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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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被雲遮蔽後, 來自天幕的僅有的一絲光亮徹底淹沒在黑暗之中。
這似乎也預示場上急轉直下的局勢。
學生們原本最大的依仗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下線了，僅靠籠子外獨木難支的伏黑惠去阻止邪神顯然是不可能的, 就連對付藤妖他都是靠著式神多、以及有著空中的鵺支援才勉強抵抗，卻也是狼狽得很。
在邪神之力的加持下, 藤妖的實力已然超過普通特級咒靈的水平, 這不是一個一年級學生能應付的，伏黑惠被抓住甚至被殺死僅僅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是把身體交給兩面宿儺就能解決問題了嗎？虎杖悠仁不敢對其放松警惕，若自己遇到生命威脅, 這位大爺看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份上或許還會出手，可救伏黑惠？恐怕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同在籠子裏的礙眼的熊貓和狗卷前輩給宰了吧！
這完全是兩面宿儺幹得出來的事, 尤其對方還主動提出可以“幫他”！明顯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存好心！
……該怎麽辦？
虎杖悠仁還在遲疑時, 另一邊斑卻是坐不住了——如果五條悟真的中招了的話。
事實上斑打的主意也很簡單，從白日裏在橡木鎮遇見後，他就知道, 既然那六眼小鬼在, 無論是邪神還是什麽其他妖怪……這趟差事多半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他們就基本走個過場就好。
他會跟過來是保護夏目的, 才沒有興趣幫除妖師。
而接下來的發展也的確和他想的差不多……直到剛剛五條悟倒下——誰能想到六眼如此不靠譜, 還要他來收拾殘局！
要不是此刻事態緊急，他能把白眼翻到天上。
夏目貴志感覺到懷裏的貓咪老師突然炸毛，微微一楞, 下一秒濃厚的妖力在四周浮現，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藤木築成的狹小籠子根本無法與這股強大的力量所抗衡，幾乎是在眨眼間就被輕而易舉地撕成碎片！
喜感呆萌的肥貓外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型巨大得仿佛能遮天蔽日的白色大妖！
這樣意想不到的轉變就跟五條悟猝不及防被放倒一樣突然, 然而，幾乎在同時，一股陰沈到令人不適的氣息自一個籠子乍然爆發，這讓原本打算動身救下六眼學生的斑停下了腳步，擋在了夏目面前，他錯愕地想——
什麽玩意？！為什麽一個人類身上會出現至邪之物的極度不詳的氣息！甚至比那邪神還邪惡！
“兩面宿儺……”名取周一喃喃道。
“什麽？！”
“就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可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據說現寄生在一個人類身上，被高專吸收控制……就是他嗎？”
斑：“……”
既然被控制了，為什麽還能放出來？！這高專怎麽如此不靠譜？！怪不得出了個這麽個六眼！
斑雖未和那詛咒之王打過交道，但也聽過兩面宿儺“喜好自由、不受拘束”的名號，毫不客氣地說，這邪物對於兩邊來說可能都是敵人，更沒有所謂善惡之分，出現似乎就只有殺戮一切的目的。
斑決定繼續觀望，他不可能在這種敵我不明的情況下離開夏目。
這般變故自然也引起了邪神一方的註意力，兩個協助赤西義勇進行儀式的詛咒師甚至被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比起隔了一層的除妖師，他們可要了解太多了。
兩面宿儺是讓整個咒術界都為之忌憚恐懼的存在，就連他遺留下來的咒物都惹來了所有咒靈的覬覦，即使他如今寄生在一個人類身上，實力也同樣大削，可就憑他不可一世俯視一切、宛如邪惡之主的強大氣場就足以讓人兩股戰戰。
灰白長發的男子微微沈下臉，邪神面對五條悟時都波瀾不驚的淡漠表情已經消失了，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不耐到了極點。
他看了眼藤妖，接收到示意的後者立刻轉移了攻擊目標，抽出深深紮入了伏黑惠腹部的藤蔓後，隨意地將人甩開。
……
