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蟻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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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兩個玩家的闖入事件讓npc高度緊張,他們盯上了人群中有異常的玩家們。

這些玩家夠不上曝光的標準,但是也的確出現了不符合人設的操作。平常時候這不怎麽樣,但是這會兒有騷亂,他們就是第一懷疑對象。

“除了即將……的那個,其他都……”薩曼盯著女王,頭也不回地下達命令。

玩家?什麽玩家?和他有關系嗎?

一大批已經被察覺出異樣的玩家因此倒黴。

“日了,他們查探歸查探,有必要把動靜搞得那麽大嗎?”被盯上的幾個玩家叫苦不疊。他們這兩日一直安分守己,什麽都沒幹,招誰惹誰了?

因為手裏頭沒有證據,npc們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就是盯著,不讓他們參與到貴族的成年禮。以及換成遠離中心區的工作,再找個人監視。

這就夠了。

“就是為了這個成年人禮我才憋屈地掃了兩日的地,這會兒不讓我參與了是什麽情況?”說話的也是五樓的一個服務生兵民,前頭加個‘原’,她換工作了。

昨兒有人闖入的時間點,她因為是日班早早睡了,迷迷糊糊醒的時候,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本以為這事兒和自己沒關系,誰料一起床就被通知換了工作——她要去三樓掃地了。

“欺人太甚!”

“沒關系,”玩家握著掃把,冷笑著抽出一張卡,“不讓我去,我就不能去了?”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蟻穴不同的角落,最後都報到薩曼這裏。

這個副本的人類就像是螞蟻一樣高效,他們從不偷懶耍滑,很短的時間內,薩曼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當然也不能太信任他們,畢竟這些人是人類,而不是螞蟻。”薩曼心想。

為貴族們的成人禮,整個蟻穴都忙碌起來。

任逸飛本想趁機參與進來,誰料起了幾次話頭都被拒絕,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谷城’已經被視之為‘異類’。

他們禁止‘谷城’進入中心區。

玩了這麽多次游戲,還是第一次被盯上,他感到十分新奇有趣。甚至開始考慮玩一票大的,然後讓玩家‘谷城’功成身退,‘江’重新出現。

不過仔細一思考,任逸飛打消了這個主意。

這個副本對工民太不友好,二層及以上都禁止通行,對‘江’的限制太大。

沒關系,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任逸飛撕了一只小爬蟲形狀的紙片,讓它代替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樓上看看情況。

貴族們的成人宴會,總覺得會是相當關鍵的劇情,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用小紙人的,化身影子的,借用別人的眼睛的……玩家們各顯其能,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集中在貴族們的十八歲生日上。

兵民們嚴陣以待,他們知道自己等人中出現了變數。這和以往的情況不一樣,這次的成年舞會存在更多不確定因素。

但貴族本人卻是最放松的。他們被捧著養了那麽多年,多少生物本能的警惕性都養沒了。

聽說這一天之後他們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無論是女性貴族還是男性貴族,都興高采烈去挑選衣服和喜歡的首飾,沒有任何懷疑。

“畢竟十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一個人微笑道,‘它’擡頭看向窗戶,但那外面不是藍天白雲,而是另一層的墻,描繪了各種美麗的風景,栩栩如生。

第五層沒有窗戶,一扇都沒有,貴族們的生活是完全隔絕人世的。

貴族就是被兵民操縱的人偶,看起來尊貴,但是一旦失去用處,也會棄之如敝屣。他們從小被安排進無菌的溫室,未受過一點風雨。

兵民精心呵護他們,直到該用的時候。

一次,一次,又一次,把一開始驚詫愕然的‘它’的心都磨硬了。

後來的某一天,‘它’突然想,為什麽要抗拒它呢?接受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也讓別人接受,不是很有趣嗎?

他手裏拿著卡牌,上面清楚寫著:

身份:執念者

願望:回歸。

太陽慢悠悠晃了一圈,天空變成了美麗的藍紫色,工民們陸陸續續回來。他們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因為他們也不知道今天貴族們將成年。

這些人活得很疲憊,但也活得很簡單。

“怎麽少了幾個人?”閉巢之後,三號巢穴的負責人清點人數。

“可能走太遠了,明天會回來的。”其他工民說。

為了尋找黑立方,工民可以走出很遠很遠,有時候當天不能回來,就會在第二日回歸,這樣的事很常見。

二樓的兵民巢穴也在閉巢清點人數。

這些兵民會分成兩撥,一撥如任逸飛這樣平庸的,被要求天黑後就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一步不能出。

