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回去, 回去,該幹嘛幹嘛,不行就去預習新課程。”馬紅軍對周子青的厚臉皮有了全新的認識, 什麽叫快?一眼看出答案的那就快。

“不會的題目, 趕緊過來問老師, 別自己琢磨,明天就考試了,時間有限別浪費機會。”周子青搬著椅子沖著講臺的中間周子鳴揚揚下巴。眼神示意他有問題直接上去。

這個時候還矜持, 就是耽誤事。

周子鳴確實有不會的題目, 可他這個人喜歡自己拿著公式上去套, 要不就是各種碰碰碰。最後試出正確答案, 全靠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概率。

周子鳴這種做題的習慣, 周子青太清楚了, 在家裏就見識過很多次。一個人硬著頭皮死摳,最後還是錯的。這會瞥他一眼,看他拿著圓珠筆抵著下嘴巴子,皺著眉,就知道又在死摳題。

周子青這不大不小的嗓音, 就差喊出周子鳴三個字來。

周子鳴頓時羞紅了一張臉, 看到馬紅軍也看向他, 還非常友好的沖他招招手,周子鳴只能拿著試卷和演算紙低著頭上去。

他可沒有學周子青還搬著椅子上去, 弓著身子站在馬紅軍身邊, 把自己不會的地方拿筆圈住來,還把自己的解題思路說一遍。

周子鳴上去五六分鐘,其他同學都有些躍躍欲試,數學課代表已經拿著題目跑到周子鳴後面去排隊, 甚至也想看看周子鳴問的是什麽問題,跟著聽一聽。

數學課代表一上去,又有幾個成績還不錯的,從座位上起來,講臺前把馬紅軍圍成一個圈,一個個探著頭聽講題。

畢竟一天的時間有限,數學還能做幾個題型練習練習,語文那就只剩下抄寫背誦的部分。

周三放學應該去上搏擊課的,可明天要考試,周子青和周子鳴都臨時請假了,決定晚上在突擊一下 ,查漏補缺,各科在綜合覆習一下。

方怡和李麗雲的事情,兩家到底怎麽協商處理的誰都沒給兩個孩子說。就像周子青說的,這是大人的官司。

可周子青不知道的是,當天一樓孫蓉蓉和周名博的臥室,發生了大爭吵。

周名博對孫蓉蓉偷偷瞞著他借錢給方怡這事,並不怎麽計較。實際上他也一直都是知道的,不過因為是孫蓉蓉的私房錢,他也不想管。他不止一遍給孫蓉蓉說過那一家子的品行,可孫蓉蓉不信。周名博索性就當不知道,有的人一生順風順水,別人勸說再多,不如自己親身經歷一回。

周名博生氣的原因,在於方怡嘴裏說的去醫院鑒定。

“說吧,你預計帶誰去醫院做精神鑒定?”周名博上了一天班很累,回到家又看到這一爛攤子事,搞的整個人都陰沈沈的,莫名焦躁上火。

孫蓉蓉自知理虧,可她心裏也確實有一點擔憂,就對周名博實話實說了,“學校班主任打電話來說她上學第一天就把班上一個男生打了,搬著椅子狠砸。你說她是不是性子太暴烈了點,哪有女孩第一天到陌生環境就動手的啊,尤其對方還是男孩?”

這不就是不正常麽?

周名博粗喘一口氣,硬是忍下心頭的火苗。“這事你別說了,我知道這事,在我看來青青沒做錯什麽。”

孫蓉蓉皺眉,完全不能理解。

周名博揉捏著太陽穴,指著孫蓉蓉讓她去書房,把抽屜裏的牛皮紙的文件袋拿過來。

孫蓉蓉眼裏閃著疑惑,出去拿文件。

“打開,翻翻過一眼。”周名博腦子疼的厲害,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孫蓉蓉一看周名博按著太陽穴,放下文件袋就去給他拿治頭疼的藥,周名博攔住她,“沒事忍得住,你去看。”

孫蓉蓉看他臉色蒼白的樣子,皺著眉打開文件袋,結果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完全不懂周名博讓她看這些東西是什麽意思。

