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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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帶他們離開的, 是一只長得像鳥類的咒靈。

這也是太宰治第一次見到被馴服得如此溫順的咒靈,它和其他擁有智慧的特級咒靈不同, 並非是以自己的思考行動,顯然是被控制住的。但擁有這樣便捷的“交通工具”,就連體質特殊的太宰治也能迅速撤離。

很快他們便降落在一個破舊的公寓旁,地點居然就在東京圈內,可能咒術師們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他們找了半天的敵人老巢入口居然就這麽隱藏在滿是人類居住的地方。

門打開後映入眼底的卻是晴天、沙灘和大海,悠閑陽光得好像身處夏威夷。

太宰治微微挑起眉, 而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灘椅上的夏油傑已經笑瞇瞇地站起並朝他走來,“喲, 歡迎。”

這樣熟稔的態度,好像他們已經相交多年, 而太宰治真的是來赴約一樣。

“沒想到最後來救我的果然是你呀。”太宰治也同樣擺出笑瞇瞇的表情, 人畜無害, “被我拒絕了兩次合作的邀請, 你還真是不記仇。”

“畢竟你在高專的話會讓我更傷腦筋。”

夏油傑露出了為難的笑, 這表情讓太宰治一下子聯想到了那張照片上那個面露無奈卻在淡淡微笑的、還是高專學生的夏油傑。

而此刻對方饒有興趣摸彎下腰, 語氣溫和, “不過你會主動離開五條悟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否則我也不可能那麽輕松就能帶走你了。”那雙黑色的瞳眸深邃得看不見底,“是打著什麽壞主意嘛?太宰君?”

——太宰治有問題。

這是一個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得到的結論, 夏油傑自得知太宰治的存在後,就一直觀察著他, 這個咒靈看似沒什麽威脅,然而五條悟每個行動背後似乎都有他的影子。也只有咒術界高層那些老家夥們會認為太宰治是老實地為了保護五條悟才跟他們走。

而且在此之前,他的兩次邀請都是目的明確地想讓太宰治加入他們, 以對方以往的表現來看,他不會想不到如果離開五條悟身邊,自己很有可能就會被自己派的人帶走……

但是,歸根結底,不管他有什麽心思都沒關系——夏油傑註視著對方,嘴角微微上挑,他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太宰治做什麽、或者從他身上得到什麽而邀請對方加入他們的。

敵人大搖大擺地闖入高專勢力範圍內的監獄,不光劫走了關押在內不久的特級咒靈,還殺害了數名咒術師——這樣的奇恥大辱,說來荒謬,已經是短時間內第二次發生了,因此引起軒然大波是必然,然而,對比上一次交流會被咒靈入侵,除了同樣地讓人憤懣之外,兩次事件之間卻還有著微妙的不同。

原本只是側面檢驗五條悟立場問題的測試,卻意外地演變成了另外一個令人堪憂的局面。

首當其沖的問題便是——來劫獄的咒靈或是詛咒師是怎麽知道太宰治被關押的地點?

知曉內情的都是咒術界內的高層以及他們信任的直屬衛隊,且行刑時間和地點都是在前一天才決定,說是機密中的機密也不為過。

這麽一來,內鬼會是誰?

但無論高層如何懷疑、並嚴查可能洩露消息的對象,放出的口徑卻是太宰治暗中已與其他咒靈聯絡上,這場劫獄根本就是他裏應外合策劃恢覆自由的行動。

至於太宰治是什麽時候和其他擁有智慧的咒靈有接觸,這種事只可能在太宰治還在五條悟身邊時發生,因此首要懷疑的對象又變成了高專內部的成員。

以他們的傲慢當然不會反省自己的失誤,從五條悟一貫不配合以及數次頂撞高層的言行,事實上他們最為懷疑的對象就是他本人。

就是因為知道五條悟實力的強大他們才這麽揣測,畢竟如果不是五條悟的默許,太宰治是如何能在對方的看管下與其他咒靈有所接觸?再者,如果不是五條悟和太宰治那令人作嘔的關系,他們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帶走太宰治,並且考驗五條悟的忠誠度。

只是目前還沒到卸磨殺驢的時候,而且整個咒術界能和五條悟實力相當的人暫時還沒出生,哪怕高層們對五條悟的忍耐度已經瀕臨極限,這一次也依舊對他沒什麽懲罰的舉措,只是照常問話罷了。

但是高專其他成員就沒這麽好運,尤其是東京都校長夜蛾正道,第一時間就有京都的校長樂巖寺嘉伸出面,代表高層來由上至下地調查咒術師們內部成員當天的詳細情況。

然而,無論是前去負責責問的還是準備接受責問的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又是一次為了敲打高專的例行公事而已。