太宰治一直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旁觀著場上的變化，他倒是不擔心收不了場，伏黑惠的處境雖然危險，但在他看來遠沒到需要他親自介入的地步，與之相比，反而是現在躺在地上偷懶的某人更加讓人無可奈何。
等到白色大妖和兩面宿儺先後現身時，他已經走到了五條悟邊上。
“五條老師，別裝啦。”太宰治蹲下身，伸手戳了戳白毛老師的臉蛋，“休息這麽久了，還不夠嗎？”
自然無人回應他。
那銀白色的長睫毛沒有絲毫的顫動，呼吸頻率也和昏迷中的人一模一樣，這裝暈的專業級別簡直能寫進教科書。
五條悟總是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表現的非常孩子氣，就好比現在。
太宰治托著臉打量著對方，他對任何人都很有辦法，知道對方的軟肋在哪裏，又該如何下手達到自己的目的，即便是武力最強的五條悟也不例外。千百個主意在腦袋裏轉了一圈，但最終他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開口，用著和人商量的口吻道，“你想怎麽樣？真的需要我親你一口才能醒來嗎？”
依舊沒有回應。
太宰治：“……”
還真的想要被親？
也不怕我在你嘴上塗辣椒醬。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站起身轉頭就走，“那你躺著吧，反正後面的事也用不著你。”
啪——
下一秒，纖細的手腕就被牢牢緊握在另一個人的手心。
太宰治側過頭，“怎麽不裝了？”
因為差不多也知道這邪神的底細了。
“怎麽不親了？”五條悟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嘴角微微翹起，“睡美人是要被親吻一下才能蘇醒的。”
“……你是快三十歲不是快三歲。”
“你老是提醒我年齡是什麽意思？”五條悟歪了歪腦袋，“還是太宰同學害羞了嗎？”
太宰治怎麽可能有害羞這種情緒，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怎麽看重，更何況這些小事。但不知道為什麽被五條悟這麽反逗回來，這居然讓他有些心煩。他能感覺到五條悟對他態度的轉變，在普通人眼中明明應該欣喜的事情，對太宰治而言就如同被火燙著了一般。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對方最開始那副防備忌憚的表現。
“提醒你快是個叔叔了。”他硬邦邦地說道，“先去關心關心你的小雞仔們吧，兩面宿儺可是會反噬的哦。”
“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五條悟拿起丟在一旁的墨鏡重新帶回臉上，“因為我才在這裏。”
“數據顯示過於自信容易翻車哦。”
“那說明那些人都不夠強。”五條悟看向他，“不過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又生氣了？”
如果現在有其他學生在，大概會吐槽，老師你換個時間地點談戀愛不行嗎？伏黑惠都受重傷大出血了你個監護人竟然還在關心太宰先生是不是在生氣？！！
然而現在四下無人，而不遠處好不容易出來的兩面宿儺也沒想象中的立刻就大開殺戒，反倒擠出了一點時間讓五條悟耍無賴。
“未成年都這樣，很情緒化的。”太宰治抽回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談下去，“還有，那邊該收尾了。”
……
儀式並沒有因為變故就停止，相反，反而加快了進程。
石臺的巨石忽然碎成了數塊，與此同時震動的地面裂開一個縫隙，令人毛孔悚然的一幕出現了，一具保存完整的骷髏架從地面爬出，也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但它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損壞，甚至呈現出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白玉色。
灰白長發的男人伸手挖向了自己那只漆黑的右眼，他的面部沒有一絲顫抖，好像已經失去了任何痛覺一般。與血肉相連的眼珠被扯出來時鮮血的浸透了他的面部，可他不僅沒有一點表情，甚至聲音都還和之前分毫無差，他對赤西義勇說：“快開始吧。”
轟——
數條粗壯的藤蔓砸落在兩面宿儺站立的地方，藤妖莯卻皺起眉，知道自己的攻擊落空了。
伏黑惠還有意識，他拼盡全力給那藤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付出的代價是自己也在隨後受了重傷，可對方卻有著近乎作弊的恢覆能力，這讓他不甘心極了，也不禁產生了自己今天可能會交代在這裏的念頭，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下死手，而是突然丟開了他。
