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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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停頓了一秒。

“變通, 變通嘛~”太宰治眨了眨眼答道,語氣聽不出任何變化,“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五條悟盯著太宰治掛著笑的臉, 他絲毫沒有被這種敷衍的說法給說服, 過了一會才道,“那你交代清楚。”

太宰治:“……”

這對話的感覺怎麽越來越奇怪了,不像是審問,卻比審問更讓人無法回避。

“好吧好吧。”他說道, 帶了點莫名的妥協, 可話說回來, 他本來也沒想瞞的嘛。

在五條悟離開去救學生的十分鐘後——

“好厲害呢,差點沒發現你在這裏。”太宰治偏過頭,朝著站在樹幹上的幼小身影笑得人畜無害,“殺手先生。”

“是‘差點’嗎。”明明看上去只有幾歲大的幼兒,臉上卻帶著一副成人式的微笑, 舉手投足之間也和讓人完全和嬰兒聯想不起來,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再厲害一點哦, 太宰君。”

“只是‘一點’嗎,看來是我退步了呢。”太宰治笑眼彎彎,他可從未告訴過這位自己的姓名, 可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查不出資料, 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可能都要被扒幹凈了,“是為了藤井冰葉來的吧。”

“是的哦。”剛出場時殺意銳利到仿佛如刀般的小殺手, 此刻用著幼兒可愛的聲線緩緩說著話,“真不好意思呢,牽連到你們了。”

“嗯?意想不到的有禮貌啊。”

“意大利男人對美人總是彬彬有禮呢。”裏包恩眨了眨他如同玩偶般的眼睛, “更何況是對可合作的對象。”

太宰治聳聳肩。

這位小殺手給他的感覺可不太好,硬要說,就像是已經搖起狐貍尾巴的森先生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一腳踩進他的陷阱中,末了還會屁顛屁顛地幫他數錢。

兩個高手之間的心理戰即使看不見,也是硝煙彌漫。

雖然太宰治很擅長和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對手相處,但是要說喜歡就完全談不上了。

“那天清晨出現的黑手黨果然就是你們的人啊。”

裏包恩勾起嘴角,拉低了帽檐,“要是知道五條先生在,我就讓他們換個時間再去了,不過算了,這也是緣分吧。”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輕巧地直接站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我們惹出來的麻煩我們解決,藤井冰葉我們會帶走的。”

太宰治眉頭一挑,瞬間理解了裏包恩的意思。

結合他先前所說的牽連,看來黑手黨是打算直接把殺害土禦門家繼承人的兇手按在藤井冰葉的頭上了。

這裏就得到了一個訊息——藤井冰葉果不其然和這位殺手背後的黑手黨家族有所聯系,而且估計還不小。

一個旁支而已,能和兩股大勢力扯上聯系,不是熱血漫畫裏自帶光環的主角,就是得罪什麽人了。

而據他所知,藤井冰葉自上次被那大嗓門的銀發殺手襲擊後,就一直躲在了本家不敢出來。

黑手黨可以當街襲人,然而直接闖入人的本家揪人就和宣戰沒什麽區別了。

因此一次抓不成後,就幹脆另辟蹊徑——顯然黑手黨也明白在毫無證據的前提下,他們面對本土的保守勢力十有八|九會相當被動。

與此同時,也側面印證了他對藤井冰葉這個人的猜測——遠不止高專上層的棋子那麽簡單。

不過依據裏包恩的態度,對方估計也沒準備細細與他說明其中的聯系。

“我當然沒問題哦,不如說正好解決了一個小事。”太宰治道,“只不過呢,你們可要說服五條老師。”

一個外來的組織想要直接從本土的大家氏族抓人,哪怕用的名義是對方可能是殺害繼承人的兇手,也得看土禦門信不信,換言之,即便要審問也得他們自己來審,哪有交給一個外來勢力的道理。但如果有個同樣的大家族作為中間人來引路,事情或許就會變得容易些。

五條悟是很難配合這種舉動了,但五條家絕對不會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他們可不想因此就真的和土禦門家有隔閡,而這其中只需要五條悟遞一句話就好——說到底,明面上,藤井冰葉也只是個旁支而已。

五條悟再任性也好歹是五條家的人,只要這種事能解決,兇手是不是藤井冰葉重要嗎?倒不如說他們巴不得是土禦門家內部鬥爭導致的慘劇呢,這樣就和旁人無關了。

“我覺得五條君不會反對。”裏包恩道,“眼下很不幸的是,太宰君可是被認定是殺害土禦門繼承人的兇手呢,雖然五條君擋在前面,可他的壓力定然也不小,這件事到最後肯定是要個說法的。想要暫時轉移那些人的註意力,只需要給出一個兇手好了,況且藤井冰葉並不無辜,他可是連通外人殺死了我們同盟家族的不少人。”

同盟家族?所以藤井冰葉殺黑手黨的目的是什麽呢?