“看到了?這些是我托朋友調出來的數據,看到了吧?全國每年未成年人自殺率竟然這麽高。每年竟然約10萬的未成年死於自殺的,每分鐘就有2個未成年人死於自殺,還有8個是自殺未遂。很多都是小學生、初中生跳樓自殺,都是因為一點小事,或者老師批評了幾句。或者沒及時完成老師布置的課後作業,再就是考試成績不如意。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一時沖動跳樓,喝藥,投河自殺的。

還有那種從小溺愛,家裏寵愛,沒經過挫折。孩子遇到挫折就受不了,一念之差、一時沖動就選擇了輕生。”

周名博聲音低沈許多,當時他也只當周子鳴故意嚇唬他,可看到數據,他真害怕了。

初中三年要是這麽下來,周子鳴會變成什麽樣?會不會像周子青說的那樣。

孫蓉蓉看著上面記錄,心裏砰砰亂跳,指尖跟著發抖哆嗦起來 。她看到這些東西,就害怕。顫著嗓音問,“給我看這些東西幹嘛,怪嚇人的。”說完趕緊就把文件扔到一邊,不準備再看。

周名博冷著一雙眼睛盯著孫蓉蓉,厲聲反問她,“我還想知道為什麽呢,你在家裏天天在做什麽,有時間花心思操心你小姨表姐家的事情,怎麽就不能多關註你自己的寶貝兒子?”

孫蓉蓉聽到周名博質問她的話,渾身僵硬。頓時蒼白著一張臉,嘴巴裏像是長出一個仙人掌,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好半響才緩過一口氣,“,你……你什麽意思啊,這不可能。”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腿就軟了,坐在床頭邊上。嚇得臉色驚恐,嘴唇發抖。

“周子鳴在班上被同學欺負。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周子青轉到班上第一天看到了,周子鳴被同學拽出去的時候,班上沒人攔阻吱聲,就周子青一個人出去的,她是女孩子,你覺得她腦子不正常?你覺得她腦子有病?為了周子鳴,她上學第一天就和班上小混混打起來。周子鳴不想家裏知道這個事,周子青就決口不提一句這件事。你現在要送周子青去醫院做精神檢查?她做錯什麽了?”周名博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徹底把孫蓉蓉嚇哭了。

孫蓉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心裏又恐懼又心疼,“那……那就這麽算了,欺負鳴鳴的壞同學怎麽辦,還在一個班上嗎,怎麽能讓欺負過鳴鳴的人和他一個班上課。”

“你想怎麽辦?”周名博冷笑一聲。

“找學校反應,最差也要把人換個班,不能和鳴鳴一個班裏上課。”孫蓉蓉心疼的要命,又懊惱自己竟然不知道鳴鳴被欺負的事。

“你是想要把周子鳴被欺負的事情,弄的全校皆知嗎?你動動腦子行嗎?他連家裏人都不願意說,你要弄得所有都知道?”

“那……那要怎麽辦?”孫蓉蓉慌了,六神無主,她聽到鳴鳴被欺負,下意識就想把欺負鳴鳴的學生開除了。

“你最不歡迎的周子青,把事情解決了。你覺得不正常的人,現在正因為有她在,沒人會再欺負周子鳴。你只要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尤其別再周子鳴跟前說這事。”周名博頭疼緩解一點,輕聲嘆口氣。

“怎麽都能做不知道呢?”孫蓉蓉想不通,明明都知道,卻什麽都不做?

“你兒子自尊心是塊玻璃,要是碎了,你去哪裏找補?想不明白,就去把文件袋裏的資料再好好看一遍,多的是自尊心受創跳樓自殺的,你給你兒子留點顏面吧,裝作不知道就是你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周名博想想這兩天看到的情景,心情又好受一點。

他可能還沒有周子青看的明白。

“我還給他班主任送禮,為什麽都不管管?鳴鳴被欺負她會不知道?”孫蓉蓉心疼的時候也忍不住上火生氣。

“你還是當媽的呢,你知道了?”周名博站起身,又再次提醒孫蓉蓉一句,“這事到此為止,以後都不要再提,你只要記得,這事從頭到尾都是周子青幫忙解決的,就連這次你小姨家的事,少了她,也不會這麽圓滿的解決。這世界上聰明人很多,不要大驚小怪到處嚷嚷,非得讓人像個蠢人一樣,你才覺得正常麽?有她在周子鳴身邊,你該感到高興才對。”

