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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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JH門口,手機顯示有Jenny發來的新消息:“對不起,電話是Fiona看著我打的。你見機行事,小心為上。”

霍知非知道Jenny就在擋板後,便故意別過頭,徑直朝人事部去了。

辦完書面手續後,由人事部的員工陪同她到現場做交接。名曰陪同,實則與監視無異。職場規則,她過去的職位又有些微妙,自然不以為意。

她的離職實屬蹊蹺,手續拖了數月之久更是引人猜測。好在她任職時人緣一直不錯,到了正式離開的這一天,在同事的口裏,表示不舍的遠遠多過於詢問內情。

霍知非之前的頂頭上司並未露面,業務上的相關資料便交給Jenny,那些好玩的好用的卻不易攜帶的都留給昔日交好的幾位,臨走時,手裏只有一個裝了幾樣私人物品的小紙袋。

等候一旁的人事專員放了行,她卻被另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霍知非,”姚雁翎一出現,親切的話別氣氛頓時降到冰點,“這麽著急著走,也不跟老同事多聊兩句?”

霍知非並非覺察不出她的挑釁,想到Jenny的短信,還是穩住了情緒,“不好意思,我有點事,以後有機會再和大家敘舊。”

姚雁翎笑了笑,只是這笑聲掩不住地短促刺耳,“也是啊,你不說我倒還忘了,眼看著你母親生前一手打造的DA要並購JH,以後要想見面,你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當然有的是機會。不過DA現在是段立言當著家,你要找機會,是不是還得看看他的臉色?”

一語即出,滿場嘩然。

並購一事尚屬談判階段,按理說,談判雙方的參與者均需遵守保密協定,不得向外界透露。DA高層中的知情者尚且屈指可數,更遑論JH的普通員工,即便是Jenny,也只以為霍知非的離開同姚雁翎、甚至祁雋脫不了幹系,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和DA、和名聞業內的段立言還有如此深厚且不為人知的關系……

霍知非不知是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只憑著本能,以最快的反應笑著發問:“DA要並購JH?姚小姐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怎麽我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都不知道呢?”

“哦?是嗎?”顯然姚雁翎並不意外,神情中還有著不小的擔憂,“可據我所知,知道的人不在少數。既然你和DA這麽熟,與其這樣鬧得人心惶惶,不如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幫我們確認一下這消息是真是假啊。”

再遲鈍的人也聽得明白,姚雁翎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你說得在理。”霍知非好脾氣地笑著,“既然這樣,我打個電話問一問。”

她從手袋裏取出手機,在屏幕上輸入一串數字,不防姚雁翎迅疾伸過手,打開揚聲模式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不設彩鈴的撥號音在空中單調地逐聲回蕩。

霍知非一楞,對方已經接通了線,低沈清晰的音色一如往常,“有事?”

電光火石一閃念,她沒有改回設置,只道:“二哥,是我。能聽見嗎?”

線那頭幾不可察地滯了滯,“聽到了。什麽事?”

周圍發出細微的吸氣聲,整個房間還是沒有人說話。

“我問你,DA是不是打算並購JH?”

這一次的停頓明顯長了些,然後是漫不經心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是的話倒沒什麽。”霍知非有意無意看了看姚雁翎,微微笑道,“不是反而可惜了。”

姚雁翎臉色一變,已聽對方道:“哦?有興趣?”

霍知非兩手按在桌沿,笑意不改,“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那頭也笑,半晌後曼聲道:“我考慮考慮。”

“段立言!”她有些羞惱,“你正經一點!”

段立言果然斂了笑,“計劃?”

她立刻接口:“我來。”

“可行性報告?”

