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三個兒媳婦

關燈
而且二兒媳婦厚道,每次回來都會拿錢貼補這一大家子。

至於她那個三兒媳婦,怎麽說呢,倒是不壞,就是有點愛貪小便宜,一天到晚的把自己收拾得花枝招展的,回娘家去打馬吊。好在三兒媳婦的娘家人還算給力,雖然日子過的不好,但是娘家的兄弟姐妹都知道幫襯著,反而不用她太操心。

她本來還有個二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可是命薄,一兒一女生出來就抽風死了,還有一個兒子,原本行大的,可惜四歲的時候就夭折了。

說起來也怪她,那時候還沒生老大呢,生了大女兒之後,接連生了三個孩子都死了,後來才有的老大。

她怕啊,以為自己命裏無子呢,所以才把一個老大給寵得無法無天。

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嬌慣得不成樣子。

公公說,要教老大練功夫,老大說了聲苦,她就毅然不讓老大再練了。

老大成親以後,上不養老,下不養小,鎮日裏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罵人。

每天眼睛一睜開,飯都不吃,就得先喝半斤酒。

顧孫氏勸道:“他二嬸,算了,清山家的一向都是那個樣子,妳要是跟她生氣不得氣死,梅子現在傷著,給孩子養傷要緊。”

“妳說我怎麽娶了這麽個玩意?”顧劉氏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大兒媳婦的背影,沒好氣地在顧孫氏的陪伴下走進西裏間。

顧孫氏道:“十根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般齊呢,妳看我家那老大,長子長孫,全家當眼珠子似的養大了,又省吃儉用地供他念書,卻偏偏要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這都十幾年了,也沒回來看過我,生的孩子還跟別人的姓,我算是白生養他了。你家老大再不好,好歹還在妳身邊守著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妯娌二人拉著家常,顧孫氏湊到顧清梅身邊,“梅子,妳怎麽樣?要不要喝水?”

顧清梅搖搖頭,卻忽然覺得一陣惡心,趕忙爬起來將臉探出炕沿,張嘴“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老妯娌兩個頓時有些手忙腳亂,顧劉氏鏟了些爐灰清理地上的穢物,顧孫氏則出去舀了涼水來給她漱口。

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顧清梅舒服一些,她漱了漱口,手腳酥軟地躺回炕上,閉著眼睛,強忍著腦袋上一陣陣的劇痛,也懶怠說話。

她心知,她這恐怕是穿越了。

想想也真是好笑,從前不過以為穿越什麽的,都是那些作家瞎編的故事,如今看來,穿越倒是真有其事。只是不知道她穿越到了什麽朝代?這裏的皇帝又是誰?

是中國古代?還是不知名的國度?

好在這裏的人講話她聽得懂,都是正宗的普通話,只是口音略略有些綿軟,有些南方姑娘的語調。

大概半個時辰後,一輛驢車在門口停了下來,駕車的是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男子,身形魁梧結實,黝黑的一張臉孔,不過模樣卻不醜,五官十分端正,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粗布棉衣,黑色的棉褲,腰間紮著板帶,外邊套著一件老羊皮的皮襖。

他叫顧清雷,是顧孫氏的小兒子,顧孫氏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年幼的時候去都城的一家醫館當學徒,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

女兒也出嫁了,姑爺是個銀匠。

身邊只留下這麽一個小兒子,今年剛好二十歲,才成親不久。小時候跟顧家老太爺學了一身的功夫,如今已經考上了武秀才,就等今年的九月去參加武舉考試了。

夙夜王朝一向提倡文武兼修,每隔三年都會舉辦一次秋闈,八月考文,九月考武,由各地知府衙門督考,考上文舉子和武舉子的資格之後,才能去都城參加會試,至於會試,也就是春闈的時間便在來年,文試是在二月份,武試則在三月份。

坐在車轅另一邊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頭上戴著月白色文生公子巾,身上穿著月白色的書生棉袍,外邊披著一件素藍色的緞面羊皮披風。

他的皮膚雖然有些黝黑,但是模樣卻生得異常俊俏,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孔,星眸挺鼻,元寶嘴唇,只是表情十分嚴肅。

他沒等驢車停穩,就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面沈似水,大步走進自家的籬笆院,徑自來到顧清梅的房間裏,見到顧劉氏和顧孫氏,先給二人施了個禮,然後不緊不慢地問道:“娘,大伯母,清雷哥說梅子死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事了。”顧劉氏見到小兒子回來了,有些不自在,那時候王平賢說女兒死了,她一著急,便急著讓堂侄顧清雷進城去把在書院裏念書的小兒子和在鏢局做廚娘的二兒媳婦都叫回來,也好給自己個主心骨。

