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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胖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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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的聲音粗啞中帶著無邊的憤怒,那雙蒼老渾濁的眼像惡魔的眼一樣緊緊的盯著她,那落在床單上幹枯的手微微顫動,似乎隨時準備著過來給她重重一擊。

沈紅聞言嚇了一大跳,急忙坐起來沖他搖頭:“老爺,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我就是晚上沒吃飯,餓了……”

老頭子聞言心裏松快了一些,想著剛才動她的時候,也沒表現出什麽不耐煩的樣子,就哼了一聲,沖桌邊指了指:“桌上不是有糕點嗎?餓了不會自己過去吃,好歹也是吉日,哭哭哭的不怕晦氣!”

沈紅被罵了一頓,這才披了件衣裳,去了桌邊拿了幾塊糕點,吃過之後喝了兩口水,才再次回到床上。

看著老頭子半個身子都在外頭,立馬將被子給他蓋好,這才乖乖的躺下睡覺。

村子裏夜深了,到處都安安靜靜的,田地間也只聽到蟋蟀的叫聲,和微微拂過的風聲。

張氏坐在屋裏根本都睡不著,想著這一會兒女兒估計已經和那老頭子洞房了,心裏覺得有點堵的慌,可是又想著,能去過好日子,總比她嫁給一個沒本事的男人,一輩子幹活吃苦受累的要好。

這麽想著嘆口氣,拉開了桌邊的抽屜,將那媒婆送來的聘禮拿了出來。

是一個小盒子,上面還雕著花,暗紅的顏色看起來很古樸。

她打開那上面的小鎖,將蓋子掀開,裏面白花花的二十兩銀子,和兩只厚重的銀鐲子躍然眼中。

她將那只銀鐲子拿在手裏看,觀賞著上面的花紋,看了好一會兒戴在手上,心裏驚嘆著:這鐲子真好看,沒想到這輩子她還能有戴鐲子的機會,這都是托女兒的福……

前陣子因為女兒,她在村子裏連頭都擡不起來,這回雖說是去給人家做妾,不過能幫扶著家裏一些,她心裏多少也有了一些安慰。

沈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幅畫面,張氏拿著那個老頭子給女兒的聘禮鐲子,戴在她自個兒的手上瞇著眼笑,讓他頭一次感覺到無邊的憤怒和羞恥!

好好的閨女,她不想著給女兒說一個門當戶對的,即便家裏窮些,也能光明正大的婆家去,結果把她送給了一個老頭子去做妾!換來這二十兩銀子和銀鐲子,她就滿意了!她就開心了,她就不覺得自個兒不是個東西?!

她還好意思把這鐲子戴在手上顯擺!她簡直見錢眼開到良心都被狗吃了的地步!

沈財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就算當初女兒弄出來的醜事,他也是心疼閨女多,雖說他沒本事在家裏說不上什麽話,可這一刻,他看這張氏嘴角的笑容,真覺得萬分刺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上前去一把將那鐲子粗暴的扯下來!

他的動作太過粗魯,用力太大,張氏的手腕都被刮出了幾條血痕,皮都給蹭掉了。

那鐲子上瞬間便沾上了血,沈財將那鐲子往盒子裏一扔,指著她的鼻子便罵:“你還是不是個人,你還有沒有良心!自個兒的閨女送去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子做妾,得了二十兩銀子和鐲子,你就這麽美呀?”

“拿著賣女兒的銀子和鐲子,你都美的不知東南西北了是吧?放眼看看這十裏八鄉,有哪個當娘的親手把自個兒的閨女送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做妾?”

“就你一個,就你一個呀!改明兒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你叫我的臉往哪兒放!往哪兒放啊!?”

張氏看著自己被他動作弄到出血的手背,聽著他嘴裏罵自己的言語,一種臉皮被人戳破的羞恥感,窘迫感,讓她越發的憤怒,狠狠的一拍桌子跟站起來,一把將沈財推開:“我怎麽見錢眼開了?我怎麽就沒有良心,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她好!”

