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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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團過了個生日,又長大了一歲,人也更好看了。

在人群中一站,十分打眼,儼然一個小明星。

最近的池以柔特別的焦慮。

她在一次陪同小奶團聽“撩妹”課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特別大的問題。

那就是,這個“撩妹”課,只管撩,不負責。

池以柔覺得她兒子正有向渣男發展的趨勢。

她認真地拉過小奶團,告訴他:“小奶團,你已經快長成大奶團了,有的時候,老師說的,也不一定正確,你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就比如‘撩妹’,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就不要‘撩’,知道嗎?”

小奶團認真地點點頭:“媽媽,我知道,我從來不‘撩妹’的,只是她們都是小妹妹,老師說我大一歲,就要照顧妹妹,沒有‘撩妹’。”

池以柔:“……”

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小孩子之間的照顧也沒有什麽。

可再稍大一些……

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懂事特別早。

沒準兒哪天開了竅,小奶團雖然天天“撩妹撩妹”的,但他還不懂‘撩妹’的真正意思。

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連她這個當媽的都覺得小奶團在這方面非常有前途。

她只想讓小奶團能撩到自己喜歡的妹子,感情上不受苦,可萬萬沒想過培養一個小渣男啊。

盡管和小奶團談了,池以柔還是憂心忡忡。

對此,金鴿兒有一個提議。

“我覺得吧,你不如把小奶團扔徐奕那裏玩玩,讓他跟徐奕待兩天。”

池以柔:“為什麽啊?”

金鴿兒:“他現在已經有基本的分辨能力了,他去跟徐奕待兩天,一對比雍大boss,小奶團就懂了。”

池以柔:“……”

池以柔:“懂什麽?”

池以柔:“你是說徐奕是渣男嗎?他不渣啊。”

金鴿兒:“他已經有向花花公子發展的趨勢了。”

池以柔:“……”

池以柔:“不是吧,我怎麽沒看出來。”

說到這兒,池以柔驀地想到之前徐奕說的那句話。

那天在片場,池以柔看到林之之。

池以柔問:“女朋友?”

徐奕漫不經心道:“我像是會在一個地方跌兩次的人麽。”

這麽一想,還真有點兒“為情所傷再無真心”的意思。

要真是這樣,讓小奶團跟徐奕玩還真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哪有為了讓孩子知道狼吃人,就把孩子扔到狼窩裏去的。

池以柔拒絕了。

不過很偶然的一次機會……

那是一個聚會,沈欽從出差,池以柔不得已帶著小奶團去了。

恰巧徐奕也在。

那天池以柔不小心弄到禮裙上一點水漬,要去更衣室換衣服,就讓小奶團先跟著徐奕。

徐奕也算盡心盡力,直接把小奶團抱在了懷裏。

小奶團就乖乖摟住徐奕的脖子,趴在徐奕肩上,好奇地張望。

不一會兒,小奶團開口了:“徐奕叔叔。”

徐奕:“嗯?”

小奶團:“徐奕叔叔,我發現你身後的好多漂亮姐姐都在看你耶。”

徐奕忍不住笑了:“是嗎?”

小奶團認真點著頭:“是的。”

徐奕笑著帶小奶團去取喝的。

小奶團兀自疑問:“徐奕叔叔,為什麽那些漂亮姐姐都在看你呀。”

這個話題是躲不過去了。

徐奕笑:“她們不是在看我。”

小奶團有些懵,明明就是在看徐奕叔叔呀。

徐奕:“她們是在看你。”

小奶團奶聲奶氣:“看我?”

徐奕輕輕說道:“嗯,很少見這麽帥氣的小男生,自然要看看。”

小奶團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頭“噢”了一聲。

盡管他“噢”了,可還是覺得那些漂亮姐姐都是在看徐奕叔叔。

畢竟他可是學了好久的“撩妹”呢。

他也是有第六感的!

小奶團突然想起那天聽到池以柔和金鴿兒說到徐奕叔叔,什麽“渣男”……

渣男是什麽呀。

童言無忌。

小奶團這麽想著,就這麽問出來了。

徐奕乍一聽到小奶團說道“渣男”二字的時候,還懵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麽小的孩子,是從哪兒聽到這種他完全不會涉及到的詞匯的。

幼兒園不可能,池家更不可能。

徐奕問他:“從哪兒聽到這個詞的?”

