清梅給旁人買禮物,偏沒給她這一大家子人買,她就恨上了顧清梅,所以就起了壞心,給顧清梅特地挑了一門親事,想惡心惡心顧清梅。

因為她娘家和顧老太太有親,所以顧老太太一向疼她,聽了她的挑唆,便答應明日帶了顧清梅去相親。

她知道老太太要是在家裏鬧起來,誰都攔不住,她正等著在家裏聽笑話呢,沒想到顧家老二這個活閻王卻回來了,還直接就找了過來。

說起來,顧清唐的這兩個巴掌可真是把她嚇住了。

別看她敢在顧清泳來鬧事的時候跟顧清泳撒潑,但是跟顧清唐,她是真不敢。

顧清唐倒背著雙手來到老三顧清泳家,顧清泳一家子也在吃飯。

顧清泳雖然為人很是不著調,但是對二哥卻很尊重,因為顧清唐背地裏沒少貼補他,看到二哥來了,十分高興,招呼顧清唐一起吃。

顧清唐笑道:“老三,跟我回去一塊兒喝兩盅。”

顧清泳一聽有酒喝,馬上放下筷子,就要跟著走。

顧清唐又道:“三弟妹,妳這飯都做好了,我也就不叫妳和孩子過去吃了,我給孩子捎了點東西回來,吃了飯帶著孩子一起過去拿去。”

方美瑤知道,顧清唐每次回來,都不會空手,每一次都給自己一家子帶禮物,所以也是笑容滿面地把他們送出了門。

出了門,顧清唐倒背著手在前邊走著,“老三啊,不是我說你,你天天在家裏待著,怎麽能讓梅子受傷呢?”

顧清泳羞愧地說:“我那天去鄰村打馬吊了,不知道。”

顧清唐沒好氣地扭頭瞪了他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一天到晚的瞎混,也該幹點什麽了。”

顧清泳道:“我也想幹點什麽,可是我不是沒本錢嗎?”

顧清唐想了想,開口問道:“你想做什麽生意?”

“我想去鳳縣開個生藥鋪子,聽說,一個生藥鋪子,一年能賺好幾萬兩銀子呢。”

顧清唐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又不懂藥材,做這門生意風險太大,萬一收了假藥,吃出人命來可是會惹上官司的,還是琢磨旁的生意吧。”

顧清泳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回到爹娘家中,顧少雅已經把酒肉都買了回來,馬雲裳切了一小盤給顧老太太端了過去,剛剛走到顧老太太的房門口,便聽到李招娣的聲音從裏邊傳了出來。

“祖母,這件事情,還是算了吧,她小姑不樂意,咱也不能強求。”

卻聽顧老太太語氣強硬地說:“她樂意也得樂意,不樂意也得樂意,我是她祖母,我說話她就得聽!”

“那個……”李招娣怕是被顧清唐給嚇破了膽,顫著音道。“祖母,其實,對方已經五十多歲了,要是讓他二叔知道,怕是會宰了我的。”

“什麽?”顧老太太這下子不高興了,狠狠地瞪著李招娣道。“妳不是說對方才三十歲嗎?怎麽能五十多了呢?”

李招娣嗚嗚地哭了起來,“還不是他小姑眼裏沒人,把我給氣的,我合計著給她找這麽一門親事,能惡心惡心她小姑,可是他二叔回來了,進門就給我家孩子他爹給打了一頓,那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可嚇死人了,他二叔說了,我要是不把這樁婚事給推了,就弄死孩子他爹。”

“妳這混賬娘兒們,可真是氣死我了,虧我一直向著妳!”

馬雲裳面無表情地掀起門簾子走了進去,把那盤子醬牛肉丟到炕桌上。

顧老太太和李招娣被她嚇了一跳,李招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很是不自在。

馬雲裳冷著臉,一句話也不說,轉身便往外走。

顧老太太沒好氣地瞪著李招娣,“都是妳,害我在她面前沒臉!”

李招娣也不敢分辨,這個家裏,顧老太太是最偏向她的人,她可不敢得罪。

馬雲裳去了廂房裏把顧雲濤和顧清雷父子也叫了過來。

平常每次她回來,買了酒肉加菜的時候,都會把顧雲濤父子也請過來一起喝兩盅。

三個顧家的年輕的男人坐到西廂房裏,和那幾名車夫坐到了一起,顧雲濤和顧雲白兄弟二人則坐在正屋的西裏間的炕上,守著小炕桌。

另一屋,顧劉氏、顧清梅和顧少雅帶了兩個孩子坐了一桌,因為顧孫氏要伺候兒媳婦和孫子,眾人也沒留她,不過馬雲裳卻特地給她送了菜過去。

馬雲裳腳不沾地地忙活,一直都沒離開竈臺,不停地往西廂房裏送菜。

雲深想要幫忙,卻被她推開了,只留下顧少雅幫忙燒火。

那幾名車夫其實都是鏢局裏的鏢師,常年跟顧清唐出去走鏢的,都是練武之人,飯量大,所以特別能吃。

菜都炒得差不多了,馬雲裳又找出綠豆,煮了一大鍋綠豆湯,晾上。

馬雲裳這才開始吃飯,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娘,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顧劉氏剛剛哭過,兩只眼睛紅彤彤的,不解地看著她,“咋啦?”