伏黑惠竭力調整姿勢，別讓自己摔斷脖子，然而他沒有摔到地上，有人接住了他。
他睜開眼，看到了虎……不對！
還未松口氣，意識到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是誰後，伏黑惠整個人都僵硬了。
晚了一步趕過來的熊貓和狗卷棘猛然停下腳步，如臨大敵地望著男人。
兩面宿儺冷笑一聲，將伏黑惠丟向了他的同伴，兩人手忙腳亂地接住。
下一瞬，藤妖莯閃現在兩面宿儺的後方，藤蔓如鬼魅般淩厲襲去，但還未接觸到對方分毫，就被兩面宿儺用一種輕巧的姿態輕松握住。讓高專眾人頭疼不已的藤蔓在兩面宿儺手上就如同普通枯枝一般，他挑起半邊眉，表情有幾分嘲弄。
所有人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麽移動的，就在他甩掉藤蔓的下一瞬間，他伸手掐住了藤妖的脖子，生生將他提離了地面，緊接著，五指一用力，對方甚至連掙紮的功夫都沒有，就直接被扭斷了脖子，然後化為了粉末。
望著這一幕的伏黑惠愈發僵硬了，深覺自己剛剛或許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就這？”兩面宿儺嗤笑了聲，拍了拍手，像是拂去灰塵一樣，“帶著一群蝦兵蟹將就能讓這些小鬼們傷透腦筋，果然是不入流的玩意。”
似乎是藤妖的死對邪神造成了影響，他的嘴角流出了血。
“兩面宿儺。”他表情冰冷至極，一字一頓地念著詛咒之王的名號，“你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想著要為了封印你的咒術師們來阻止吾？”
“阻止你？”兩面宿儺反問，“我為什麽要阻止你？”他往前幾步，視線飄過了站在不遠處的伏黑惠，臉上露出了令人背脊一涼的猙獰笑容，“這不是很有意思嗎？一個墮落的神靈居然妄圖想用信仰之力來造新神，還有比這個更滑稽的笑話看嗎！”
話音剛落，邪神驟然沈下臉，獨眼中的偏執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
“這場好戲我會看到最後的。”兩面宿儺愉悅地笑著，眼中閃爍著滿是惡意的光，“小鬼，你可以出來了。”
說罷他竟主動歸還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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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也預示場上急轉直下的局勢。
學生們原本最大的依仗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下線了，僅靠籠子外獨木難支的伏黑惠去阻止邪神顯然是不可能的, 就連對付藤妖他都是靠著式神多、以及有著空中的鵺支援才勉強抵抗，卻也是狼狽得很。
在邪神之力的加持下, 藤妖的實力已然超過普通特級咒靈的水平, 這不是一個一年級學生能應付的，伏黑惠被抓住甚至被殺死僅僅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是把身體交給兩面宿儺就能解決問題了嗎？虎杖悠仁不敢對其放松警惕，若自己遇到生命威脅, 這位大爺看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份上或許還會出手，可救伏黑惠？恐怕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同在籠子裏的礙眼的熊貓和狗卷前輩給宰了吧！
這完全是兩面宿儺幹得出來的事, 尤其對方還主動提出可以“幫他”！明顯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存好心！
……該怎麽辦？
虎杖悠仁還在遲疑時, 另一邊斑卻是坐不住了——如果五條悟真的中招了的話。
事實上斑打的主意也很簡單，從白日裏在橡木鎮遇見後，他就知道, 既然那六眼小鬼在, 無論是邪神還是什麽其他妖怪……這趟差事多半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他們就基本走個過場就好。
他會跟過來是保護夏目的, 才沒有興趣幫除妖師。
而接下來的發展也的確和他想的差不多……直到剛剛五條悟倒下——誰能想到六眼如此不靠譜, 還要他來收拾殘局！
要不是此刻事態緊急，他能把白眼翻到天上。
夏目貴志感覺到懷裏的貓咪老師突然炸毛，微微一楞, 下一秒濃厚的妖力在四周浮現，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藤木築成的狹小籠子根本無法與這股強大的力量所抗衡，幾乎是在眨眼間就被輕而易舉地撕成碎片！