徐奕發現,和小孩子說話,總忍不住語氣軟了再軟、柔了再柔。

小孩子就是有這種讓人瞬間心化的能力。

小奶團沒有多想,實話實說:“媽媽和金鴿兒姨姨說徐奕叔叔是渣男……徐奕叔叔,渣男是不是說一個男孩子長得特別好看呀……”

徐奕:“……”

行啊,池以柔這是要上天了?

居然還敢說他是渣男了。

關鍵是,他哪兒渣了?!

徐奕抱著小奶團,盡量不讓自己情緒激動,以免摔到小奶團。

他稍稍平覆了一下內心的不平,“你後面說什麽?”

小奶團奶聲奶氣:“我說,渣男是不是說一個男孩子長得特別好看呀……”

徐奕:“……”

渣男跟長得好看有什麽關系?

徐奕:“又是你媽媽教你的?”

小奶團搖搖頭:“因為徐奕叔叔長得很好看呀……”

徐奕聽了忍不住直笑。

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沒一會兒,池以柔就回來了。

她看到小奶團窩在徐奕懷裏,出聲讓他下來。

小奶團不幹,在徐奕懷裏蹭了蹭。

徐奕見小奶團不願意,就直接把人抱在懷裏。

小奶團舒舒服服往徐奕懷裏一窩,不動了。

小奶團不走,池以柔就被拴住了。

她慢慢跟著徐奕,嗯,懷裏的小奶團,慢慢走。

徐奕突然一回頭,池以柔沒反應過來,差點撞到徐奕身上。

她趕忙停住腳步。

“你怎麽突然停了,也不說一聲?”

徐奕似笑非笑地看著池以柔:“我聽奶團說,你誇我是‘渣男’來著?”

池以柔:“???”

她可真沒說過徐奕是渣男。

說徐奕是渣男的,那是金鴿兒……

池以柔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叛變”的小奶團。

“你跟徐奕叔叔說的?”

小奶團邀功請賞似的點點頭。

一副“媽媽我幫你誇徐奕叔叔啦,你快誇誇我”的模樣。

池以柔:“……”

雖然知道是小奶團說的,池以柔也不能說什麽啊。

當然,更不能說這話其實是金鴿兒說的。

所以,池以柔一人擔了下來。

她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徐奕看著池以柔笑:“我是什麽時候討了您老人家的歡心,這麽誇我啊?”

池以柔:“……”

我沒有啊!!!!!

池以柔只得硬著頭皮說:‘我就隨口一說。’

徐奕:“噢。”

而後徐奕就不說話了,仿佛幾年的“戰友情”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池以柔覺得自己得找機會解釋一下。

可又不知道從何解釋。

池以柔伸手捏了捏小奶團的小臉,你這個熊孩子啊。

徐奕抱著小奶團,池以柔就跟著他們。

她是又心虛,又委屈。

被自家兒子坑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反觀小奶團還一副做了好事的模樣,時刻想讓池以柔知道自己有多棒。

池以柔:“……”

下次再也不想領著小奶團出門了。

徐奕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一群人圍過來。

有人認識池以柔,就稍稍詫異為什麽池以柔的兒子抱在徐奕懷裏。

有的人不認識池以柔。

看到徐奕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奶團子,身後還跟著一個面容上頗有些忐忑的女人。

只怕內心已經腦補出了一部《霸道前夫:總裁夫人帶球跑》的五千萬字小言情。

池以柔覺得這個不是回事兒。

幾次示意小奶團下來。

可有人抱誰願意自己走……

池以柔抱一會兒就沒勁兒了。

可徐奕不會。

小奶團就抱住徐奕的脖子不松手了。

有人裝作不經意間提起池以柔的時候,問到池以柔是誰這個問題的時候。

徐奕只是微微一笑,什麽都不說。

可什麽都不說,才是最能讓人腦補的。

池以柔知道,這是來自徐奕的“報覆”。

男人啊。

徐奕抱著小奶團走過一圈的時候,轉頭,對池以柔道:“這才是渣男。”

小奶團開心地點頭:“是呀,徐奕叔叔最好看了。”

被人抱著,小奶團極會討好人。

池以柔:“徐二少,您是不是找個機會幫我澄清一下啊。”

徐奕:“你見過渣男幫人澄清的麽?”