一撥如守門者,負責今晚的保衛工作和貴族成年舞會事宜。

任逸飛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樓下有四個兵民站在那裏,他們要站一晚上,直到天明,一切塵埃落定。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不遠的地方,小心藏在樓上某個角落的一只小蟲子睜開眼,慢慢從黑暗中爬出。

第五層還殘留著昨日破壞過的痕跡,但是地毯已經換了新的,只有被破壞的墻壁和天花板能看出昨日戰鬥的激烈。

小蟲子沿著墻縫小心翼翼爬著,一旦來了人,它就縮成一團貼在地毯上,假裝自己是地毯的一份子——任逸飛特意將蟲子的外殼設計成地毯的紅色。

爬了一會兒,蟲子嗅到了一點甜甜的香味。香水在這個副本世界是奢侈物,只有貴族才能享受,毫無疑問,這就是貴族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嗅覺發達,並且他們身上帶著一種特別的味道。這點也很像螞蟻,靠著嗅對方的信息素分辨階級地位、健康等等。

任逸飛剛開始潛入兵民的巢穴的時候,他身上的工民的味道被嗅到了。但是很奇怪,一天之後他的味道就很自然變成了兵民的味道。

然後他潛入貴族所在樓層,一開始被發現了,可是很快,屬於兵民的味道就消失了。

‘江’的體質一定有問題,因為他散發的氣味居然能改變。

小蟲子順著香甜的氣味爬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攬鏡自照的女性貴族,她正在挑選搭配她的衣服的首飾,並且嘗試著調整自己最美麗的角度和表情。

“這件比較襯我的膚色,但是……款式不是很合適。”

她的床上堆滿了衣服,首飾隨意撒在桌子上。

不是這裏,蟲子想,它要找的是那個裝滿了書的房間。

它爬過第二個貴族的房間,是個男性。他披著長發,高高瘦瘦,手上卻挽著一個女性兵民,紅著臉說:“我不會選擇和她們交配,我喜歡你……”

那個比他高大得多的女性兵民只是笑笑,並未承諾什麽。

第三個屋子,有兩個女性貴族在說話,其中一個正是下去過的粉裙女人。她們看起來感情很好,一人對著另一人說:“成年不成年,我也不在乎。以後去神的國度,我們還做朋友。”

“好。”被拉著手的那個女性貴族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雖然對著‘下等人’都是兇神惡煞的樣子,但是她們彼此之間倒是很融洽。

‘成年後去神的國度’,小蟲子記下這個信息,即便看起來就是欺騙貴族的鬼話。

它繼續哼哧哼哧朝前爬,才爬出去幾個公分,前頭傳來人類走動的震動。

原來是一隊的兵民,一個個神情嚴肅,手裏拿著武器,排著整齊的隊伍從小蟲子上頭走過。

它剛剛就遇上過一隊,和這一隊不一樣。也不知道今晚有多少兵民守在這裏。

差不多兩個小時就在這種沒有盡頭的爬爬爬中度過了,它還是沒找到放滿了書籍的屋子。倒是盛裝打扮的貴族們一個個從房間裏出來,他們正往宴會走,進行成年前最後的儀式。

在貴族們的身後,是保護他們的兵民。

它看到了昨日被他打暈的那個燒傷了臉部的貴族,他眼神游移,神情和別的貴族有些不一樣。

“咦?”昨天他下手太快,都沒註意到這點,會是玩家嗎?

一個接著一個,貴族、兵民,那些腳從小蟲子的身上碾壓過去。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連那些貴族都沒有說話,一個個表情嚴肅,或是期待或是緊張。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小蟲子才伸出腦袋,抖抖觸角,看著那些衣著華麗的背影。

思考了會兒,想著富貴險中求,它背後的兩片甲殼張開,拉出兩對翅膀,震動著想要朝那邊飛去。

“啪!”

黑影投下,什麽東西壓在蟲子上,還碾了碾:“玩家?”

這是任逸飛聽到的最後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聽不出是男是女。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側頭吐出一口血來。

共享五感的紙傀儡就是這點不好,一旦紙傀儡被弄死,他這邊也要承受一些傷害。

“究竟是哪個混賬?會是玩家嗎?”他擦掉唇邊血跡,掀開被子準備換衣服。今晚的熱鬧他絕不能錯過,這是直覺。

但是怎麽樣才能上去?

下面門口位置坐著那麽多守衛,而且他受了傷,無法故技重施。

打出去嗎?那得浪費掉一張鬼卡,他就剩下這一張鬼卡了。身上的攻擊類手段也很少。

任逸飛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想得頭都要大了,也沒有兩全之策。

“如果我準備放棄‘谷城’這個身份,那麽,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他看著這個屋子的某處,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鬼出現了,猜猜‘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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