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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娛樂時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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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娛樂時代(22)

任逸飛僵硬成了石頭,風吹一吹,它就散了。直播前的觀眾們已經笑得快要維持不住形象,追兇追到我自己可還行?

“一定還有什麽忽略的地方。”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只能繼續反推的樣子。

“以枕邊人不是兇手為前提,他昨天是睡在這裏的,且就在邊上。那麽昨天又是割喉又是處理身上血跡,旁邊的人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他沒有反應,那麽,他不是被藥迷暈了,就是同謀。”

任逸飛決定跳出‘我是死者男朋友’這個身份。

“我還是回歸自己偵探的身份吧。太別扭了。我已經確定了,演戲這件事真的不太適合我,我和娛樂圈有緣無份。”

他露出喝了醋一樣酸不溜丟的表情,惹得直播前的觀眾又一次哈哈大笑。

然後任逸飛咳了兩聲,他整理衣領:“現在,我是死者男朋友花重金請來的偵探,來這裏只為了洗脫他的冤屈。其實我本來不想來,奈何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說罷,又是搖頭嘆息。

直播前的觀眾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自己還給自己加戲。

這樣一插科打諢,原先恐怖驚悚的氣息就淡了很多。

如果有心人同時關註這十多個直播間,他會發現,任逸飛的直播間最是熱鬧,吸引的普通人也是最多。

任逸飛一直就沒放棄過給自己拉人,他可是目標一億獎金的男人。

當然,他也就活躍一下氣氛,不會沈迷在笑鬧之中。現在最重要的依舊是解決案子。

屍體上能找到的線索很多,但是他不是專業的法醫,能找出那麽多線索已經不易,還要再找,恐怕得再多看兩本法醫的書籍。

“咱們繼續場景模擬。我現在就是這個兇手,我剛殺完了人,一刀斃命,幹凈利落,就像是切斷了自己發炎的盲腸。”他用一個很神奇的比喻,觀眾們都笑了,他沒有笑,並且還在繼續說。

“大家不知道有沒有註意到,很多影視劇裏,兇手殺人之後,都會遮住死者的眼睛,或者臉。這不是編輯在亂編,而是真的存在這種情況。”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出現有兩個前提,兇手和死者認識,兇手有愧疚心。殺歸殺,不妨礙他愧疚。”任逸飛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絲綢枕巾,那上面有一個血印子。

他伸出手,右手手指捏住一邊拿起來,輕輕蓋在死者的臉上。

然後他把枕巾轉過來,給觀眾看另一面,果然沾到了點點血跡。

“兇手也做了一樣的事情,他將枕巾罩在了死者臉上。但是因為左邊垂到地下,在重力作用下,整個枕巾都滑落了。

“它可以說明一件事,兇手和死者認識。說不定名字就躺在死者的聯絡號碼裏。”

任逸飛丟下手裏枕巾,聲音幽幽,氣氛突然凝澀。

“殺人的快樂只有一瞬,過後並不痛快,亦未解脫,這時候他註意到自己身上沾了很多血液,他需要處理掉這些血液。”

任逸飛低下頭,在地板縫隙間尋找血液的痕跡:“這幾處都有血液痕跡,但是被人擦去了,只留下縫隙裏的一點點。”

說到這個的時候,他擡起頭:“其實擦掉血液也沒有用,利用某種特殊的藥物,魯米諾試劑,可以找到地板中殘留的血液成分。這些都是影視劇拍爛了的,兇手既然早有殺人的準備,就不會不想到這點。

“那麽他擦地板,處理這些滴落的血液又是為什麽?我還有一點好奇,兇手怎麽知道拖布在哪兒的?兇手很了解這個屋子麽?”

任逸飛一邊引導著觀眾思考,一邊順著殘留的血液痕跡一路到了衛生間。在門縫處,他發現了沒有及時清理的血液痕跡,這說明兇手昨天是來到這裏處理身上的血跡的。

他在洗臉池裏找到了一點血跡,在水龍頭的下方,比較隱秘。

而淋雨池裏則沒有。

“兇手選擇在這裏洗臉和洗手。”任逸飛轉過身看燈的開關,在上面找到了印子,應該是隔著手套按下的,沒有指紋。

“他對這個屋子真的很熟悉。”任逸飛看著這個指印,“墻上沒有摸索留下的血跡,顯然兇手很清楚燈的開關在哪裏。”

他繼續尋找,浴室裏的線索很關鍵。

但是地上沒有更多的血跡,感覺像是兇手走一趟浴室洗了手和臉,就把身上的血跡全部處理幹凈了。

“我猜測,兇手行兇的時候,身上應該穿著類似一次性的雨衣的東西。所以他只要處理掉那件雨衣,洗幹凈手和臉,就能離開這裏。”

任逸飛從浴室出來,並且往房間外走。

相比臥室內的恐怖,臥室外倒是歲月靜好,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小碗櫃裏還放著一個洗幹凈放在那裏瀝水的杯子,很有生活氣息。

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藍色杯子,任逸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轉身打開冰箱,在冷藏櫃裏找到一罐倒了大半的巴氏殺菌奶,生產日期是前天,保質期七天。

“餵,劉警官嘛。”任逸飛拿出手機,撥打了之前離開的那個警官的電話,“我發現了點東西,你幫我驗一驗,牛奶裏是加了安眠藥還是鎮定劑。”

電話那頭的劉警官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你的嫌疑還沒有洗清,我是不能幫你的。”

任逸飛:“……好吧。”

掛掉電話,他攤攤手:“要工具工具沒有,要人人沒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你們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懷疑牛奶有問題?其實理由很簡單。”

他首先讓觀眾看碗櫃:“這是一個洗碗後用來瀝水的小碗櫃,但是這個廚房自帶紫外線殺菌的碗櫃,喏,看這裏,碗、筷子、勺子,整整齊齊擺放著。那麽為什麽這個杯子落單了?”