太宰治眉梢一動,若有所思。

不過——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解決方式。

太宰治很明白,上層現在下不來臺階,先前好歹有交流會的事用以緩和矛盾,可土禦門家不會善罷甘休,無論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土禦門家必須得到一個雙方都能滿意的“交代”。

擁有一個叛逆繼承人的五條家並不想與世家大族惡交,而反過來,土禦門家又何嘗不是如此。然而對於他們來說,若只是隨便找個小角色來頂罪,那未免也太過兒戲,有失顏面,畢竟死的可是繼承人,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而這次來發出邀請的黑手黨家族既然能擁有這種等級的殺手,絕對不是什麽小角色,倒是很適合出演這場大戲。

甚至於,連具體怎麽做都不需要他來引導了,太宰治相信這位看上去深不見底的小殺手先生應該已經有一連串方案了。

太宰治帶著微笑看向裏包恩,“土禦門家內部有人和咒靈勾結,這是事實,對於咒術家族來說這樣的說法更有威力。”

裏包恩臉上一秒變成了如同純真小孩的神情,“明白了哦。”

“那其實沒什麽需要我做的地方嘛。”太宰治道,“五條家會很樂意帶著你們去的,五條老師反而不要出面比較好,不然他家裏人看到他指不定又因為火氣上頭不想順著臺階下來了。”

“哪裏,你需要做的事是最重要的。”裏包恩道,“你得說服五條君配合遞一句話,最好的話除此之外就不要有什麽其他動作了。”

“這我可做不到,五條老師想做什麽事情,哪裏是我能管的。”

“我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哦。”裏包恩語氣篤定,“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會來找你了,太宰君。”

太宰懶懶地吐了口氣,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就麻煩你了。”裏包恩滿意地笑起,“下次見面請你喝咖啡,我想也不會過太久了。”

……

“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太宰治三言兩語,保留了少許細節地講完事情的經過,“你怎麽說呢?五條老師。”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之後才慢慢道,“不錯嘛,太宰同學,難得不撒謊了?”

“因為我實在沒有辦法讓五條老師什麽都不做呀。”太宰治看著他,語氣十分無辜,“幹脆全部告知,那麽,答案呢?”

這小鬼——

根本是因為說實話才是最有效率成事的辦法吧,五條悟心想。

“你老實說是不是在土禦門家發現了什麽?”五條悟湊近他道,近距離下他能看清太宰治每一根睫毛,卻無法看穿那雙淺色瞳孔中真正的想法,“我不會信你什麽都沒掌握就輕易地接過不知名人士遞來的橄欖枝。”

“五條老師對我的品德真是很信任呢,說不定我就只是想找個替罪羊罷了,畢竟被一群老爺爺們盯著的感覺可不舒服。”

“得了。”五條悟輕哼一聲,“少欲擒故縱,就算盯著又如何,他們能做什麽?”

“……”

——你還是重新回去念一下國文班吧。

太宰治心裏想著,可還是準備如實說了,雖然五條老師國文不好,還愛亂用詞語,但和他說話卻並不會讓太宰治不耐煩。

“之前等你的時候,閑的無聊去逛了一圈,土禦門家的確有出現咒靈出現的痕跡,但感覺上很特殊,就和那天晚上你揍火山頭時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咒靈很像。”

今天那個闖入交流會、氣息無限接近精靈的咒靈?五條悟暗道。

“你都不在場,怎麽知道又有咒靈來的?”

“不要小看同類察覺同類的本事。”太宰治道,“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但在土禦門家時我確實感受到了差不多的氣息。”他習慣性的雙手環胸,背靠沙發上,“但陽太,就是那位繼承人少爺,他的死亡是人所為。雖說在模仿咒靈行兇,還把屍體弄出那麽慘的樣子,但兇手顯然是第一次親手殺人,以為只要分屍就會讓人分辨不出其實致命傷是利器所致了。”

五條悟從頭到尾沒見過屍體一眼,“你又什麽時候溜到人少爺門前看到的。”

“你和老爺爺們開茶話會的時候啊。”

“……”五條悟突然伸手彈了下對方的腦門,“那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倒是說啊!”

太宰治被彈得有些疼,揉著額頭半瞇著眼,“我是咒靈,又去過案發現場,就算說了,誰會相信?”

“我。”五條悟接話,“我會要求檢查屍體。”

檢查人小少爺被分屍的樣子嗎?土禦門家怎麽會允許!

太宰治瞥他一眼,“五條老師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我不用說你都信了。”

這家夥。

五條悟看著就差沒朝他做鬼臉的太宰治,又想伸手往他腦袋上再來一下了。對方沒說的話他心裏清楚是什麽意思,這整件事本來就是針對他而來,如果太宰治不在,這黑鍋絕對會以另一種形式讓他來背。如果當時太宰治就說出自己的猜想,按照他的性格絕對會直接要求查看一次土禦門陽太的屍體。

袒護咒靈不認罪已經是大不敬的大罪,還反過來說世家大族冤枉人,得罪人的程度還得再翻一倍。五條悟本人倒是不介意這些,要不是把這群老爺子們全部殺光也沒法在根本上解決問題,他早就采用最快的方式了。

只是沒想到,他都不在意的這些事情,太宰治竟然會為他考慮。

這小鬼明明就是個心思溫柔又敏感的家夥,卻偏偏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好了好了。”五條悟伸手拍拍他的肩,“是我考慮不周到,看在你誠實的份上,今晚我們去吃蟹肉大餐吧。”

“哼,算你識相。”太宰治擡了擡下巴說道。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你覺得那些咒靈千方百計偷走兩面宿儺的手指是為了什麽?”五條悟問出在和夜蛾正道他們開會時就有的疑惑,“是畏懼它會增強悠仁的實力,還是為了強化自身?我怎麽感覺都不太對勁。”

“嗯,這個嘛……”太宰治笑了笑,“我覺得都不是哦。”

“那是什麽?”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說:“你要加快進程了呢,五條老師,敵人這都打上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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