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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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賽一考完, 競賽班的學生有點焉巴巴的,好像之前憋著一股勁,一考完, 這股勁就卸掉了。

也可能是被打擊的。

尤其是當初第二場考試結束,一走出考場, 好多高二的學生當時忍不住就哭了。蹲在地上,完全不顧忌其他人, 像是在發洩心中無限的壓力。

這個時候旁人說再多的安慰話都沒有用, 對高二的學生來說, 晉級不了覆賽。就意味著這麽多年的在數競上的付出,是沒有回報的。

轉頭在投入到高考教學當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跟上。

心中積攢的壓力, 自身產生的挫敗感, 通通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

周子青看著一位高二的學生趴在同伴的肩膀上抽泣, 表情冷漠的多看了幾眼。黃雨和孔夢嬌出來,兩個人情緒也不高。

賀天翼和杜書新兩人出來, 幾個人一起回教室。

路上沒忍住, 孔夢嬌開頭, 嗓音有些難受, “我怕是晉級不了覆賽了。”說完有些失落, 吸吸鼻子。

第二場試卷,內容太難了。她怕是拿不到幾分。

黃雨伸手摟著她的肩膀,拍拍她後背。“沒事, 給你說實話, 第二場考試,我看到題目,下意識罵了一句變態。”

賀天翼和杜書新沒那麽失落, 可興致也不高。

“青姐,你做的怎麽樣?”賀天翼好奇的看了眼走在邊上一直不說話的周子青。

周子青眉頭輕蹙,搖了搖頭,“題目很難,想要拿分確實不容易。”說的比較客觀。

周子青一說完,孔夢嬌剛剛沮喪的心情,一下子沒了。還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別罵我,我一聽到青姐說試卷很難,我竟然有點不難過了,哈哈哈。”

黃雨跟著笑,“是有那麽一點。”

周子青看著幾個人眉眼開始舒展,沒之前那麽沮喪失落,跟著眉眼帶笑,壞心眼的問了句,“你們知道今天幾號啊?”

“六月十一號啊!”孔夢嬌不信青姐會不知道今天幾號,“怎麽突然問今天幾號啊?”

黃雨也沒反應過來。

倒是賀天翼杜書新兩個人,看著笑瞇瞇的周子青,啊的一聲,表情簡直用一言難盡來形容,嗷嗷叫著,“太壞了,青姐。”

黃雨和孔夢嬌急了,“什麽啊,到底什麽事情啊?”

“你覺得暑假最晚會在什麽時候?”賀天翼一張臉像是擰幹水分的毛巾,皺巴巴的難看死了。

黃雨還沒反應過來,茫然回了句,“7月份中旬?”

說完話,下一秒,她自己反應過來了,瞪著眼睛大喊一聲,“我的天吶,那我們不是還有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啊!”

其他所有人都跟點點點頭。對,還有一個月他們要期末考試了。

期末考試完,他們就不是高一了,再開學就是高二了。

“我最近其他科目都沒怎麽學,還有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我的媽呀,要不要這麽緊湊。”黃雨焦急的恨不得原地蹦起來。

時間太緊急了,剛剛還擔心預賽成績不理想,這會哪還有心思想它去。

周子青一看幾個人註意力都被轉移到期末考試上,才稍稍呼了一口氣。

她自己也發愁的很,其他科目落下不少,還有一個月要怎麽補上來?

還有數競上,通過這場預賽,又發現自身存在的不足。還需要努力。

可這都要花費大量時間來完成,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為什麽一天不是四十八小時呢,四十八個小時似乎也不夠用,還是七十二個小時吧。

周思念在後面不遠處,身旁有個兩女省,沮喪又失落的抱怨這個試卷太難了。周思念心不在焉的點頭輕嗯一聲,目光確是放在前方五個人身上。

距離不太遠,他們的說話聲,使勁聽能聽到的。

周思念已經克制自己不去在意周子青,可只要周子青出現在她附近,還是忍不住。尤其是預賽剛考完,她迫切的想要從周子青嘴裏,臉上,神態上,想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是不是也覺得這場考試很難?也想聽到她抱怨的說沒考好。

周思念想要尋找認同感,可別人認同似乎讓她不滿意,她只想知道周子青是怎麽想的。

周子青說試卷很難。

然後呢?