周子青不知道事後周名博和孫蓉蓉說了什麽,可她敏感的發覺到有了些變化。從大伯母看她的眼神中,神態上。

周子鳴像孫蓉蓉這點,周子青一向不懷疑的,心裏想的什麽,臉上就能露出什麽表情。

不管怎麽說,事情是按照她想的,朝著預期美好且安穩的方向發展,即使中途稍稍曲折了點,繞了點圈子,可最終目的達到了。

一想到明天考試,周三晚上周子鳴壓根沒有一丁點要睡覺的意思。他恨不得把所有科目學到的東西,都從頭到尾捋一遍。

目前他也確實這麽做的,被周子青一巴掌按死了。“做哪些無用功已經沒用了,現在就把之前試卷上,練習冊錯過的題目,在一一過一遍,比你看那些記得滾瓜爛熟知識點有用。”

學習不究竟方法,花再多時間都無用功。

孫蓉蓉站在門口透過掩著的門縫,看到周子鳴一聽到周子青的話,一臉傻笑著掏出錯題本子,“你說得對,那我今天把之前做錯的題目沖重新過一遍。”

“用不著全部,就把重點的撿出來看看就行,你想熬通宵,明天用不用考試了?”周子青晚上別的不幹,只一個勁的抄寫默寫,自己薄弱的部分,她太清楚了。

孫蓉蓉敲敲門端了一盤子水果上來,放在周子青和周子鳴跟前,“餓了,吃點水果墊墊啊。”知道明天他們要考試,也不多說話,放下果盤就出去了。

站在門口又往裏頭看了幾眼,看到周子鳴剝了一根香蕉,自己不吃,先遞給周子青。周子青還不想要吃,他硬是往前面松松。笑瞇瞇的嚷著吃吧,吃吧。

周子青接住,他才心滿意足的給自己剝。

孫蓉蓉看的心裏五味雜陳,悄悄下樓去,又心酸又難過。

看到晚上快十點,周子鳴下樓接水,撞到也出來接水的周名博。

“爸。”周子鳴一看到他爸,就渾身拘謹到不行。

周名博皺著眉頭上下看了他一眼,“接了水到我書房裏,陪我說說話。”

“哦~”周子鳴小聲應了,背過身一張臉擰巴的像根鹹菜絲。

周子鳴磨磨蹭蹭站在周名博跟前,低著頭,像個受氣包似的。

就這幅模樣,看的周名博莫名心煩上火,可有火氣不能發,自己忍著憋著。眼神瞥向一旁,沒繞圈子直接出聲問:“周子鳴,你覺得周子青怎麽樣?”

周子鳴猛地擡起頭,瞪著一雙澄凈的眼睛,有些沒聽懂。

“我說,如果家裏要把周子青送到別處地方住,你同意麽?”周名博盯著周子鳴瞬間慌亂焦急的神情,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

“不行,我不同意。子青在我們家住的好好,為什麽要把她送走,她……也沒地方可以去啊。”周子鳴有些慌亂,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慌慌張張的直打轉。

“你姨姥姥大姨來家裏找你媽媽借錢,是你自己想站出來的,還是她引導你的?”周名博事後聽孫蓉蓉說起當時的事情,心裏大致有了一個想法。

“子青告訴我的。”周子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了話題,他心思還停留在要送走子青的問題上。

周名博冷靜的看了眼周子鳴,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周子鳴,如果這件事上周子青利用了你,你還會這麽想把她留在家裏麽?”周名博沒把這些話說給孫蓉蓉聽,因為知道說了她也不會懂,反而會更加胡思亂想。

周子鳴不一樣,這是他兒子,有的話該讓他知道就得讓他明白。

“什……什麽意思,子青利用我?她沒有利用我啊,她一直對我都非常好。”周子鳴不明白,擰巴著眉頭,不明白為什麽說周子青在利用他。

“周子鳴你要記得,你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做什麽想什麽,不管別人說什麽,怎麽引導你,那都只是參考意見,別人建議裏會摻雜個人私欲。你再喜歡一個人,信任一個人,都不能全盤忘掉你自己。以後記得做什麽事情,自己做出選擇。周子青對你好,可能因為你這個人不錯,可更多的是你是這個家裏唯一孩子,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你差的。”