馬雲裳道:“咱家不是跟田家結了親嗎?夫人說,我要是還在他家做事,說出去不好聽,就給了我二百兩銀子,還給我置辦了一個三百畝的小莊子,就在三十裏外的陳家莊,讓我以後不用再去做工了。而且,還給我脫了奴籍。”

“哎呦,阿彌陀佛,這夫人可真是心善。”顧劉氏聽到以後,又驚又喜,自家這麽多年了,也沒有混塊田,沒想到未來的親家母一下子就送了三百畝的小莊子,這簡直就是天降橫財。

可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說:“咱們要娶人家的閨女,還要人家的莊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馬雲裳道:“我也不想要,可是夫人卻堅持給,我也沒辦法,只得收了。”

顧清梅道:“田夫人這麽做倒真是仁至義盡了,曉萌姐嫁過來,雖然會有嫁妝,但那是她的私房錢,咱們這麽一大家子人,總不好讓曉萌姐花錢養著。雖說咱家早就分了家,但是田夫人知道妳一向都是個大方的,給妳個莊子,以後有了收成,也好貼補給家中,不至於讓咱們面子上太難看。”

口中說著,她心下盤算,田夫人對自己一家算是仁至義盡了,想來這聘禮也不能太寒酸了,只是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才能在短時間內掙上一大筆錢,想著,便有些犯愁。

馬雲裳道:“我也是這麽想,所以才收下了。”

顧清梅問到:“那莊子是什麽人替妳管著?”

“我爹和我娘,還有我兩個哥哥,已經都搬過去了。我是夫人的家生子,我兩個哥哥一直都幫夫人管著莊子上的事,照應莊子也是熟手。”

顧劉氏聽了,面上就流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心中想著,媳婦的莊子,卻讓親家管著,回頭掙的錢還不都讓親家把著了,可是又想著二兒媳婦一向孝順,經常貼補她,若是說了這話難免讓二兒媳婦心裏起疙瘩,便沒將話說出口。

顧清梅不禁佩服地點點頭,“這田夫人考慮事情倒是真挺周到的。”

馬雲裳笑道:“夫人一向心善。”

眾人吃了飯,外邊正是太陽正盛的時候,那些車夫也沒走,躺在炕上歇了個晌,等地上的暑氣消了消,才一起告辭。

等他們走了,馬雲裳才把帶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大部分都是這次顧清唐出去保鏢,在外地帶回來的東西。

顧清唐是一個既細心又顧家的男人,因為常年在外邊保鏢不著家,所以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買些當地的特產帶回來。

因為天熱,吃食不好保存,所以顧清唐帶回來的大部分是一些比較容易保存的東西,比如衣料或者幹貨什麽的。這一次他去的是南方一個富庶的城鎮,那邊的人都擅長養蠶,所以這次帶了不少好衣料給家裏人,還有一些曬幹的小銀魚,用來佐酒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還有給顧清陽買的桑皮紙,給幾個孩子的玩具,甚至還給顧清梅捎了絲線。

馬雲裳把東西給大家分了分,便去打掃自己從前住的西廂房。

屋子裏沒有什麽人了,雲深才悄聲對顧清梅道:“小姐,老太太說的這樁婚事,妳打算什麽辦?”

“什麽怎麽辦?”顧清梅不以為意地說。

雲深見她竟然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不禁著急地說:“萬一明兒老太太來硬帶了妳去相親,那可怎麽辦?”

顧清梅冷笑道:“不怎麽辦,我不去,她還能打死我?”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去觀音寺,若是她爹因為再對她動手的話,這個家也沒什麽可呆的了。

雲深輕聲道:“依我說,這件事小姐還是得早拿主意,我看那慕容公子對小姐很不一般,小姐不如去求求那慕容公子,有那慕容公子出面,想來老太太也不敢再逼著妳去相親了。”

顧清梅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雲深,“我憑什麽央求他幫我做這種事?”

“可是……”雲深聽了她的話,不禁一楞。“可是昨天晚上,不是慕容公子送妳回來的嗎?”

“是他送我回來的,但是就算他送我回來,這也不代表什麽!”顧清梅認真地看著她,只覺得她臉上那驚愕的神情看起來很好笑。

“我不可能因為他送我回來,就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煩他,我跟他還沒熟到這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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