喜感呆萌的肥貓外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型巨大得仿佛能遮天蔽日的白色大妖！
這樣意想不到的轉變就跟五條悟猝不及防被放倒一樣突然, 然而，幾乎在同時，一股陰沈到令人不適的氣息自一個籠子乍然爆發，這讓原本打算動身救下六眼學生的斑停下了腳步，擋在了夏目面前，他錯愕地想——
什麽玩意？！為什麽一個人類身上會出現至邪之物的極度不詳的氣息！甚至比那邪神還邪惡！
“兩面宿儺……”名取周一喃喃道。
“什麽？！”
“就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可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據說現寄生在一個人類身上，被高專吸收控制……就是他嗎？”
斑：“……”
既然被控制了，為什麽還能放出來？！這高專怎麽如此不靠譜？！怪不得出了個這麽個六眼！
斑雖未和那詛咒之王打過交道，但也聽過兩面宿儺“喜好自由、不受拘束”的名號，毫不客氣地說，這邪物對於兩邊來說可能都是敵人，更沒有所謂善惡之分，出現似乎就只有殺戮一切的目的。
斑決定繼續觀望，他不可能在這種敵我不明的情況下離開夏目。
這般變故自然也引起了邪神一方的註意力，兩個協助赤西義勇進行儀式的詛咒師甚至被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比起隔了一層的除妖師，他們可要了解太多了。
兩面宿儺是讓整個咒術界都為之忌憚恐懼的存在，就連他遺留下來的咒物都惹來了所有咒靈的覬覦，即使他如今寄生在一個人類身上，實力也同樣大削，可就憑他不可一世俯視一切、宛如邪惡之主的強大氣場就足以讓人兩股戰戰。
灰白長發的男子微微沈下臉，邪神面對五條悟時都波瀾不驚的淡漠表情已經消失了，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不耐到了極點。
他看了眼藤妖，接收到示意的後者立刻轉移了攻擊目標，抽出深深紮入了伏黑惠腹部的藤蔓後，隨意地將人甩開。
……
太宰治一直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旁觀著場上的變化，他倒是不擔心收不了場，伏黑惠的處境雖然危險，但在他看來遠沒到需要他親自介入的地步，與之相比，反而是現在躺在地上偷懶的某人更加讓人無可奈何。
等到白色大妖和兩面宿儺先後現身時，他已經走到了五條悟邊上。
“五條老師，別裝啦。”太宰治蹲下身，伸手戳了戳白毛老師的臉蛋，“休息這麽久了，還不夠嗎？”
自然無人回應他。
那銀白色的長睫毛沒有絲毫的顫動，呼吸頻率也和昏迷中的人一模一樣，這裝暈的專業級別簡直能寫進教科書。
五條悟總是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表現的非常孩子氣，就好比現在。
太宰治托著臉打量著對方，他對任何人都很有辦法，知道對方的軟肋在哪裏，又該如何下手達到自己的目的，即便是武力最強的五條悟也不例外。千百個主意在腦袋裏轉了一圈，但最終他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開口，用著和人商量的口吻道，“你想怎麽樣？真的需要我親你一口才能醒來嗎？”
依舊沒有回應。
太宰治：“……”
還真的想要被親？
也不怕我在你嘴上塗辣椒醬。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站起身轉頭就走，“那你躺著吧，反正後面的事也用不著你。”
啪——
下一秒，纖細的手腕就被牢牢緊握在另一個人的手心。
太宰治側過頭，“怎麽不裝了？”
因為差不多也知道這邪神的底細了。
“怎麽不親了？”五條悟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嘴角微微翹起，“睡美人是要被親吻一下才能蘇醒的。”
“……你是快三十歲不是快三歲。”
“你老是提醒我年齡是什麽意思？”五條悟歪了歪腦袋，“還是太宰同學害羞了嗎？”
太宰治怎麽可能有害羞這種情緒，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怎麽看重，更何況這些小事。但不知道為什麽被五條悟這麽反逗回來，這居然讓他有些心煩。他能感覺到五條悟對他態度的轉變，在普通人眼中明明應該欣喜的事情，對太宰治而言就如同被火燙著了一般。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對方最開始那副防備忌憚的表現。
“提醒你快是個叔叔了。”他硬邦邦地說道，“先去關心關心你的小雞仔們吧，兩面宿儺可是會反噬的哦。”
