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五條悟停下腳步, 視線從黑發咒靈平淡的臉上掠過——這不是他所設想的反應。

“你明白什麽了？”他問，語氣因聲調下沈而顯得有些冷硬。

“嗯？”太宰治像是感到疑惑，一臉莫名地望了回去, “你更喜歡漂亮的小姐？”

五條悟：“……”

“怎麽了？五條老師，我說的不對？這不是你說的嗎？”太宰治猶如感覺不到某人已經非常不爽了, 繼續拱火似的問，讓某人本就煩躁不已的心燒得愈演愈烈。

“沒有。”五條悟扯了扯嘴角, 哼笑了聲，“你說的非常對。”

話落, 他轉身大步離開, 風風火火的背影冒著無形的黑氣, 似乎毫不關心太宰治有沒有跟上自己。

哎呀，徹底惹炸毛了呢。

但是五條老師, 你這心思可真是一點都不克制也不掩飾啊……

太宰治暗暗嘆息，面上卻並不顯擔心，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最後在電梯門關上前擠了進去。

“謝謝！”跟著進來的的還有一家三口，其中長相溫婉的母親笑著向按下電梯開門鍵的五條悟道謝。

後者只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太宰治很自覺地站到了五條悟邊上，正想繼續貧嘴地念叨幾句對方隨手留香的“善心”，突然, 他無意間和一家三口中的小孩對上了眼。

不過四五歲大的小男孩趴在父親的肩上，正好奇地看著他。

太宰治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伸出手直接穿透了電梯的墻壁。

小男孩睜大了眼睛, 在他父親懷裏蠕動掙紮起來，想要去觸碰。

“怎麽了？小彥？”父親問。

“漂亮哥哥……手不見了……”小男孩朝著五條悟的方向，奶聲奶氣地說著讓父母不明所以的話。

夫妻倆對視一眼,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憂心忡忡。

“不好意思先生。”男子按下小男孩的手，歉意地對五條悟說，“我家孩子淘氣了。”

眾目睽睽之下，五條悟什麽都沒做，“沒事。”他腹誹幼稚，嘴上隨口應道，接著便繼續沈默。

一家三口中途就下去了，電梯繼續上行，一人一咒靈都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地等著電梯抵達了預定的樓層，五條悟率先邁了出去，太宰治緊隨其後。

如此比先前更詭異的氣氛自然也引起了高專其他人的註意。

經歷了昨天整整一天一夜的勞累奔波，今日大家都選擇了不出門，而下午剩下的時間裏，在熊貓的提議下，無所事事的學生們決定在房間裏玩桌游。

在等待客房服務送來桌游牌前，虎杖悠仁忍不住悄悄問小夥伴：“他們怎麽了？是吵架了嗎？”

五條悟遠遠地坐在沙發一角，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而太宰治則坐在迷你吧臺旁的高腳椅上，無聊地拿遙控器切著電視臺。

“這不明顯的嗎，你沒發現他們今天就沒怎麽交流過嗎？”熊貓說。

“好像是欸……所以為什麽吵架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熊貓雙掌一攤，表示不理解人類的覆雜情感糾葛。

“剛剛去餐廳的時候，太宰先生看起來好像很喜歡女孩子……會不會是五條老師對此不高興了？”釘崎野薔薇委婉地猜測。

“可是普通人不是看不到太宰先生的嘛，五條老師不至於這麽小氣吧？”虎杖悠仁摸著下巴，“我更覺得是昨晚他們就有事故了，老師也不告訴我們昨晚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不定他就是這麽小氣呢。”熊貓不走心地吐槽，忽然感覺自個厚實的背脊似乎一涼，連忙扭頭瞅了眼五條悟，發現對方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小角落，依然看著手機屏幕，就松了口氣。

“你說得對，悠仁，昨晚他就沒有理了。”伏黑惠插嘴道。

“所以問題果然出在昨天？”釘崎野薔薇問。

“……你們差不多行了。”旁聽了半天的禪院真希腦袋掛滿黑線地打斷他們，“真當老師不存在聽不到嗎？”

虎杖悠仁：“咦？？這麽遠這麽輕也聽得到？”

“聽得到哦。”白發教師無聲無息蹲身出現在了虎杖悠仁背後，把學生們都嚇了一大跳。

“敢在背後隨意議論老師，膽子都很大嘛。”五條悟嚇完人後就站了起來。

“我就不信五條老師在學生時期沒有這麽幹過。”釘崎野薔薇拍拍胸口，嘀咕。

“我們這不是關心老師嘛！”虎杖悠仁理直氣壯道。

“敢做敢當。”伏黑惠說，“有什麽不能說的？”

有本事別讓他們發現啊！

五條悟：“……”

這屆學生不好帶啊。是他平時太過親和沒架子導致都沒什麽威信了嗎？

這時門鈴響了，狗卷棘去開門，回來拿了桌游牌。

五條悟瞥了一眼，“算了，今天暫且放過你們。”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學生們面面相覷，雖覺得這不是句好話，但也沒太當回事，老師總不能坑他們吧，便放寬了心坐到一起準備玩桌游。

