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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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 萬聖節夜。

晚7點,東京地鐵,以比往常更熱鬧喧囂的涉谷站為中心, 忽然出現了一個直徑400米的帳, 將附近大量不明所以的民眾封閉其中。

市中心, 又是在人流量巨大的地鐵站, 這無疑是一起超大級的社會惡性|事件。

但奇怪的是,率先前來調查的輔助監督們發現,每個靠近帳的邊緣想要逃出來的人都在喊著同一句話:把五條悟帶過來。

毋庸置疑, 這是沖著五條悟來的, 而敵人十有八|九和上次攻擊交流會的是同一批。

經過考量,高層一致決定讓五條悟獨自一人進入涉谷站解決此次事件, 其餘人則分成四組在帳外待命, 以防有漏網之魚。

而對於這樣的命令, 學生們自然是困惑的。

“為什麽?這個帳術師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嗎?”虎杖悠仁問,“同時行動的話, 就算幫不上老師的忙,我們也能救下更多的民眾吧。”

“為了降低損害……該不會只是要降低咒術師的損失, 完全沒把普通人的性命考慮進去吧。”熊貓忽然低語, 言語間毫無掩飾,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高層。

這些時日長個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高層對五條悟日漸加深的不滿,甚至因為太宰治逃獄的關系,他們這些明面上只是去年被五條悟教導過的二年級生也受到了牽連。

學生們:“……”

“不至於,”二年級的班主任日下部篤也說, “我剛確認過,帳裏面的普通民眾雖然驚慌,但沒有咒靈或詛咒師出現殺人, 所以他們目前只是被關起來了而已。”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冷靜道:“僅從實際出發,五條先生一個人去的確是傷亡率最小的選擇,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涉谷之光大廈的地下應該有許多特級咒靈,都不是我們能輕易對付的。”

“反正我是不會進去的。”日下部篤也十分幹脆地說,那不是能輕易對付,而是根本對付不了。

七海建人不置可否,他雖勸慰著學生,但內心卻明白,盡管五條悟是獨自一人執行任務,可有著那麽多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在,他的戰鬥力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束縛。

而在這樣的指令之下,如果帳裏面數量眾多的民眾一旦出現嚴重的傷亡,恐怕最後這些“責任”會被推給五條悟。

“行了,無意義的討論就此為止吧,有新的任務了。”冥冥收起手機,卷著頭發沖她所負責的粉發少年道,“虎杖,我們現在要趕去明治神宮前站,那裏也出現了同樣的帳。”

“啊?哦,好的!”

四個小隊由三個一級咒術師七海建人、日下部篤也、冥冥,和一個特別一級術師禪院直毘人分別帶領,各自前往自己所分配的目的地。

晚8點40分,五條悟現身在地鐵站地下五層的站臺,在那迎接他的是三個特級咒靈——漏瑚,花禦和脹相。

而在他身後,是被咒靈抓來扯他後腿的無數普通民眾,這意味著他將不能使用能對特級咒靈起效的任何一個反轉術式,也無法使用領域,否則在殺死特級咒靈前,這些普通人首先就會被他弄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費盡心機只為了最大限度地削弱他的戰力。

然而……

五條悟無視了漏瑚信心滿滿的挑釁,仔細巡視了一圈,確認那個已經消失了快有一個月的臭小鬼不在此地。

嘖。煩。

他拉下了眼罩,居高臨下地露出了一個輕蔑又狂妄的笑容。

這些又蠢又弱的渣滓居然會認為僅憑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就可以打敗他,看來他平時的確還是太手下留情了。

……

離站臺有些距離的一處角落,從這裏望過去,隔著數量眾多的普通人,並不能看清具體的戰況,然而卻不妨礙在此觀戰的人判斷局勢。

即便被最大限度地限制術式使用,即便是三對一,可五條悟僅僅用著最為基礎的體術和咒力操控就穩穩地立於不敗之地,甚至他還反殺了一個!