池以柔:“……”

***************

小奶團已經有了清晰的記憶。

以至於在某一天他得知“渣男”並不是一個褒義詞的時候,小奶團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渣男”是形容一個人壞?

他反覆求證。

當所有的人都告訴他“渣男”是個特別不好的詞的時候,小奶團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還曾以“渣男”為目標努力過呢。

所以媽媽和金鴿兒姨姨那天是在說徐奕叔叔很壞?

可徐奕叔叔明明很好呀。

小奶團還記得後來徐奕叔叔抱著他去了院子裏,帶他在草坪上看星星。

那時候池以柔也在,就坐在他旁邊。

夜那麽的靜,誰都沒說話。

*************

後來池以柔告訴他,那天徐奕叔叔是在想以前。

小奶團子:“為什麽要想以前。”

池以柔不知道要怎麽跟小奶團解釋。

她想了想,目光也越來越遠,似乎被帶到以往的回憶中去了。

“因為以前有很多人和事。”

小奶團目光清亮地看著池以柔:“徐奕叔叔想什麽人和事?”

其實池以柔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想讀書時的兄弟義氣。

也可能是在想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兒。

往事那麽多,誰知道某個蒙了灰的角落有怎樣的人和事呢。

************

事情總是趕巧。

池以柔有一次和池弋陽說話時,無意間提到沈欽從在周年日的那天回到了學校。

池弋陽聽了微微皺眉。

池以柔說著話,並沒有留意到池弋陽臉上表情變化。

說完,一擡頭,才發現不對勁兒。

池以柔:“怎麽了?”

池弋陽:“沒事兒。”

池弋陽:“怎麽想到回學校了?”

池以柔:“他說無意間聽你提起我是這個學校的,說那邊湖景很美,一直都想去看看,正好那天我也在,就帶我一起去了。”

這回,池以柔沒有忽略池弋陽表情的變化。

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在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告訴我沈欽從這個”。

池以柔:“不是你告訴他我是那個學校的?”

理智上,是應該說是他告訴的。

可情感上,他並不願意欺騙寶貝了二十幾年的妹妹。

池弋陽:“我沒有告訴他。”

池以柔微微蹙眉。

既然池弋陽沒有告訴他,那沈欽從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困惑差點兒讓池以柔忘記沈欽從騙了她的事情。

池弋陽:“他應該不想讓你去想以前的事兒。”

池以柔:“以前的事?”

她越聽越懵了。

池以柔:“什麽以前的事兒?”

池弋陽微一垂眸,似乎是在斟酌。

他看起來似乎是不大願意說。

可最後,還說了。

池弋陽:“你應該知道的,那次你生病輸血,是沈欽從把你送到的醫院。”

池以柔點頭:“我記得的。”

池弋陽:“當時就是在你們學校的湖邊。”

池以柔微微瞇眼,似乎是在想以前的事情。

可想了半天,也沒什麽印象了。

她是不大愛想以前的事的。

什麽事兒過去就是過去了,再想也無益。

所以那時母親說到那件事兒的時候,池以柔把事情了解清楚以後,並沒有往下深問。

原來沈欽從早就知道那兒的。

一瞬間池以柔突然想到了什麽,心中騰起一陣暖意。

暖雖暖,可沈欽從說了謊,池以柔還是有點兒介意的。

雖然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可有些事就是要扼殺在搖籃裏的。

回到家的時候,池以柔和沈欽從簡單提了一下這件事。

沈欽從聽完,也知道池以柔並未生氣。

他笑著保證以後盡量不會了。

池以柔:“盡量?”

沈欽從聽了:“所以,就什麽都不能瞞著你?”

池以柔:“不然呢,你還想瞞著什麽?”

沈欽從:“你真要知道?”

