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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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像忽然變成了電影裏的慢鏡頭。

太宰治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 說實話,自從兩人之間原本監管與被監管的冰冷關系、真的在潛移默化間發生了變質時,他們一直不曾少過肢體上的接觸, 但也僅此為止。

即便後來天天睡在一起, 可額頭的晚安吻就是他們最近的距離了, 那時候仿佛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橫亙其中, 而太宰治也的確存著既然最終會離開那就不能太過靠近的念頭。

五條悟似乎也察覺到什麽,始終維持著恰到好處卻又寸寸逼近的態度,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等到結果, 太宰治就先一步離開了。

至於最後消失前五條悟的那次失態, 與其說那是一個吻,不如說更像是離別之前的絕望宣洩。

對於太宰治而言, 盡管他從未坦言過那些理應屬於戀人間的甜言蜜語, 但因還可以重逢而喜悅的心情是真實的, 產生或許可以就此活下去的想法……也是真實的。

——只要今後的生命裏有這個耀眼溫暖的靈魂陪伴就可以。

命運從不眷顧於他,可若這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奇跡, 那麽他就去感激這個曾讓他絕望的世界。

五條悟的臉越來越近,卻又最後在即將觸碰到之前停下, 過近的距離讓兩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他似乎並不確定太宰治直勾勾盯著他的原因, 眨了眨眼睛,試探般地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下。

太宰治依舊沒有動。

五條悟莫名笑起來,“幹什麽啊,給點反應啊。”

太宰治睫毛一顫,垂了下眼睛, 忽而又看向五條悟,然後推了推他。

沒有推動。

“你先起來。”太宰治說。

五條悟挑了挑眉,直起身。

太宰治從凳子上站起來, 又推了推他。

“?”

不明所以的五條悟一直順著太宰治的力道躺到了榻榻米上,看著他跪坐在自己身上,然後俯下身來,才隱約猜到他想幹什麽。

太宰治居高臨下打量著最強咒術師,一手撐在他耳邊,一手理著他散落的白發。

“你……”等了半天的五條悟開口想說點什麽,不過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就消失了,剎那間,身體就跟過了電一般。

太宰治微涼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然後低頭舔了他一下。

緊接著,不等五條悟反應,他就像是面對一個不曾品嘗過的新鮮菜品,亦或是一個沒有體驗過的新玩具,一點點地在他唇上探索研究起來。

五條悟有心想做出點回應,結果剛有動作,就被太宰治按住了手臂,對方用肢體語言告訴他:不要動。

五條悟:“…………”

這是什麽新的酷刑嗎?

五條悟說不出是享受還是煎熬,太宰治這副姿態本身就是對他一種巨大的沖擊,天性中主導的攻擊性和此刻被迫忍耐的狀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五條悟幾乎瞬間就興奮顫栗了起來。

就在太宰治越來越得寸進尺深入的時候,五條悟終於忍到了極限,他一把捏住太宰治的脖子,腰部用勁,猛地撐坐起來,同時頭微微一側,避開了他的索要。

“夠了。”白發術師啞著聲音道。

兩人都有些喘息,太宰治依舊跨坐在五條悟身上。

“五條老師,”他含著笑意,清亮的聲音帶上了潮濕的意味,“沒想到你還是很……敏感的嘛,每日睡在你旁邊,我還以為你不行呢。”

五條悟:“……”

“看來我們之間有一點誤會啊。”他箍著太宰治的腰,同樣笑著說,“為了解開這個誤會,我可以在晚上免費給太宰同學上一堂課哦。”

“唔,那倒不用了,我已經測試過了。”太宰治絲毫不祛地說,“但是可以互相探討嘛。”

五條悟:“……”

這家夥是在試探還是真的對他的自制力充滿了信心?

五條悟狐疑地瞅了瞅他,但傻瓜才會拒絕。

“還不放開我嗎?還是說五條老師想要在白天探討?”

……他還要去上班呢,雖然很想翹掉。

五條悟松開太宰治,後者起身去了盥洗室,他只坐在原地發呆了一會,就見太宰治突然又出來了,這一次步履匆匆,卷著一股低氣壓沖到了五條悟面前,並狠狠在他腿上踢了一腳。

白發術師動都沒動一下,漂亮又無辜的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的疑惑,“怎麽了?”

“頭發!誰讓你剪成這樣的!!”太宰治指著自己的腦袋,近乎氣急敗壞地沖他喊。

五條悟看了看自己的手藝,沒覺得哪裏有問題,“這不挺好的嗎?”

“挺好的?”太宰治不可思議地反問,“劉海都快給你剪沒了你居然說挺好的?!”太宰治氣壞了,又踢了五條悟一腳,他真是昏了頭了才會讓五條悟碰自己寶貴的頭發!!