他的實力就像一座望不到盡頭的巍峨高山,強大到令人不禁心生絕望。

“花禦……死了……”似是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死,自誕生以來一直保持咒胎形態的陀艮因憤怒而開始轉變形態。

不過觀戰的另外兩人都對這一幕無動於衷。

“時間差不多了吧。”太宰治適時提醒道,那三個咒靈的所作所為並不是想真的打敗五條悟——盡管他們肯定有這個心思——真實的目的在於拖延時間。

“還差點得遠呢。”一身僧袍的羂索笑著道,“看他一副還游刃有餘的樣子……這可不行,需要再吃點苦頭。”

“嗯?可我看再這麽下去,吃苦頭的會是漏瑚和脹相啊。”

太宰治的話音落下沒多久,漆黑的甬道深處忽然傳來了軌道摩擦的聲音,一輛自明治神宮前站駛來的列車沖進了站臺!

真人從列車上跳了下來。

車門唰得開啟,裝滿了一列車的密密麻麻的人流湧出,可他們並不是正常的人類,而是被真人用無為轉變改造而成的改造人!

“看,支援這不就來了。”羂索笑了聲。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望著遠處幾乎被人海淹沒的白發男人。

被異化成畸形怪物的改造人咆哮著撲向了驚恐大叫的民眾,而五條悟也再次被三個特級咒靈圍攻。

這一次若再放著那些民眾不管,他們一定就會被自己原先的同胞給統統吃掉。

而就在這樣會讓其他任何一個術師都絕望的絕境之下,當代人類最強的咒術師卻在下一瞬就將局勢徹底扭轉。

五條悟憑著直覺釋放了一個僅有0.2秒的領域,無量空處將約半年量的情報塞入了包括改造人在內的所有非術師的大腦之中,讓他們統統站立著陷入了昏迷,卻不會損傷他們的大腦。

而在接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五條悟徒手殺光了被真人帶來的近1000個改造怪物。

這震懾的一幕將三個特級咒靈驚呆在原地,可五條悟卻並不是毫無負擔,他終歸是個人類,高強度的戰鬥終於讓他的呼吸出現了沈重的滯感,本不該出現汙漬的臉上也沾上了血跡。

“陀艮,看好他。”羂索說道,起身走向了戰場。

一個正方形的物件毫無預兆地丟落在五條悟的腳邊,他猛地一驚,但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一道他十分耳熟的、可他以為不可能會再聽到的聲音響起——

“獄門疆——開門。”

仿佛有生命般,正方體倏然膨脹向四角延展,血色肉墻的中間是一只被撐開的碩大到詭異的獨眼,視線與之對上的剎那,五條悟恍惚看到了他那在去年死去的唯一的摯友正揮手打著招呼向他走來。

“悟,好久不見啊。”

這不是夢境……那麽是幻術,還是假扮的……?

可六眼告訴他,這個人就是夏油傑,真實的、還活著的夏油傑。

就在他徹底楞住的瞬間,已經蓄力完畢的獄門疆將沒有任何防備的五條悟牢牢禁錮!

五條悟猛然回神,卻發現為時已晚,雙臂被束縛的他已經無法再使用咒力,甚至全身都脫力到幾乎站不住。

可此時此刻他卻顧不得這些,目光死死瞪著僧袍男人,“你是誰?!”

“嗯?我是夏油傑啊,你把我忘了嗎?悟。”羂索故作憂傷地說。

“外表、身體、咒力……確實是傑的。但我知道你不是他!”五條悟兇狠地詰問,“你這家夥到底是誰?!”

羂索沈默了瞬,忽然笑了起來,竟伸手揭開了自己的半片顱骨,露出了裏面一顆長了兩排森白牙齒的大腦,五條悟的瞳孔狠狠一縮。

“怎麽回事啊?不是有六眼嗎?為什麽還會認出來呢?該不會是你告訴他的吧。”

說話的同時,他看向了側後方。

黑發咒靈慢悠悠地走到羂索邊上,慢條斯理地回答:“如果是我說的,你可沒機會將他封印了。千萬別小瞧了五條老師哦。”

他微笑著對上了五條悟投來的近乎兇神惡煞的註視。

“太宰——!”