“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五條悟拿起丟在一旁的墨鏡重新帶回臉上，“因為我才在這裏。”
“數據顯示過於自信容易翻車哦。”
“那說明那些人都不夠強。”五條悟看向他，“不過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又生氣了？”
如果現在有其他學生在，大概會吐槽，老師你換個時間地點談戀愛不行嗎？伏黑惠都受重傷大出血了你個監護人竟然還在關心太宰先生是不是在生氣？！！
然而現在四下無人，而不遠處好不容易出來的兩面宿儺也沒想象中的立刻就大開殺戒，反倒擠出了一點時間讓五條悟耍無賴。
“未成年都這樣，很情緒化的。”太宰治抽回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談下去，“還有，那邊該收尾了。”
……
儀式並沒有因為變故就停止，相反，反而加快了進程。
石臺的巨石忽然碎成了數塊，與此同時震動的地面裂開一個縫隙，令人毛孔悚然的一幕出現了，一具保存完整的骷髏架從地面爬出，也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但它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損壞，甚至呈現出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白玉色。
灰白長發的男人伸手挖向了自己那只漆黑的右眼，他的面部沒有一絲顫抖，好像已經失去了任何痛覺一般。與血肉相連的眼珠被扯出來時鮮血的浸透了他的面部，可他不僅沒有一點表情，甚至聲音都還和之前分毫無差，他對赤西義勇說：“快開始吧。”
轟——
數條粗壯的藤蔓砸落在兩面宿儺站立的地方，藤妖莯卻皺起眉，知道自己的攻擊落空了。
伏黑惠還有意識，他拼盡全力給那藤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付出的代價是自己也在隨後受了重傷，可對方卻有著近乎作弊的恢覆能力，這讓他不甘心極了，也不禁產生了自己今天可能會交代在這裏的念頭，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下死手，而是突然丟開了他。
伏黑惠竭力調整姿勢，別讓自己摔斷脖子，然而他沒有摔到地上，有人接住了他。
他睜開眼，看到了虎……不對！
還未松口氣，意識到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是誰後，伏黑惠整個人都僵硬了。
晚了一步趕過來的熊貓和狗卷棘猛然停下腳步，如臨大敵地望著男人。
兩面宿儺冷笑一聲，將伏黑惠丟向了他的同伴，兩人手忙腳亂地接住。
下一瞬，藤妖莯閃現在兩面宿儺的後方，藤蔓如鬼魅般淩厲襲去，但還未接觸到對方分毫，就被兩面宿儺用一種輕巧的姿態輕松握住。讓高專眾人頭疼不已的藤蔓在兩面宿儺手上就如同普通枯枝一般，他挑起半邊眉，表情有幾分嘲弄。
所有人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麽移動的，就在他甩掉藤蔓的下一瞬間，他伸手掐住了藤妖的脖子，生生將他提離了地面，緊接著，五指一用力，對方甚至連掙紮的功夫都沒有，就直接被扭斷了脖子，然後化為了粉末。
望著這一幕的伏黑惠愈發僵硬了，深覺自己剛剛或許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就這？”兩面宿儺嗤笑了聲，拍了拍手，像是拂去灰塵一樣，“帶著一群蝦兵蟹將就能讓這些小鬼們傷透腦筋，果然是不入流的玩意。”
似乎是藤妖的死對邪神造成了影響，他的嘴角流出了血。
“兩面宿儺。”他表情冰冷至極，一字一頓地念著詛咒之王的名號，“你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想著要為了封印你的咒術師們來阻止吾？”
“阻止你？”兩面宿儺反問，“我為什麽要阻止你？”他往前幾步，視線飄過了站在不遠處的伏黑惠，臉上露出了令人背脊一涼的猙獰笑容，“這不是很有意思嗎？一個墮落的神靈居然妄圖想用信仰之力來造新神，還有比這個更滑稽的笑話看嗎！”
話音剛落，邪神驟然沈下臉，獨眼中的偏執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
“這場好戲我會看到最後的。”兩面宿儺愉悅地笑著，眼中閃爍著滿是惡意的光，“小鬼，你可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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