眼見太宰治氣得都快跳腳了——他可從沒這樣過,五條悟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惹禍了,連忙上前,一邊半摟住他拍他的背,一邊哄著道:“哪有全剪掉,這不還剩一半嗎?我覺得挺可愛的啊,而且短點也不用老是需要修剪了。”

他耿直地說出了自我感覺良好實則非常欠揍的話語。

太宰治:“…………”

太宰治覺得自己快要被五條悟給氣得爆炸了,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巴掌拍開了五條悟安撫他前胸的手——

“哪裏可愛了?!我不要可愛!!你還我帥氣的發型!!”他揪著五條悟的領口,憤怒得臉都憋紅了,話語中充斥著兇殘的殺氣,“不然信不信我把你的頭發全給拔了!!”

五條悟:“…………”

五條悟情不自禁地就腦補了一番自己一頭帥氣飄逸的白毛被太宰治徒手拔光的恐怖畫面,不禁打了個寒戰,認慫道:“好了好了,別氣了,我錯了,下次給你按原樣修剪,最多過兩個月就長回來了……”

太宰治還沒說話,五條悟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一看,瞅了眼太宰治,一本正經道:“是悠仁的電話,應該是有什麽事吧。”

“我又沒準你不接。”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說。

五條悟便接了起來,心道悠仁最好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他需要他立刻出現。

“老師!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人嗎!就是在橫濱襲擊我和惠的異能者!他剛剛跑到了高專,詢問太宰先生的下落!”虎杖悠仁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我們要怎麽說啊?呃,你應該找到太宰先生了吧?”

五條悟最近正向的變化他身邊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察覺到。

五條悟又看了眼太宰治,那麽近的距離他肯定能聽得到虎杖悠仁的話。

“不用告訴他,就當你們都不知道。”太宰治說。

五條悟挑起眉。

“咦?太宰先生?”虎杖悠仁也聽到了太宰治的聲音。

“那就這麽著吧。”五條悟說。

“嗯……我也覺得不要說比較好。”虎杖悠仁突然壓低了聲音,小聲說,“他可能是你的情敵啊老師。”

五條悟卻並沒有多在意,想管他情敵不情敵的,不管太宰治過去招惹了多少人,有本事現在搶一個看看,但他還是接受了學生的好意,道:“我知道了。”

十有八|九是港口Mafia的人吧。

“對了老師,既然太宰先生在你那裏的話,我們能來看看他嗎?我們有點想他了。”虎杖悠仁抱怨著說,“而且老師你找到人了居然也不和我們說一聲,要不是這次有人來堵我們還不知道。”

五條悟想了想,道:“那就周末吧,你們過來……”

“不行。”太宰治冷冷地打斷他。

五條悟卡了下殼,視線從他短短的劉海溜過,清了清嗓子,又道,“這周末不太行,還是……兩個月後再說吧!”

虎杖悠仁:“???”

五條悟徑直掛了電話,再次瞅了瞅太宰治的頭發,還是沒覺得哪裏醜了,不如說以太宰治那張臉留什麽發型都不會難看。

嗯,繃著臉的樣子也很可愛呢。

但顯然太宰治無法接受。

五條悟撓了撓臉,“我……先去上班了?”

太宰治冷笑了兩聲。

五條悟:“……要遲到了。”

“不經過我同意就把我的頭發剪成這個樣子,這是你的問題。”太宰治說。

五條悟想我明明問過你要給你剪頭發,你也同意了……嘴上上道地回答:“嗯嗯,是我的問題,是我沒問清楚。”

“既然是你的問題,那要我原諒你的話,你就需要做出相應的補償。”太宰治慢條斯理地說。

“……你想要什麽樣的補償?”

“我還沒想好,但總歸不是涉及我們之間原則性的問題。”

他們之間的原則性問題……這是在告訴他他知道自己的底線嗎?

五條悟思索片刻,答應了:“好。”

太宰治點點頭,冷淡地擺了擺手:“你走吧。”

五條悟有種被他用完即丟的感覺,氣哼哼地湊過去,在他臉上啃了口才離開。

太宰治嫌棄地擦掉臉上的口水,摸了摸自己腦門上短短的頭發,生氣地鼓了鼓嘴,心想好煩,以後早上跑步得讓五條悟清場才可以。

……

時光就在太宰治不肯見人的肥宅度日與不間斷的恢覆性鍛煉中慢慢流逝,比起以往,兩人之間變得更為親密,由於朝夕相處形影不離,一些生活習慣逐漸趨於一致。

偶爾兩人會在晚上探討一些只關於戀人間的奧秘,但因為某些客觀因素,五條悟還沒有機會去嘗試放在暗格裏的東西。

新年前夕,太宰治一身妥帖的和式新衣站在鏡子前,摸了摸自己的額發,舒了口氣,總算養長了。

五條悟走到他身後,穿著和他款式相似的和服,今夜他們會一起出席五條家的年終晚宴。

五條悟看著鏡子裏的太宰治,忽然把手放到他的頭頂,比劃了下。

“長高了呢……”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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