“我來做。但項目組成員要由我自己挑。”

那頭頓一頓,隨即道:“那好,回家再說。”

“等一等,最後一句話——”霍知非預計他收線的前一秒喊住他,方才若隱若現的笑意已蕩然無存,“段立言,我在JH,現在打算走了。如果半個鐘頭之內你沒有在DA看到我,不妨找JH的姚小姐問一問。”

不等他回答,她已按了掛斷鍵轉身就走。怔楞中的姚雁翎條件反射般側了側身,眼睜睜地看著她擦過自己揚長而去。

霍知非站在電梯前,梯門一開剛想踏入的一瞬間,不想眼前一暗,手臂已被斜刺裏跨出的那個人用力握住。

她觸電般地甩開手,急急後退幾步,一仰頭便撞上祁雋牢牢看過來的目光。

她早該想到的,姚雁翎既然擺明了要她難堪,又怎麽會不等祁雋在場讓他也觀摩一番,只不知精明的姚小姐等了多久才盼到這樣的時機。

祁雋可以忽略霍知非此時的冷臉相對一語不發,卻抹不去她掙開他的那一瞬間,瞳仁裏的嫌惡猶如避瘟一般,戒慎得令人心寒。

“知非……”他試探著趨近,卻被她攥住包帶的手上的那道銀光生生定住身形,伸出的手還頓在半空。

他擋住了唯一通往安全出口的線路,霍知非無處可躲,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祁雋只得在離她足有三尺遠的地方站住,“你別誤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她頭也不擡,“請你讓開。”

“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

霍知非“嗤”地冷笑出聲,“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也配?”

祁雋對她的尖刻視若無睹,堅持道:“我給你打過電話,你都沒……”

“等等——”霍知非打斷他,“你不必說了,我不想聽。”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不管你怎麽想,今天可能是唯一的機會,我非說不可。”

她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想問JH和DA的事,我想你是找錯人了,別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如果是為了道歉,你更沒有必要費那個力氣。”

祁雋深吸一口氣,“不管你信與不信,那天,我確實是一時沖動才冒犯了你,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用說了。”霍知非搖頭,“不管是一時沖動,還是蓄謀已久,我都不會接受你的道歉。說到底,你無非想用這種方式減輕一點心理負擔,但我不會也沒有義務成全你的心安理得。”

“知非……”祁雋眼底一黯,“我們……一定要這樣?”

“你本來可以不這樣的,可惜你已經選了,就沒有辦法重頭來過。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所有後果只能由自己承擔。你,我……每個人都是一樣。”她居然笑了笑,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憫。

這一笑短促得宛如錯覺,卻並無一絲半點的虛情假意。祁雋怔了一秒,想也不想便朝前跨了兩步。

這一次霍知非沒有再躲,只定睛看他,“剛才我跟姚雁翎的話,相信你也都聽到了。”又指指他腕上的表,“我已經在這裏浪費了五分鐘,如果你再擋著我的路,應該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祁雋皺了皺眉,“如果我懼怕段立言,就根本不會站在這裏。無論我做了什麽,感情的事,我從來沒有騙過你。知非,你——”

“祁雋,”她打斷他,“你不妨捫心自問,如果我不是段至誼的女兒,你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鍥而不舍百折不撓?”

他不答反問:“那如果我放棄DA,放棄JH,你會不會跟我走?”

她“嗤”地笑出來,像是真聽了什麽再可笑不過的話。

“知非,”他的神情嚴正依然,“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跟著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她不禁冷笑,“用不用我提醒祁總一句,你姓祁,我姓霍,我的私事幾時輪到你來管?”

“你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祁雋搖了搖頭,“這樣的前車之鑒不是沒有,結果無一不是身敗名裂……”

“停!”霍知非止住他的話頭,“繞來繞去,你想說的無非就是‘亂倫’兩個字。”

祁雋眼裏閃過一絲痛心,但未及開口,便見她朝著自己展顏一笑,“可是,真的亂倫又怎麽樣呢?”話音一頓,她的笑容陡然消失,咬著牙將每一個字擲到他臉上,“即便註定要背上這個罵名,我也不會跟害死我媽的那個人的兒子在一起!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如果不是刑法規定殺人償命,你早替你媽死過一千次了!”

她看著他漸漸灰敗的臉色,猶如看著覆在他臉上那張溫情脈脈的面具一點一點折裂、粉碎、瓦解,心裏竟然生出一種惡毒的暢意,“我看你的白日夢還未發夠,‘放棄DA’——時至今日,你還覺得自己有講這句話的資格?至於JH……”

她又開始忍不住想笑,這一回卻被祁雋搶了先:“至於JH,你回去轉告段立言,不管他對JH打的什麽主意,我不會讓他輕輕松松得逞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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