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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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覃相榮忽然覺得心底發沈,嘴角發苦,方才唇齒間甜如糖、醇似酒一般的滋味,已經蕩然無存。他並沒有反問一句,他不敢。

雖然兩個人站出去,覃相榮總是更稱頭的那一個,與旁人相處時,覃相榮總是最得人緣的那一個,但在心底裏,他卻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大衛。

報社裏面,人都道他們是老總最器重,最疼愛的一雙幹將,但覃相榮知道,自己那些個尚在磨練、有賴苦學苦讀的文章,如何也比不得大衛天然的生花妙筆。

他並不愛惜自己的厚重穩健,只是一味心儀大衛的飛揚淩厲。

況且這一年,得了社裏夢寐以求的亞洲新聞金筆獎章的,是大衛。

但年少得志的這一個,卻一點兒不稀罕,一對兒袖扣樣的金獎章拿回來,只是立時別在覃相榮的西裝上,喜孜孜地道:“相榮,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對兒金袖扣?送你,這個怕還鍍得不錯。”

覃相榮當時臉都白了。他是驕傲的,一直憋著一口氣。他以為,想讓別人看看,他與大衛並稱雙生,是實至名歸;其實,他並不懂,他只是怕被大衛拋下。

這世界上,誰都可以看扁他,誰都可以說一句“覃相榮,你怎麽有臉同大衛一起”,他真正在乎的,是大衛,會不會露出一個輕視的眼神。

“這是你的獎章,來之不易,是對你的肯定,還是收起來吧。”覃相榮覺得自己的話,冠冕堂皇得心裏發虛。

“你不喜歡?”大衛咕噥一句,一擡頭,見覃相榮變了臉色,他正在興頭上,心裏雖然知道三分真相,卻更有七分著惱,“相榮,這個獎對我一點意義也沒有。不是和你一同拿獎,還有什麽意思?我不需要旁人對我的肯定,我只要你。至多,加上老總。”

覃相榮見他生氣,心裏先怯了,嘴上還強硬:“怎麽能說沒有意義,這麽重要的獎!”

大衛聽他大聲起來,更不打話,將獎章從衣服上拽下來,冷哼一聲,擲到地上,摔門就走。

那一次,是他們自從識得以來,第一次冷戰。

然而,這一次的戰火並沒燒過夜晚去……那一夜,是他們自識得以來,第一次知曉,原來彼此心中,是怎生情愫。

或者,並不是一同知曉。

因著阿中好杯中物,家裏總有些酒。大衛走後,一向不飲的覃相榮,忽然愁腸百轉,無處可排遣間,只得滿斟了一杯威士忌,一仰脖子,便吞落肚。

誰知酒入愁腸愁更愁,覃相榮酒量太淺,這樣急飲,一下子便抵受不住,恍恍惚惚間,連自己房間也認不得回,只闖到大衛的房間去。

趴在大衛的床上,埋首在他的枕褥間,鼻端滿是他的氣味。

覃相榮忽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自己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要惹大衛生氣,明明最為他歡喜的人,就是自己啊。

可是,他真的好害怕。

大衛薄薄的背脊上,仿佛生得有翅膀,覃相榮真的很怕有一天,大衛會從自己身邊飛走。

他不記得自己那天到最後,是不是真的哭了。

由著那些模糊的味道包裹著他,連記憶,也變得模模糊糊起來。

大衛嘴裏叼著那支煙,緩緩呼出煙霧來,看著此刻又坐在自己床上,垂頭喪氣的覃相榮,心裏又是氣恨,又是愛憐。

他將煙從自己唇邊拿了下來,走過去,遞到覃相榮嘴角,見他魂不守舍地含住,才嘆了口氣道:“相榮,你只是喜歡我麽?”

覃相榮擡起頭來,桃花眼角不覺已掛下一行淚。

大衛蹲了下來,小貓兒也似的將頭抵在覃相榮膝上,冷泠泠、又柔膩膩地說道:“相榮,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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