周名博並不討厭這樣的人,相反甚至有點欣賞。懂得利用周邊所有人,來達成她的目標。

周子鳴聽得似懂非懂,擰著眉頭看著周名博。

周名博一看他糾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的話他沒明白,略略嘆氣,“行了,剛才說的話都忘記吧,雖然你是哥哥,可是有事情還是多聽聽青青的吧。她比你聰明。”

這句周子鳴聽到了,眼睛像盞小燈泡,刷的一下亮了,“嗯嗯,子青很厲害,腦子特別聰明,背書默寫比誰都快,做數學題也是,她腦子太聰明了。”周子鳴像是突然找到共通話題似的,站在周名博跟前也不拘謹了,說話利索,可惜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沒用的。

周名博聽了一堆,臉色沈甸甸的,看著周子鳴火氣就憋不住了,揮手把人攆走,“走走,上樓看書去。”

周子鳴接著水上樓,看到中周子青拿著他的錯題本,把幾個重點題型給他圈出來,一本正經的對他說,“這幾道題吃透了,必考題!換著花樣都不用怕。”

兩個人一直用功到淩晨,還沒打算歇息呢。

還是孫蓉蓉起來上樓看一眼,學習室燈還亮著,趕緊催著兩人去睡覺,才散了。

周四,早自習,鄭國芳來到教室安排考場,桌子全部拉開,多餘的書本雜物全都放到後面去。考試時書桌裏不能存放東西。

鬧哄哄的把課桌拉開,即將考試的氛圍就出來了,緊張,又期待。

上午考兩門,下午考兩門,兩天內所有科目考完。

第一場考語文,三個老師監考。

監考老師都是插班監考,一前一後,還有個巡場的。不得不說想作弊,還是有點困難的。

周子青坐在最後,她旁邊原來空著一張桌子,書桌掏空並沒有拉開。結果負責監考的老師,就坐在她旁邊不走了。

周子青自然不認識這個老師,只是擡頭看了一眼,視線收回繼續盯著自己試卷做題。周子青不認識對方,對方可是知道周子青的。

年級組開會提過周子青這個名字,沒見到人,可試卷中間名字認識。這才細細打量她兩眼。

周子青的語文成績不算突出,可她記憶力很好,平時也沒少抄課本。能背誦能默寫,基礎題填空題,手上就沒停下過。

考完語文周子青大致總結一下,不會考的太差。至於想考高分,後面靈活的理解,小作文,大作文就全憑閱卷老師的給分了。

第二天上午考的數學,算是周子青的主場了。

兩天三個監考老師不換,勉強混個臉熟。考完之後,周子青才知道坐她旁邊的是誰。

數學試卷一發下來,周子青翻來覆去把試卷大致看一遍,心裏對這張試卷難度有了大概了解。

一前一後的監考老師也不是不走動的,偶爾起身活動活動溜達一圈,看到有人不規矩,不忘記出聲警告一下。

這邊老師轉悠一圈重新回來坐下,瞅了一眼周子青的數學試卷,都翻頁了?

周子青寫的很快,看了一眼題目,下筆都不帶停頓的,刷刷寫的飛起,旁邊老師看著還詫異了下。這做數學試卷做的,怎麽比抄作業還流暢。

真就一路流暢到把試卷做完了。放下筆活活動動手腕,周子青才發現旁邊老師眼神驚訝的看著她。

時間沒用到一半,她做完了。

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周子青沒事幹了,拿著演算紙趴桌子上畫小鴨子。

馬紅軍拿到要考的數學試卷看了一眼就笑了。他還特意溜達到四班教室窗戶口看一眼。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樣,周子青數學試卷已經交到監考老師那裏。她無聊的趴桌子上睡覺呢。

周子青一擡頭看到窗戶口站的馬紅軍,立馬來了精神。拉扯身旁的監考老師小聲的說,“老師我試卷都交了,現在能出教室麽?”