至於她那老頭子,則是三桿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主兒,不管遇到什麽事,都只會蹲到墻角那去抽旱煙,除非是遇上她婆婆的事,不然的話,就跟個擺設似的。

“都是你大哥不好,找梅子要錢去還在瘸子那賒的酒帳,梅子不給他,他就搶,結果把梅子給推倒了,梅子的頭撞到炕沿上,我把親家二叔請來給梅子看了看,親家二叔說梅子不中用了,我就讓清雷進城去把你和你二嫂叫回來,誰知道梅子又醒了。”顧劉氏絮絮叨叨地說著事情的經過。

顧清陽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後不著痕跡地坐到炕沿上,眼神關切地看著躺在炕上,臉色蒼白的顧清梅,沈聲問道:“梅子,妳怎麽樣?”

“呃……”顧清梅緩緩地睜開眼睛,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第一個念頭便是,哇——好帥的帥哥!

這男子簡直就是古天樂和吳彥祖的綜合體,帥得沒邊了。

發現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關懷,她有些拿捏不好此人的身份。

但是人家問話,她又不好不回答,只好輕聲問道:“頭痛!”

顧清陽見到她還安好,松了一口氣,伸手去摸她的頭,一臉的埋怨神情,“大哥要搶妳的錢,妳讓他搶就是了,左不過我五天一休沐,就回來了,妳告訴我,我自然能幫妳跟他算賬,做什麽吃這個虧?”

正說話間,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少婦又從外邊走了進來,她的頭上挽著髻,上邊別著一根梅花簪頭的銀簪子,身上裹著一件深灰色的大毛披風,打扮得不似鄉下的莊戶人家。

“梅子,到底怎麽了?”少婦推開顧清陽,握住顧清梅的手,滿臉的關懷神情。“妳可嚇死我了,雷哥兒說你死了,嚇得我連路都不會走了,如今看到妳沒事就好。”

顧清梅看著她,覺得這個少婦看起來很親切,而且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十分真摯,於是忍不住開口道:“那個……我想問一下,我是誰啊?”

“梅子,妳怎麽了?”馬雲裳聽到她的問題楞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妳是我小姑子啊!”

顧清梅怯怯地說:“我是說,我的名字……”

“妳傻了?”馬雲裳笑道。“妳叫顧清梅呀。”

“我可能是撞到了頭,什麽都不記得了。”顧清梅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借口,撞了頭失憶,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

馬雲裳不禁吸了一口涼氣,“怎麽撞得這麽嚴重?難怪娘急著把我和他四叔給叫回來。”

顧清梅將視線移到顧清陽的身上,“那他呢?他是誰?”

“他是妳四哥呀!”馬雲裳愛憐地伸手摸了摸她頭上的腫包。“這麽大個包,難怪妳記性都變差了,他們都說傷了腦袋記性就會變差,沒想到是真的。”

顧清梅頓時就松了一口氣,這裏的人可真好糊弄,這樣就信了。

不過,四哥……真是可惜了這麽個帥哥!

顧劉氏說:“老四啊,你回來得正好,給你拿點錢,去親家二叔那裏,給梅子抓幾服藥來。”

“哎!”顧清陽答應了一聲,正想跟顧劉氏去拿錢,卻被馬雲裳叫住。

“他四叔,別讓娘拿錢了,我這裏有二兩銀子,你先拿去用。”馬雲裳趕忙起身,從懷裏拿出一個錢袋,從裏邊拿出兩個一兩的小銀錠子塞給顧清陽。“能抓幾服藥就抓幾服,省得老是去抓。梅子傷得這麽厲害,怎麽也得喝個一年半載的藥才行。”

顧清陽深深地看了一眼二嫂,沒說話,拿著錢走了。

反而是顧劉氏有些不好意思,“老二媳婦,又讓妳拿錢。”

“娘,咱們是一家人,做什麽說這些?”馬雲裳脫下身上的大毛披風,露出裏邊的衣裳,只見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棉衣棉褲,外邊套著一件姜黃色的撒花及膝鑲毛褙子,看著既幹凈又爽利。

她四下看了看,沒看到自己寄養在婆婆家的一雙兒子,不禁問道:“少瞳和少華呢?”

顧孫氏道:“清雷媳婦看著他們呢,梅子出事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在屋子裏,給嚇著了,一直哭,我就把他們給送到我那院子裏去了。”

就在這時,從外邊響起淩亂的腳步聲,一個頭上梳著雙丫髻,身上穿著紅白點棉襖棉褲的小女孩從外邊跑進來,大概八、九歲的樣子,伸手抱住她的腰,揚著紅撲撲的小臉蛋道:“娘,妳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