對於夜蛾正道來說,這個結局反而比五條悟真的正面和高層水火不容地杠上來得稍微好些。當了對方這麽多年的老師,他幾乎是看著五條悟從個性格張揚又臭屁的臭小子變成如今這副……雖然也沒好多少,但比起當年的確內斂許多的樣子,他深知五條悟的性格並非如同他外表看上去的那麽什麽都不在意,如果這次沖突真的影響到咒術界的根基,造成顛覆性的後果而引發了更大的混亂,最後會感到難過的還是他自家的學生。

或許老師的存在就是這樣,即便知道學生也許不需要,可依舊會替他考慮良多。

但五條悟可沒這麽溫和的想法,在得知咒術師被擊殺,太宰治下落不明,在沒有命令要求他行動的第一時間,他就想直接出發去找人的下落。直到高層整了這麽一出,要帶夜蛾正道和高專其他咒術師去問話,才耽擱了他的行動。

“他們的人沒用到沒留下一點訊息被咒靈殺死,反而要審問高專的人?”等於被人連番踩在臉上示威,五條悟的忍耐也到了極限,他當然也知道自家老師和同事會被懷疑完全只是高層對他不滿的轉移而已,“這群老東西的腦子既然沒用完全可以捐出去,你難道真要配合他們的命令?”

“只不過是走個流程,這也是必須的。”夜蛾正道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現在的態度反而輕松,“其他人也都知道這一點,你先去找太宰吧,悟。這裏不需要你擔心了。”

五條悟沒接話。

夜蛾正道織毛線的動作沒停,和粗獷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手中細致的動作,“高層所在意的無非是你的立場,但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因為一個特級咒靈就忘了自己是誰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現在還是找到太宰治重要。反正不管於公於私,他在我們勢力範圍內才是最妥當的。”說到這裏,他擡起頭,“無論他是否有瞞著你和其他咒靈接觸過。”

“這我當然知道。”五條悟直起身,“那小鬼不會是我們的敵人,這點我可以保證。”

五條悟自己可以很確定太宰治本人的確沒什麽和咒術界為敵、更沒有想回歸咒靈的想法。但其他與他接觸不多的人卻不會知道這一點,他們也不會信,哪怕是高專內的其他咒術師們,包括他的老師,會有疑慮實屬正常。

甚至就連他自己,在最初與對方並不互相信任時,也覺得太宰看著就一肚子壞水,就如咒靈般天真又惡劣,絕對不是個“好孩子”。

恐怕在高專其他人眼中,太宰的確深有嫌疑,而他自己說不定就是被愛情蒙蔽雙眼,被蒙在鼓裏的可憐受害者。

“這點等你把他帶回來再說吧。”夜蛾正道說道,“我可以相信你,但其他人不一定。太宰治的能力說棘手也的確相當麻煩,咒術師必須用術式才能祓除咒靈,而他能無效化一切術式。可對於咒靈來說,可並不用咒術就能殺人。他的能力如果被咒靈利用,對我們是非常麻煩的事。”

“悟,你很強,可以不用擔心這些,但其他咒術師和你不同。”夜蛾正道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手中編織的毛線上,“這種能力很可能會害死他們,你先去找他吧,這裏的事我來應付就可以了。”

話說到這份上,夜蛾正道想把他調開避免他與高層的下一次沖突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換成平時五條悟肯定不會這麽輕松就放過那群敢踩在他臉上來找事的,但現在太宰治下落不明,也不是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的時候。

五條悟低低地嘁了一聲,一聲不吭地瞬身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夜蛾正道也放下了手中實際根本沒織多少的毛線,無奈地嘆了口氣。

……

“如果是壞主意,就更不可能讓你知道啦。”太宰治狡黠地回答了夏油傑。

“也是。”夏油傑笑了笑,一副有些苦惱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和一群特級咒靈混在一起的危險家夥,“只是請你來做客幾天,原諒我的失禮吧,呆在這裏應該會比被關在房間裏更好玩吧。”

這裏的藍天白雲和望不到頭的海洋,的確很有度假的氣氛。

“嗯嗯~”太宰治漫不經心地應道,他擡頭看向對方,“不過我有個問題,你花了那麽大力氣把我帶到這裏,是想要我做什麽呢?”

“做什麽?”夏油傑重覆了一遍,隨即笑起,“不,太宰君,你誤會我了。”他伸手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我從一開始想讓你加入我們,只是想讓你什麽都不做,僅此而已。”

“嗯?這樣嗎?”太宰治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會想要更好地利用我呢。”

“你能乖乖地呆在這裏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夏油傑說道。

太宰治不置可否,“我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的名字,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他微笑著道,“我知道你不是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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