監考老師一揮手,周子青像個鎖在籠子裏的小鳥似的,拍拍翅膀愉快的朝著門口飛去。

馬紅軍看著周子青出來,問她,“做的怎麽樣?”

“和平時做的試卷差不多吧,老師,不是說實驗班的試卷和我們不一樣嗎,你能不能幫我弄一份過來,我看看到底什麽樣。”周子青有些好奇實驗班的試卷,實在是普通班的數學試卷做的她沒什麽挑戰性。

“等考完試就能見著了,你這算是提前交卷吧,回頭考試成績出來,你要是考得不好,你就等著給我抄個十遍百遍的試卷吧。”馬紅軍看過試卷,周子青要是馬虎粗心考差了,往後數學課他都準備讓她站著聽課了。

見不到實驗班的數學試卷,周子青有點遺憾。

考試收卷,監考老師把試卷一收走,班裏鬧哄哄開始圍成一圈,小心翼翼的各自試探著。女生尤其紮推成群。有哭喪著臉說自己寫錯了,後面想起來,沒時間修改了。

還有自己雖然做出來,也不確定答案,找個人認同一下,發現兩人答案不一樣,慌了!

周子鳴湊到周子青跟前,忍不住笑的像朵花。都不用周子青問,他自己先笑瞇瞇說,“我考的還不錯,你呢?”最後大題目,真讓周子青蒙準了,是他錯題本上,換湯不換藥的類型。乍一看棘手又陌生,再細看,這不就昨晚上變異過來的麽?

“還行!”周子青笑著臉說還行,那就差不了。

張雲龍幾個男生跑過來找周子青核實幾個答案,一說出答案,有人嗷嗷亂叫,抱著頭,“我一開始就這麽想的……”

周五一考完,桌子拉好,恢覆班上原先模樣。

甭管怎麽樣,考完了,就有人開始期待分數。

周六周日老師批改試卷,一個老師根本忙不過來,這個時候課代表作用就出來了。跟著老師周六上午加班批改試卷。

這項工作說出去臉上備有面子。幫老師批改試卷?能用成績一般水平的嗎?那都是成績突出,在老師眼裏紅人幹的活。

能被叫著去的,興高采烈情緒激動,沒被喊到的有點小羨慕,心心念念提醒著幫她看看自己分數。

周子青壓根沒把這項活往自己身上想,可數學課代表一臉糾結的找到她,說馬老師讓她周六上午過來。

周子鳴知道周子青被叫去批改數學試卷,激動的不已,一個勁的叮囑她,幫他看看分數。不僅周子鳴張雲龍一夥人也是。

結果周六上午,周子青去找馬紅軍報道的時候,壓根不是批改試卷的事。而是拿出兩張試卷指指對面空的辦公桌,“實驗班的數學試卷,你不是要做嗎,去做吧。”

隔壁桌上數學課代表已經趴著正在做了,看到周子青進來,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埋下頭繼續做。

周子青摸了一只圓珠筆,把實驗班的試卷翻過來瞅了一遍。只能說不虧是實驗班的試卷,基礎題得分的題目都省下了。沒有選擇題,瞎蒙都沒機會。

光看一眼,就知道普通班和實驗班的試卷差異不是一般的大。

馬紅軍快速的批改試卷,抽空不忘記看了一眼周子青。

實際馬紅軍批改的試卷還不是自己班的,那些想讓今天批改試卷的同學幫忙看自己分數的,壓根不可能。封條,打亂了,隨機批改的。誰知道手裏試卷是哪個班級的。

這樣一來就避免各科老師對自己班學生手下留情。

實驗班的數學試卷,做起來花費了點時間,有的題目故意繞圈圈。周子青坐在馬紅軍對面。她一舉一動都在馬紅軍眼皮底下。

數學課代表來得早,做的早,可這會,會做的能做的,不管對錯他基本上都做了,剩下的幾道題目開始冥思苦想。

周子青用了一個多小時把試卷做完的。數學課代表看著周子青做的滿滿當當的試卷,又看看自己後面幾道大題空白,臉色有些發白。

馬紅軍把試卷收起來,揮手把兩個人攆回去,“行了,都回去吧。”