“因為這個杯子是在正餐結束後使用的。有些人前睡前喝一點牛奶、水、蜂蜜之類的習慣。所以我打開冰箱看看,裏面除了水果、蔬菜、沙拉醬,就是一罐牛奶,2L的大包裝,喝得快見底了。”

任逸飛又說:“雖然也有喝溫開水的可能,但是藥物加在牛奶裏更不起眼。而且這罐牛奶空大半,昨天喝的時候就是開封狀態,適合下藥。”

“另外,”任逸飛打開冰箱,“看到了什麽?蔬菜和水果,還有低熱量的沙拉醬。”

接著他打開冷凍櫃,裏面有包好的雞胸肉,還有一片片凍好的牛肉。

這些就算了,任逸飛還彎腰從冰箱下面拖出了一個體重秤,體重秤上一點灰都沒有,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

“我有理由相信,死者在減肥或者保持體重,她不太可能晚上喝水或者喝牛奶。喝水脹臉,喝牛奶會胖。兇手也很了解這點,他才會選擇下藥,讓死者的男友睡死。”

除了沒有關鍵性證據,他的這一番猜測簡直有理有據,很能說服觀眾。

“當然,猜測就是猜測,想要變成有效推理,就得拿出證據來。比如,這罐殘留的牛奶。只要能證明它有問題,我的猜測就是有效推理。”

他再一次打出那個電話:“餵,劉警官,能不能幫我買一只小白鼠?”

劉警官特別的無奈:“說了我不能協助你的。”

“我沒讓你協助啊,只是讓你幫忙買一只小白鼠。你就假裝自己是一個快遞員,我下了單。你要不樂意,給我派一個能接單的外賣員也行。

“如果放在非游戲環境,我叫一個外賣,順便加錢讓人幫忙買只小白鼠回來,很合理,並且完全可以做到。”

“你去哪兒買小白鼠,實驗用的白鼠能隨便買到?”劉警官提高了聲音。

“買倉鼠也行,條件有限,我不挑揀,都是鼠,效果應該差不多。”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咬牙道:“我給你送一只白鼠,這是最後一次,外賣員下班了。”

任逸飛伸手刮刮耳朵,仿佛完全沒聽出這話語裏的不情願,還笑瞇瞇地提要求:“能順便帶一盒叉燒飯嗎?”

“你用這個餵白鼠?”

“不是,”任逸飛摸摸肚子,“我餓了。”

“……沒有!再提要求白鼠也沒了。”

“好嘞,不提,快一點啊。”說完,不等那邊回應,任逸飛立馬就掛了電話,神似用完就丟的渣男。

之後不久,果然就有一個穿著外賣服的人來了,給他送來了一只小白鼠,還讓他簽單。

同一時間,其他所有的選手都收到了一個通知,他們擁有一次召喚外賣騎手的機會,可以拜托外賣騎手帶回一件市場上常見易尋的東西。

這些選手都不明所以,只有少數人明白了什麽:“大概是誰發現了游戲漏洞,給我們爭取了福利。”

“阿嚏!”任逸飛揉揉鼻子,繼續加熱牛奶。大晚上的總不能喝冰的入睡,牛奶肯定要加熱過,這都是細節。

加熱完的牛奶放在涼水裏放涼了,倒入了小白鼠的食盆。

小白鼠吱吱兩聲,等到任逸飛藏到沙發後面,才湊過來開始喝牛奶。

它喝光了大半盆的牛奶,任逸飛躲在沙發後扣算時間。

五分鐘過去,小白鼠沒有動靜。

十分鐘過去,小白鼠躺到了最角落。

十五分鐘過去,小白鼠閉上了眼睛,開始睡覺。

“哐哐。”任逸飛跳出來,敲著金屬盤子,小白鼠被嚇醒,但是就清醒兩秒,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好了,”他和直播小蒼蠅說,“它睡著了,並且被我吵醒依舊無法抵抗睡意,可見牛奶裏確實下了藥。”

“兇手在牛奶裏倒藥,並且確信死者男友已經喝下,然後他潛入主臥……這樣來來回回,實在太引人註目。如果我是兇手,我會怎麽做?”

任逸飛的目光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客房的門上。

“或許這個密室從一開始就不是密室。”他一邊往客房走,一邊低語。

觀眾們被他的表情和聲音影響,居然也有些緊張起來,忍不住拽緊了手邊的東西:他發現了什麽嗎?

“死者和死者的男朋友回來,他們吃晚飯,聊天,看電視或者做做別的,以為是在過溫馨浪漫的二人世界。但是……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個房子裏,可能藏著一個人。”

觀眾們的心一下高高提起,他們的目光追隨著任逸飛,看著他走向客房,一只手握住門把手:不會吧?

“那個人就躲在陰暗的角落,看著他們溫馨互動。那雙陰郁的眼睛淬了毒,他終於下定決心,殺一人,嫁禍一人。”任逸飛猛地打開房門,“啊!”

“啊——”屏幕前的觀眾嚇得尖叫,摔倒了奶茶杯,打濕了鍵盤,一只手捂著眼。

然而後續卻沒有任何聲音,他們偷偷睜開一只眼,就看到屏幕裏那個淘氣的壞小子帶著得意的笑,聲音像是音符一樣跳躍:“被嚇到了吧?騙你們的。”

觀眾們:……取關一秒。不,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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