9點20分,距離五條悟進入涉谷站已有一段時間,咒術師們已經發現了除了在外面有一張阻止普通民眾出去的單向帳之外,在地下深處的B5層外還有一張阻止咒術師進入的帳。

也因為這層隔絕術師的帳,他們無法探知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不得不讓人在意的事,根據前往明治神宮前站的冥冥與虎杖悠仁那傳來的情報,那個名叫真人的咒靈改造了大量的普通人,這或許能解釋,為何這個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人口密度卻始終很低,那些改造人可能已經開始在襲擊人類。

因而繼續待命下去的策略已經滯後,七海建人當機立斷,決定帶著組員豬野琢真和伏黑惠去解決設下帳的敵人,而其餘人則先進入第一層帳保護民眾。

……

詛咒師重面春太晃蕩著走在帳附近的街上,他正在尋找自己的狩獵目標,也就是高專那些穿著西裝負責傳遞信號的輔助監督們。

他剛剛偷襲了一個,心情十分愉悅地哼著小調,忽然,他看到一個黑西裝的男人獨自一人走在前方,然後停下腳步接了一個電話。

哇~又可以偷襲了呢~重面春太開心地悄聲摸了過去。

……

“……目標找到了,在涉谷塔的塔頂。”電話裏的青年說道。

雲雀恭彌沒有說話,頭也不回地用浮萍拐輕松擋下了無聲從身後襲來的利刃,他掛了電話,轉身,冰冷如刀的目光落在了偷襲者的身上。

重面春太:“……?”咦?!

……

澤田綱吉沒有在意雲守一聲不吭就掛電話的行為,不過剛剛隱隱的碰撞聲……

“怎麽了?”他的家庭教師問道。

“沒什麽。”澤田綱吉笑了笑,並不擔心雲守的安全問題。

彭哥列不會直接插手咒術師與咒靈之間的矛盾,不過按照約定,適當地減少社會損失還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加快解決設帳的詛咒師們。

“快有一個小時了,不出意外的話,五條悟應該已經被封印了吧。”澤田綱吉嘆了口氣,“希望他不會記恨我們瞞著他的事吧。”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有人擋在前面呢。”裏包恩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個男人會氣到爆炸啊。澤田綱吉默默想到。

涉谷站B5層,副都心線站臺。

五條悟眼神森冷,臉上盡是被徹底激怒了的兇惡之色,也不知是為盜用摯友身體鳩占鵲巢的羂索,還是為好像全然站在他對立面的太宰治。

或許兩者皆有。

此刻他的思維稱得上是混亂,太宰治的言下之意是他早就知道了這個假冒夏油傑的存在,甚至知道他不是夏油傑!可他卻什麽都沒和自己說!

“……你是從什麽時候見到他的?”五條悟問,目光死死釘在了太宰治的身上,如有可能,他更想把這總是欺騙他的小鬼拎到面前好好審問,不過顯然現在動彈不得的他做不到。

“這重要嗎?”太宰治歪頭道。

五條悟:“……”

騙了他居然還滿不在乎地問他這重要嗎!

為什麽他要瞞著自己?頃刻間五條悟未能想明白。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太宰治是蓄謀已久!甚至早就和他的敵人暗中產生了勾結!

“你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的嗎?”五條悟一字一頓地問。

太宰治想了想,“沒什麽想說的,乖乖呆在裏面吧,等你出來時,一切都會結束了。”

說罷,他不再看五條悟,轉頭對羂索道:“還不關嗎?廢話好多哦。”

五條悟:“……”

羂索看了眼五條悟,對方依然盯著太宰治,他饒有興味地說:“沒想到你們之間還真的有感情啊。”

太宰治聳了聳肩。

沒戲可看的羂索也不再耽擱,閉門後,他撿起關了最強咒術師的獄門疆,想起什麽問:“話說回來,剛剛你說的一切都會結束是什麽意思?”

“嗯?字面意思啊。”太宰治一派莫名的樣子,“難道你不認為等他出來時,一切都會結束嗎?”

羂索註視了他一會,微微笑道:“你說的沒錯呢,一切都會結束,新世界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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