周思念急迫的盯著前方,想要聽後面的,試卷很難,她想要知道,考的好不好。

周思念心中焦急難耐,沒等來心中期望的回覆,卻聽到前方啊啊兩聲怪叫,再仔細一聽,眉頭忍不住蹙起來。

旁邊女生還在抱怨連連,周思念卻笑著說,“別想了,都考完了。安心等成績吧,現在該想想怎麽應對期末考試啊,不是還有一個月就要放暑假了嗎?”

周思念一提醒,女生苦苦啊了一聲,“天啊,我差點忘記了還有期末考試呢,有完沒完啊,我感覺我一個人快被劈成兩半了。”

周思念目光卻放在前方高挑纖細人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絲羨慕,為什麽她就能這麽從容呢?

回到競賽班教室,競賽班的老師一進來,就有學生向老師訴苦抱怨,試卷太難了。

難不難,老師會不知道?心中都清楚,可還得安撫學生情緒,現在還不是放松,懈怠的時候,還要再努力。通過這次考試更能發現自己身上存在不足,就更要加倍努力補上。

考慮學生都剛考完試,老師鼓勵了一番,下午給學生放了假。

預賽考完,預賽成績查詢還要等一段時間。

距離期末考試一個月,侯健現在一開班會,期末考試這個字眼一定會格外強調一遍。可能說多了,似乎起了作用,班上學習氣氛大漲。

侯健覺得這是自己天天說,磨破嘴皮的功勞。

實際不知道,競賽班幾個人拼死的學習勁頭,大大鼓舞了其他學生。

以周子青為例子,預賽考完,數競暫時放一放,畢竟即使通過預賽,參加覆賽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可以努力,可期末考試就在眼前,迫在眉睫。

周子青現在都有些慶幸,還好期末考試沒和預賽放在一起,能還留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做覆習。

數競題目每天一張試卷,還是必須要做的,不能其科目補上來,數競又掉下來。

餘量現在一回頭看到周子青的學習勁頭,都有些害怕。

坐在她前面,都能聽到她在後面圓珠筆在作業本刷刷摩擦的聲音,非常快,不小心,就會仿佛身邊像是有螞蟻在啃咬木頭似的。

餘量忍不住回頭,看著她抄寫。

“你這寫的什麽鬼東西?”一看到作業本鬼畫符一樣的東西,餘量詫異極了。

字體比劃首尾相連,一個個連起來像音符似的,在五線譜上跳舞,飄逸都能飛起來,一飛沖天,還絕不回頭的架勢。

餘量覺得青姐變了。

周子青淺笑一聲,“為了加強記憶,手抄一遍。”這個方法對她比較管用,比對著念,背誦管用。她的眼睛是有記憶的,手裏抄寫,會加深腦子的記憶力,同時抄寫的時候,嘴巴不斷默念,也能加深記憶,一舉數得。

這個不是上交作業,且時間有限,她加快速度,節省時間,就只能這樣了。好不好看不用緊,能記住才重要。

周思念最近不太好,被侯健找去談話。

還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侯健這回不敢再多提一句周子青的名字。苦口婆心的勸了又勸,結果周思念楞是低著頭,不說話,也是沒辦法了。

周思念情緒有些難受。

不是不受影響,班主任一句話沒有提周子青三個字,可其他科目老師不會提嗎?

其他老師點到周思念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拎出周子青作對比。讓她向周子青多學習一下。

下午第一節 課,是語文。

有一篇文言文需要背誦,很長一段,留了好幾天的時間背誦。點名幾位同學背誦,裏面就有周子青。

周子青背誦的很順暢,她零碎時間都用來背誦這些,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她從不懈怠。

又叫了幾名同學,有些磕巴,可到底還能背下來。

抽到周思念這裏,就只能勉強背出開頭第一句話,連第二句都背不出來,旁邊同學一直小聲的提示她。

語文老師的臉,看著周思念,整個就暗沈下來。

眉頭蹙著,“周思念,你這樣是不行的,需要背誦的部分,提前讓大家預習背誦。這樣必背選段,考試一定會考到。這個是要你下功夫,花費時間只要看了,用心了,就能簡單拿到的分數,這樣的分數你都不願意要?”