“讓她去跟老頭子做妾又怎麽樣?至少那老頭子能讓她吃飽,能讓她穿暖,能讓她有新衣裳穿,新首飾戴!還不用下地去幹活一天到晚累的跟狗一樣,也不用伺候公婆,不用伺候男人,她去了那就只享福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張氏氣急敗壞的大吼,她承認自己有私心,女兒去做妾,這麽厚重的聘禮銀子,若是指望眼前的這個窩囊廢男人,那要掙到猴年馬月也攢不下這麽多錢來!

而她有了這些聘禮,以後的日子就能松口氣兒了,兒子將來娶媳婦蓋房子的錢一下子就有了,只要省著點花花上個十年沒問題。

若是女兒在那老頭那得了寵,指不定每一年還要孝敬娘家一點,總好過她在這鄉下頂著那麽醜陋不堪的名聲,回頭找一個老鰥夫,破種田的,一天到晚過著灰頭土臉,苦不堪言的日子好!

“你還有臉嫌我見錢眼開,我成這樣都是因為誰呀?要不是你沒本事掙不來銀子,我能夠天天處心積慮的為銀子的事操心嗎?”

“你也不看看兒子今年都幾歲了,再過幾年就成親的時候了,指望你掙錢,你幹到死能掙來這二十兩嗎?”

“那你賣女兒就對了嗎?就對了嗎?!”

“什麽就是賣女兒了!我女兒出嫁,男方給聘禮銀子,不是天經地義的,我做娘的收著有什麽不對?”

“她在人家楊老爺那兒有吃有喝有穿,日子最美不過了,你難道忘了她在田家的那一段過的是什麽日子?每天的連飯都吃不飽,懷著孕還得去下田裏幹活,你難道都忘了嗎?”

張氏說著哭起來,看著沒本事的男人坐在地上哭嚎:“但凡你這個窩囊廢,要是有丁點兒的本事,跟你大哥一樣,能開個店鋪賺些銀子,我也不至於讓紅紅去給老頭子做妾了!”

她說著,狠狠的瞪著沈財:“再說了,給老頭子做妾有什麽不好?那個老家夥還能活幾年呢?等到時候他死了,女兒還能帶著從那攥的銀子回來,到時候,再找個年輕力壯的不也來得及!”

沈財聞言頓時圓瞪著雙眼看著張氏,不明白她做人怎麽能夠這樣厚顏無恥,沒有底線?

等到老頭死了,讓女兒揣著人家的銀子回來改嫁?

她連這種事都想到了!那萬一呢?那萬一老頭活到九十歲呢?

他看著張氏,雙眼呆滯的搖搖頭,慢慢的撐起身子起來,覺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她的一顆黑心:“那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你的心可真毒,送她去做妾就算了,還巴著那老頭早死,好在給你帶回一筆銀子來……”

“你這心肝真是黑透了,黑透了!”

沈財說著出了門,經過院中的時候,看著母親坐在門檻上,什麽話也不說,推開大門出去了。

老夫人被他們的吵鬧聲驚醒,看著兒子跑進黑夜裏,無奈的嘆口氣。

沈財心裏很難過,他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真的是一點尊嚴也沒有,家裏面什麽事兒都是張氏當家作主,他只管像牛一樣的幹活掙錢,卻還滿足不了她,導致她最後把女兒給賣給老頭子做妾,這件事他昨個兒才知道,張氏拿了人家錢才和自己說……他還算什麽男人?

想著他十幾歲的女兒,被一個老頭子給摧殘,他真是心疼啊,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村口的麥場裏,坐在那麥場的大石頭上,他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

可坐著坐著,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以為是張氏尋來了,滿心厭惡的回頭看一眼,想叫她滾遠點,誰知回頭卻看到了村裏出了名的胖梨花。

胖梨花其實並不老,四十多歲身子胖胖了,肌膚也白嫩,看著風韻猶存,就是為人浪蕩了些。

一開始她沒睡著時候聽到張氏家裏在吵架,就想著來聽墻角的,誰知剛出來就見沈財跑了出來。

她其實覬覦沈財很久了,礙著張氏那潑婦才沒敢勾引,像他這樣的,成天幹活身子有勁兒的男人,歡好起來,定然也特別有滋味,想著她就沒控制住自各兒追了來。

一點兒也不害羞的梨花,坐在了他的身邊,笑著便拉著他的手,往自個兒身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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