周子青詫異,反問,“你不現場批改?”她還想知道自己考的怎麽樣呢。

馬紅軍拍拍一摞高的試卷,被氣笑了,“你自己做成什麽樣,心裏有數就成。在普通班考滿分不算什麽。”馬紅軍今個就是想打擊一下周子青的自信心,不過看到卷子,沒想到她做出來了。

周子青和數學課代表回去,路上課代表問周子青,做實驗班的試卷感覺怎麽樣。周子青想了想,回了句還行。

難熬的周六周日終於過去了,周一早上早自習,班上氣氛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經過兩天發酵,自己考成什麽樣,多少都有點數。

學生麽,在學校比的就是成績。

你不想比都不想行,老師和學校幫你做排名。

忐忑焦急,都想知道自己考了多少。一會自信滿滿,一會低落消極。患得患失的,沒幾個人能沈下心看書。

鄭國芳來教室裏看了幾眼,又走了。

有好奇心重的,忍不住就捅咕課代表去老師那裏看看。要是試卷批改好了,就把試卷抱過來。

鄭國芳要比周子青先知道考試成績,各科統計輸入電腦,各班各年級上的排名就全都出來了。鄭國芳心裏有些覆雜,雖然聽各科老師說周子青成績不錯。可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好的名次。

頭一回參加學校內考,竟然直接殺進年級前二十。第十八名,鄭國芳是挑著周子青各科成績都看了遍,主課成績一馬當前,尤其是數學,整個年級裏,就只有四個滿分。

前面十八名成績差別都在幾分之間,周子青到底轉校來得晚,吃了虧。可即使這樣,也是一年級四班裏,頭一個考進年級組前二十的,之前最多三十名內。

鄭國芳按著剛剛出爐的排名表,心裏激動的砰砰亂跳。這說明周子青這個人是非常有潛力的。

數學課,試卷一發下去,有人叫,有人嚎。

張雲龍看著周子青那張試卷上連個叉號都沒有的試卷,激動的好像他自己考了滿分似的。“青姐厲害了,數學滿分啊,竟然一道題沒錯。”

張雲龍這一喊,旁邊好奇的都過來看兩眼,鮮紅滿分數字,猖狂的印在試卷最上頭。那邊試卷還在發,已經有人忍不住從座位上跑過來看一眼是不是真的。

周子鳴就離開座位跑過來看一眼,又趕緊撤了。

等所有試卷發下去,馬紅軍拍拍講桌,清清嗓子說了一聲,“試卷都拿到了吧?整體來說這張試卷難度不是很大,整個年級組有四位同學考了滿分,咱班占了一個……”說完,瞥了眼角落裏一臉談定的周子青,稍後話鋒一轉,“考了滿分也不能驕傲,這就是一次小小模擬考。重點是以後的統考,和實驗班優秀的同學比高低。所以,考的不好的,不要氣餒,考的好的,不能驕傲,總之大家還要再接再厲。”

馬紅軍鼓舞士氣的話,一說完,開始講試卷。

周子青數學考滿分,在課堂上已經有痕跡可循,這人在數學課上的表現太明顯了。考不好才奇怪。

可等著其他科的試卷發下來,周子青的總成績,隱隱有著班級第一的跡象。

等到自習課,鄭國芳拿著班級排名表和年級排名表過來,嚴肅的臉上竟然稍稍笑意走進來。

“這次校內考的成績大家都知道了吧,整體上說,咱們班進步很大。年級組頭一回進去前二十,數學考了滿分,大家給周子青同學鼓鼓掌,激勵她能考進年級組前十,前三,甚至第一。”說完,鄭國芳看著周子青先帶頭鼓掌。

班上前排同學齊刷刷的往右看,周子青笑瞇瞇站起身,“謝謝大家,我會再接再厲,沖著第一不斷前進。”