語文老師也是真生氣了。

周思念低著頭不吭聲,一句解釋沒有。語文老師被她沈默的態度氣的有些上火。

指著後排周子青就把周思念訓斥上了,“我知道你心思不在這上面,可你既然坐在這上課,就要認真一點。周子青和你一樣學習數競的,她怎麽會背誦,你就怎麽就不可以。

我建議你私下可以找她要一下時間分配表,並不是說你學習數競,就可以完全無視其他科目。除非你現在有能力保證能拿到保送名額,那老師以後絕不對你再多加要求。”語文老師平時是個很和藹的老師,對學生也挺好,這次完全是被周思念氣到了。

話說的有些嚴重,周思念當場眼圈就發紅了。

語文老師看她這樣,蹙著眉嘆了一口氣,也就不在多說。

語文課結束,按照課程表,下節課應該是體育課。

體育課代表已經跑去問體育老師去了,到底上不上。現在體育和音樂課,到了學期末都是各科老師的補課。

班上同學都知道,所以看到體育課,一個個都坐在教室裏沒動彈。

誰知道,體育課代匆匆跑過來,沖著教室喊了一嗓子,“二班的,下節課上體育,趕緊下去,到操場集合。”

有人高興的嗷嗷叫喚著,就有人不願意上,“這個天,這麽熱上什麽體育課,都快期末考試了,上自習不行麽?”

抱怨歸抱怨,可還是得起身下去。

體育課,排成四排,活動身體關節之後。然後體育課代表抱了幾顆足球過來。

踢足球吧。

男生一堆,女生一堆,

不想踢的,不想動彈的,操場邊緣坐著看別人踢。

周子青去了趟廁所,轉身掉頭就回了教室,決定看書去。

周思念原以為教室裏就她一個人沒去教室,趴在座位上小聲哭,心裏難過,她早自習的時候念了幾遍,可文言文背誦太繞口,她覺得浪費時間,就先放下。她去背誦別的文章了。

她沒有不學。

越想越委屈,嚶嚶的哭聲在無人教室裏顯得格外響亮。

江洲覺得這哭聲太煩了,忍不住擡起頭,冷聲呵斥一聲,“你能不能別哭了,或者你出去?”

江洲皺眉,他對放羊吃草一樣的體育課完全沒興趣,一個牧羊人似的體育老師,看著一群上蹦下跳幼稚的野猴子似的學生。完全不明白這樣的體育課,怎麽還有人願意上,還能上的這麽開心。

周思念壓根沒想到教室裏還有其他人,啊了一聲,自己先嚇了一跳。

聲音微顫的說了句,“對不起。”

江洲皺著眉看著周思念,看她哭的眼圈通紅,極不耐煩的說了句話,“你要是因為老師拿你和周子青對比,才哭的話,我勸你別哭了。”

周思念下意識搖搖頭否定,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心裏另一面。

可江洲似乎認定周思念就是因為周子青才哭的,接著又說了一句,“正常人和瘋子沒法比。”

周思念瞪著眼睛,轉身看著站起身的江洲,似乎覺得自己耳朵聽錯了,疑惑的小聲重覆一遍,“瘋子?”

江洲冷笑一聲,“周子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想和她比?”腦子得多不正常才會去和瘋子作比較。

周子青是瘋子,這在江洲心裏一直沒變過。

江洲壓根不管周思念一臉疑惑不解,一臉冷傲的擡腿出去,結果腿剛邁過教室後門,就看到靠著墻,一臉笑瞇瞇看著他的周子青。

江洲擰著眉,暗罵一聲。

“我要是瘋子,那你就是野獸。”周子青嘴角揚起,看著江洲輕輕一笑。

“什麽?”江洲眉頭皺起。

周子青看著江洲笑,然後才輕聲解釋一句,“沒什麽,誇讚你而已,誇讚你有野獸一樣敏銳的直覺。”

周子青誇讚他?江洲冷臉不信,“我覺得你是在罵我。”

“暑假的時候,約個時間一起去張教官那裏,打一場如何?”周子青打量江洲,初中的時候身高還不夠,現在和她倒是差不多了,快有一米七了吧?

五官很漂亮,男生女相,可惜臉上桀驁不馴的神情,破壞了那張臉的美感。

論好看?那還是秦楓好看點吧。

“要去你自己去,誰要和你一起。”江洲直接拒絕,冷冷轉身就走。

周子青不以為意,只盯著江洲背景多看了兩眼,踏進教室的時候,周思念正好回頭看了一眼她,又快速的轉身回去。

回到座位上,翻開作業本,拿起圓珠筆寫寫畫畫。

周子青擡眸看向前方周思念的後背,目光冷漠,帶著一抹審視的意味,手裏圓珠筆卻在作業本空白處,寫下江洲,周思念的名字,停筆處卻落下一個大大的問號?

眼睛微微瞇起,目光變得暗沈,她要是再逼緊一點,周思念會不會崩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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