池以柔點頭。

沈欽從;“其實我現在很想你,但是昨天你也的確累了,今天該讓你好好休息一下,但我真的很想你。”

沈欽從話說得委婉,可池以柔一下就明白沈欽從在說什麽了。

她下意識伸手按了按還未緩過來勁兒的腰。

依舊有些酸。

下一秒,天旋地轉。

池以柔被打橫抱起。

而後,客廳、臥室、床。

眼前不停變化著,直到身體與床來了次親密接觸。

池以柔懊惱地想咬舌頭。

到底是為什麽要那麽想不開,非要追問沈欽從一句。

池以柔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兇巴巴地咬了一口動作放肆的人的唇。

不管她累還是不累,沈欽從總能輕易調動她的所有感知。

池以柔慢慢在沈欽從的動作下沈淪,迷失。

還好,還有一絲清明。

她輕輕喚著:“沈欽從。”

沈欽從低聲應著。

“你那天為什麽要帶我回學校……”

沈欽從沒說話,只是用動作回應著她。

很快,池以柔就沒了多餘的心思再想別的了。

她只能盡量應承著沈欽從,低著聲音軟軟地求。

可沈欽從卻沒有要好的意思。

池以柔腦中驀地閃過什麽,她輕輕擡起頭,在沈欽從耳側低聲說了句什麽。

在那句話的刺激下,沈欽從很快就饒過了池以柔,抱著乏力的她去浴室洗澡。

池以柔癱靠在沈欽從身上。

她有些困,最後也不知道是在浴室,還是在床上,就那麽的沒有意識的睡著了。

沈欽從抱著池以柔沖完澡,單手攬住她,一面換了床單,才把池以柔抱上去。

懷中人已經困得快沒了意識,剛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可沈欽從卻格外的清醒。

他看著窗外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很晚很晚,他才入睡。

************

最近推出了一次經典老片新播的活動。

以前那些小眾的、經典的電影,精挑細選後,又都排了幾場播放。

這個活動很受觀眾好評。

畢竟很多陳年好片,慢慢走出眾人的視線。

沒人提起,就不會再有人知道。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好片也在角落裏積了灰。

這次難得機會,池以柔也打算去挖挖好片。

那天沈欽從池以柔剛忙完,兩人就一起去了電影院。

出乎意料的,《暗香》也在這次播放之列。

池以柔擡頭去看沈欽從。

沈欽從讀出池以柔眼中的話,笑問:“要看這個?”

池以柔:“你呢?”

沈欽從:“那就這個。”

兩個人拿著票進放映廳的時候,池以柔忍不住說道:“是來淘好片的,沒想到來看了一場咱倆當過手替的電影。”

池以柔輕嘆:“要不是這次活動,我都快忘了我還是個拍過電影的人了。”

沈欽從輕輕說道:“我沒忘。”

或許每個人都有懷舊的情懷,放映廳裏坐滿了人。

《暗香》池以柔是已經看過的了。

這次想來看,池以柔也說不上是為什麽。

可能就是那一瞬的沖動。

放映廳裏很靜很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當沈欽從和池以柔手替那段播放的時候,放映廳裏與當年無數小姑娘低呼著叫“老公”截然不同,所有的人都在靜靜地看。

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這是對經典尊重。

只怕很多人坐在這裏,並不是真的想看電影。

而是在緬懷逝去的時光,緬懷當年坐在這裏的自己。

池以柔微微側頭,偷偷向沈欽從看去。

他安靜地坐在那裏,看著熒幕出神。

他也是在懷念過去的日子麽?

很快,沈欽從就留意到了池以柔。

他握住池以柔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看什麽呢?”

“看你想什麽呢。”

沈欽從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池以柔微微有些不解,下一秒,她就懂了。

沈欽從輕輕探過身去,附上池以柔的唇。

溫柔輾轉中有著無限愛意。

他並沒有過多留戀。

親吻後,沈欽從並沒有坐正。

而是輕聲在池以柔耳側說著什麽。

在電影院裏,盡管觀眾安靜,小聲說話還是很難被聽到。

沈欽從說完之後,池以柔微微大聲了一些,讓沈欽從能聽到:“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吧,太吵,我剛才沒聽清。”

沈欽從看著池以柔的眼睛,目光中柔情,讓池以柔恍然回到初見那天。

滿心的悸動,滿眼都是他。

——“你不是問我那天為什麽帶你回學校嗎?”

——“因為那是我愛上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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