鄭國芳對周子青說的話很滿意。

這成績也是出了周子青的預期,預備班級前十名的,沒想到考了第一。餘光瞥到鄭國芳臉上的神情,周子青心裏微笑了下。果然,學生就要看成績說話。

成績好,之前冷言相向的老師都對你有了改觀。

學校公告欄張貼了一張年級組前一百名的成績單記錄表。

走過路過的都要過去瞅兩眼。周子青就像一匹黑馬,闖進來前二十名裏,單看她主科成績,甚至比前十名同學都要考的好,她主要拉分在後面小科目上。

有人好心幫她算了一把,單獨只看主科成績,周子青能進前五。

考試完後,正式恢覆平時的上課制度。

鄭國芳還特意找周子青談話,這次雙方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和美美的。鄭國芳是資深老教師,能帶出一個年級第一的學生,是件非常長臉的事情。她希望她能。

且經過她多次觀察,除了第一天不像話鬧騰之外,周子青學習態度端正,認真嚴謹。每一門的功課完成度都非常高,最重要的是,鄭國芳從周子青那雙讓人看不透情緒的眼睛裏,看出了她對學習的饑渴。

“以後學習上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找老師說,初中是打基礎的階段,不能有絲毫散漫。一定要抓緊時間學習,中考就是你們人生第一道門檻。好的高中,真的是人生起點的臺階,初中三年絕對不能浪費,那些說我現在隨便學學,後面再使勁努力,那都晚了。學習重在平時積累,你小科目上失分,我會和老師們聊聊,上課多提提你。爭取下次期中考,別讓這些小科目拖後腿。”

鄭國芳真是一口氣說了很多,周子青能從裏面察覺到她對自己的那種期許。

這正是周子青想要的,仰著笑臉笑瞇瞇的保證道,“鄭老師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努力,絕不止步與現在這個名次。”

孫蓉蓉知道周子青考了班級第一,年級第十八名,周子鳴呢,年級排名七十六,比之前進步是非常大的。可有周子青的年級十八襯托著,似乎七十六就不怎麽樣了。

周名博知道周子青考的這麽好,高興的不得了,大手一揮,決定全家出去吃飯慶祝。

開車路上的時候,忍不住一直回憶他小時候。“青青腦子聰明,是隨老二了,他背書看書都比一般人快。”

孫蓉蓉這心裏特別的不得勁,想不明白,東山市小鎮上的學校,竟然考到這麽好?

“我這次進步這麽多,都是子青幫我圈的重點,還有分析題型。”周子鳴笑呵呵非常滿足,他進步十幾名呢。

周子青扭頭看著窗外,能安心安穩的只一心想著學習的事,她就覺得渾身都是滿滿的動力,目前,一切都是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著。

周子鳴和周子青天天一起上下學,周三去上搏擊課,兄妹兩人感情突飛猛進,親近得不得了。周子鳴現在,不管是家裏,外面,還是學校,張口閉口我妹怎麽,我妹怎樣,好像親生兄妹一樣。

有了周子青在旁邊,周子鳴變得開朗多了。孫蓉蓉看在眼裏,心裏稍稍有只檸檬裂開了。不過,一看到周子鳴臉上的燦爛的笑,酸澀也就沒了。

周名博喜聞樂見,堂兄妹感情好,是他想看到的。周子鳴性子要是能學學周子青的,那就更好了。

班上同學不管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一律喜歡喊青姐。怎麽說呢,就是周子青身上有股讓人臣服的氣勢在,自習課鬧騰的太厲害,班長張曉萌怎麽喊都管不住的時候,周子青冷著臉站起身說句話,就消停了。

不過大家心裏倒沒怎麽怕了,相處久了,就發現,周子青這人很好相處,男生女生都一樣,為人公正,對抄作業這些瑣事,一向不計較。誰借都給。

日子像流水一般劃過,充實且忙碌。

數學上課前,馬紅軍說了事,“市裏有個初中一年級數學競賽,想要報名的回頭到課代表那裏報名登記。各學校有名額限定,不是你報名就能參加的。確定名額後,會在學校篩選一下,有資格的才能代表學校參加。當然大家要和實驗班A,B的同學一起。”

周子青有些意動。

旁邊有人議論,也有人潑涼水,說道:“根本沒機會好吧,這事名額一向都是實驗班A,B兩班搶破頭的。普通班壓根輪不上,再說了,還要先在學校內賽選,一向都是把普通班學生先篩選掉,沒機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