“太宰先生，你也來啊！”虎杖悠仁招呼道。

“不要。”太宰治拒絕陪小孩玩既沒難度又沒賭局的無聊游戲，調到了一檔重播的星秀節目，就這麽看起了青春可愛的小姐姐們唱歌跳舞。

“別管他，我們玩。”五條悟說。

“……老師你也要玩？”

“我不能玩？”

“不是。”熊貓心說你怎麽還有心情和我們玩，不過經歷過昨天，學乖的他決定少說少錯，“那我們就是七個人，我先說下規則啊。”

幾人就著電視機的背景音玩了兩把，五條悟仗著多數學生還不熟悉規則，半點不客氣地虐了個遍，在他們臉上貼滿了白條。

第三把的時候，太宰治大概是在吧臺坐累了，轉移到了沙發，他們就圍坐在沙發旁的桌幾玩游戲，五條悟則恰好背對著沙發。

太宰治在沙發上躺了下來，躺了沒一會，他忽然撐起身，從後面探手摸向五條悟的大腿，剛觸上，就被後者一把揪住了手。

“……你幹什麽。”五條悟壓著眉，嗓音隱忍，一言難盡地低頭看他。

“我無聊，想玩你的手機。”太宰治仰著臉，表情非常無辜。

“……你不會用嘴說？”

太宰治暗道就你現在的臭脾氣，要是直接說才不會給我玩呢，想歸想，面上他卻是愈發無辜了，甚至有些委屈：“我看你玩得投入，不想打擾你嘛……”

五條悟：“……”

裝，你接著裝！

他不想理太宰治，但為防這小鬼又作什麽幺蛾子，便掏出口袋裏的手機丟給他，連帶著丟過去的還有一句話：“別煩我。”

這一幕被學生們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裏，這一刻，幾人無師自通學會了如何用眼神交流——

“老師也太兇了吧！”

“是啊！”

“太宰先生好可憐哦……”

“冷暴力真可怕！”

“我們幫幫他吧！”

……

也不知是學生們熟悉了玩法套路的緣故，還是五條悟心不在焉，第三局結束，他一家獨輸。

“那什麽，抱歉啊，五條老師。”釘崎野薔薇舉著白條躍躍欲試。

五條悟：“……”

他回過神，看了看牌面，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學生們針對了，而造成這個結果的罪魁禍首……

五條悟給生生氣笑了，這家夥還真是做什麽都有“目的性”、半點不吃虧啊！這幾個自以為贏了他的小屁孩被利用了還幫著數錢呢！

他煩躁了一整天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覺得很沒有意思，說不定在這家夥眼裏，自己這副糾結的模樣早被看透了，簡直蠢得要死。

——老子幹嘛要在乎這小鬼是如何看待我的？

這般想著，五條悟直接站了起來，“不玩了。”

“欸？？老師賴皮——”

“再說今晚的大餐沒有了。”

學生們立刻閉嘴。

“時間差不多了，收拾下，十五分鐘後樓下餐廳門口集合。”說罷，五條悟就自顧自地離開了。

幾人簡單整理了下堆滿零食包裝和桌游牌的桌子，就準備各自回趟房間，其中釘崎野薔薇在出門的時候被跟著出來的太宰治叫住了。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太宰治笑著說。

……

晚餐太宰治沒有出現，五條悟想算那小鬼有自知之明，因為就算來了他也不會點他愛吃的，可轉念一想，那小鬼八成早有預料所以才故意沒來。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生氣了，五條悟忽然頓了頓，許久，他長舒了一口氣。

他已然察覺自己的心理狀態不太對，看似是自己冷處理太宰治，實則情緒竟是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並不是說太宰治近日才揭開了無害的偽裝，而是他自己內心出現了破綻，才導致對方有機可乘。

人的感情是最難控制的，五條悟也不例外，但無論如何，在情感之外，人還有理智。

……不管那小鬼如何，自己最多再一個晚上的調整，明天就必須恢覆過去的常態。他想。

沒有在意學生們的窺視，吃完飯後，五條悟讓他們自由活動，明早七點在酒店大廳集合，就起身上樓。

回到套房，起居室裏沒有人，但是太宰治的房門縫隙中有透出燈光來，五條悟沒有理會，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小時後，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的五條悟走出浴室，彌漫開來的氤氳水汽中，他看到了外面站在等身鏡前的太宰治。

他穿著一套藏青色的……女子高中生（JK）制服，上衣是關東襟的款式，微開的領子裏面沒有配胸擋，露出了半截鎖骨，脖子那依然纏繞著繃帶，胸前系著一只可愛的蝴蝶結。

下身的百褶裙很短，兩條纖長的腿幾乎沒有遮掩，只除了綁在大腿上的繃帶。

聽到開門聲，正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黑發咒靈轉過身來。

“雖然我還試了其他款式的裙子，但礙於這具身體的年齡，目前怎麽都穿不出溫柔成熟的大姐姐風格，時間有限，幹脆就先穿了這套制服，不過我比野薔薇高許多，所以還是有點短了。”他扯了扯短得露出半截腰的上衣衣擺，用一種十分淡然平常的語氣解釋著，末了光腳踩著地毯走到了五條悟面前，問，“怎麽樣？喜歡嗎？”

五條悟：“…………”

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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