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姑父病了，我去醫院陪兩天。”周未一臉惆悵。

“病了？”斯惟緊張起來，“要住院？”

“已經住了四天，還要再住兩天。我姑不放心護工照顧，這些天一直是我和我妹妹輪著陪護。我妹身體吃不消，這兩天我陪著，回來拿點東西。”

斯惟說：“需要我幫忙嗎？我這段時間有空。”

“不用！沒多大的事兒，我能應付過來。你正好在家休息休息。”周未急著要走，又想起什麽，轉身進了臥室，過會兒拿了一只手提袋出來，“前兩天去巴黎了，這是捎給你的。”

斯惟聽著意外，接過來看了一眼：“你去巴黎了？”

“我媽和Jonathan定婚了，邀我過去參加定婚宴順便旅行，待了十來天。”

難怪那幾天，總是隔夜收到信息。

斯惟看到裏邊裝的是一些巴黎的特產小零食，還有一只小禮盒。

“你還給我買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未擡手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本意是調侃：“嬰兒肥還沒消盡呢，怎麽不是小孩子？”

斯惟不知是被捏得還是被調侃的，臉瞬間又燙了，瞪了周未一眼，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周未呆了呆，另一只在手背上打了一掌，說：“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吧。”

禮盒拆開，裏邊是一條品牌輕奢風格項鏈。

鉑金質地的細鏈，冰藍色水晶吊墜，線條硬朗，是一只展開羽翼造型。

斯惟一看就很喜歡，戴在脖子上去照鏡子，這條鏈子百搭，即便穿家居服也帥氣。

周未這次出門，到了第四天晚上才回來，後邊就是隔三岔五回來一趟。

他以前躲出來是為了文曉玥的事情，現在事情擺平了，他姑父身體不好，就想讓他回去住。

他自己慢慢適應在了外邊，不想回去在大人眼前，孩子似的拘著。

但是姑父身體剛見好，不好違拗，只好兩邊跑。

這天早上，周未出門前說：“晚上我回來晚點，有事。”

“要去看你姑父嗎？”

“不是，約了人吃飯。”

斯惟就不問了。

周未偶爾回來，還一臉疲憊相，斯惟原本要問的問題，就問不出口了。

更多的是，周未像在躲他，兩個人都在家，也沒有要聊天的氛圍。

他勸自己再等等吧！等過了這段時間，周未喘口氣，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坐下來好好說說。

天一直陰著，到了傍晚還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一直到了晚上。

因為小區的地上停車場離小區的單元樓還有挺長一段距離，停了車走回來，肯定淋濕了。

到了八點多，斯惟發信息給周未，周未說在路上，快到了。

斯惟穿了外套，拿了兩把傘下樓。

4月初的溫度，風雨交加冷意浸人。

斯惟裹緊外套，小步跑到停車場的白皮松下等著。

這麽糟的天氣，沒事的人早回家躲雨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匆匆停車回家。

斯惟等了十幾分鐘，沒看到周未的車，倒是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開進小區，然後停在自家樓下。

一晃而過，他恍惚看到副駕上的人是周未。

懷疑自己花眼，盯著看了一會兒，車子在樓下停車，車上的兩個人在說話。

斯惟等了片刻，看到副駕的門打開，有人下車——只是遠遠地看到一個背影，他就確認那是周未！

周未快步到了樓道下，轉身朝車上的人揮手，紅色的車子的駕駛位上也朝他揮手。

車子調頭，從斯惟身邊開過去。

是一個燙著長卷發的女人，畫著精致的妝容，像明星一樣亮眼。

斯惟心裏說不出的難受，腦袋裏嗡嗡響，連傘都撐不穩，扶著膝蓋在白皮松下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開始疑惑，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自我催眠？自我感動？

周未一直都表現出的友好，讓他誤會了？

認識之初就知道周未喜歡的是女人，他向周未出櫃那晚，周未眼裏的震驚和疑惑清清楚楚印在腦海裏——讓他在剛坦誠完那段時間，都註意言語和肢體距離。

可是他過生日那天，他們去逛街，他的試探，他不信周未不明白！

可剛才看到的一切又是真實發生的……

往昔的片斷交錯在腦海裏閃過，恍然如夢，最終被冷風吹醒！

驚覺寒意早已浸透衣服，手腳冰涼，他撿起傘，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周未已經換了衣服，穿著居家服，坐在沙發裏啃蘋果看手機，電視裏正在播廣告。

斯惟推門進來時，周未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眼睛還盯著手機：“下著雨，你去哪了？手機也不帶。”

斯惟木著腦袋關門，說：“忘了。”

話一出口，發現嗓子又啞又澀，聲音都冷透了。

周未聽出異常，皺眉看他：“你怎麽了？”他走過來，上下打量，“衣服怎麽濕的？怎麽回事，拿著傘還淋成這樣？”

斯惟聽見他問，背對著他，眼睛裏發酸。

蹲在地上換鞋，出門之前穿的運動鞋，鞋帶系得緊，不知道是不是被房間裏的暖氣一撲，腿腳麻木踩不下來，他只好用手解。

手也是木的，不聽使喚，抖得解不開。

“斯惟，怎麽了？”周未提高聲音問他。

“沒事。”斯惟努力想平覆心情，但嗓音還是緊的，完全控制不住。

他的鞋帶解不開，著起急來，使勁去扯，反倒越弄越亂。

周未看不下去，擱下手裏的東西，蹲在他身邊，撥開他的手：“我來。”

“不……”他想說不用，但是拗不過周未，到底是周未解開的。

斯惟換了鞋，往自己房間裏走。

“斯惟，我問你話呢！”周未不高興地跟上來，“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摸到他的手冷得像塊冰，眉頭蹙得更緊，“斯惟？”

斯惟推開他的手，勉強打起精神說：“沒事，我想去洗澡。”

他拿了衣服去洗手間，被熱水一沖，暖意升騰，身體的僵硬才慢慢好轉。

可是心裏堵得難受，木然地站在花灑下被水淋著，腦子裏亂糟糟一團，根本理不清楚。

周未不知道斯惟發生什麽事情搞成這個樣子，臉色蒼白難看，明顯人也恍惚，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是工作上的事？可是晚上他給自己發信息，問晚上還回不回的時候，明顯狀態還是沒有問題的。

是他的那些奇葩親戚嗎？看看外邊已經越下越密的雨幕，那些人應該不會挑這個時間登門吧？

他一頭霧水地等著，看看時間過去40分鐘了斯惟還沒出來。

以前他們沖澡快，十幾分鐘就結束了，今天待了這麽久，結合他進去之前的狀態，不至於出什麽問題吧？

周未越想越不放心，聽聽水還在嘩嘩地響著，連續放40分鐘的水，熱水早沒了吧？

他輕輕敲門：“斯惟？你沒事吧？”

沒聽到回應，他又敲，提高聲音重新問了一遍。

這次水聲停止了，斯惟回應道：“沒事！”

很快，洗手間的門打開，斯惟套著T恤和大短褲出來，頭發還在滴著水。

他的臉紅彤彤的，皮膚也泛著粉粉的顏色，水裏泡得太久，整個人都泡得發白。

“遇到什麽事了？能和我說說嗎？”周未看著他的臉色，擔心地問道。

斯惟抓著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頭發，避開他的目光，輕聲說：“沒什麽，睡一覺就好了。”

他繞過周未，打算回房。

周未沒問出原因，心裏不痛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沒什麽是……”

驚覺他的皮膚涼涼的，不是洗的熱水澡，是泡了半天涼水？

周未又驚又怒：“你怎麽回事？這麽冷的天淋了雨還敢洗涼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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