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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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風吹進蒙古包,將蕭瑟的氣息帶了進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說是劍拔弩張也不為過。狼王啊,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這個王子了,現在的我恐怕一只螞蟻都能將我弄死,何必這麽大費周章地將我請去狼族呢?

“既然莫堯叔來了,為何不現身?”是的,論輩分他該稱莫堯一聲叔叔,他聽胡大伯說以前父王和莫堯還不曾像現在這般關系惡劣,可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父王便疏遠了莫堯。白灼曾以為是因為母後,但是卻驚訝的發現,族裏的每個人都對他的母親避而不談,問父王也只能得到“因生你而死”這樣的答案。只可惜他白灼也不是小孩子了,又怎會相信呢?若真是死了?為何會連塊墓碑都沒有?

“哈哈,不愧是本王的客人,阿灼啊,到莫堯叔那裏去坐坐怎麽樣?知道你病了,本王可是派了好多人來護送你。”莫堯的眼中閃爍著狼族的野性,做客?怕就怕是場鴻門宴,有去無回。每次莫堯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般,白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惹到過他,從記事起,白灼的世界裏似乎從來都沒有過這個人,直到那場大病之後,父王用了禁術治好他的熱病,他才見到這個男人。一個念頭飛快的閃過腦海,讓白灼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麽自己又是從哪裏來的?

“莫堯叔若是真的想請我做客,找個人傳話我去便是,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白灼淡淡地說,因熱病而燒的滾燙的臉緋紅,竟真有四月桃花的感覺。莫堯是為數不多的,知道玲瓏碎玉秘密的外人,所以他想不明白這莫堯想方設法抓他的原因。莫堯這一次沒有說話,招手便有兩個狼族士兵走了進來,將纏綿病榻的白灼往肩上一扔,就大步走了出去。

虛弱的白灼如何經得起這種折騰?沒一會兒,便昏了過去。

瓏月心急火燎地趕回桃源洞,卻發現白羽也在著急地往外趕。“白羽…..”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瓏月?阿灼呢?你就這樣把他一個人留在北疆?”白羽氣急敗壞地質問瓏月,然後狠狠道,“莫堯,真是好手段啊,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還想要什麽?”不要讓我恨你,莫堯,當初你執意打破平衡,換來的是你我天各一方的結局,今天就讓這一切結束吧,那麽多年,我也累了。

瓏月和白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從江南向北疆趕去。而此刻白灼卻在狼窩裏受著極為痛苦的待遇。

白灼是被一桶冰冷的涼水潑醒的,他打了個啰嗦,緩緩睜開眼睛,便對上一雙更加陰毒的眼,那眼睛裏寫滿了對他的恨意,那恨意遠遠得便朝他奔湧而來,強烈的讓他的心都在劇烈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震驚。“莫堯,你身為長輩,我自認沒有冒犯你的地方,為何處處與我過不去?”今日即便是難逃一死,也必須死個明白,他白灼可沒什麽興趣當冤死鬼。

莫堯沒有說話,但是唇角那詭異的幅度讓白灼有些心驚,他只是緩緩朝他走過來,每走一步唇角就上揚一些,然後咧成了一個奇怪的模樣。

“阿灼,你的眼睛和你父親還真是像,可是你這種骯臟的東西,根本不配和他擁有一樣的東西,你說該怎麽辦呢?”一只因常年練劍而長滿厚繭的手撫上白灼的眼,那似懷念一般的口吻和另一種刻薄的語氣混雜在一起,又是一種極端的模樣,這樣的莫堯竟讓白灼感到可怕。

開始倔強的眼神出現了慌亂,這一刻,他竟無比想念瓏月。

“你說若我把你的雙目盡毀,你那父王會怎麽樣呢?”莫堯說著竟然拿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鋒輕輕地觸碰著白灼的皮膚,冷得竟有些徹骨。看著眼前這個人瘋狂的模樣,讓白灼想起了楚璃,也想起了瓏月親吻自己時的瘋狂模樣,感情真的會把人變成瘋子吧。

“阿灼,你是個男孩子,再痛也要忍著,不然就把你的舌頭割掉,讓你不僅再也看不到他,而且連與他說話都是奢侈。”此刻的莫堯想必定是瘋了,那麽多年的思念、痛苦、悲傷,在這一刻全部轉化成怨念,一起發洩在了白灼身上。白羽啊白羽,我真是期待你看到你兒子滿身是血時的表情。

白灼沒有出聲,既然逃不掉何必浪費力氣,只要能撐到父王來這裏,就沒有關系了。只可惜,再也沒辦法看見瓏月的模樣了。

感覺刀尖在自己的眼前飛舞,時不時輕輕觸碰自己的眼皮,白灼忍不住把眼閉上,卻被掐住了喉嚨:“把眼睛給本王睜開,讓你親眼見證自己的世界怎樣變得一片黑暗!”白灼將那雙丹鳳眼睜開,只是一瞬間感覺刀尖劃過他的眼球,一陣劇痛讓他差點叫出聲,他卻只能咬緊下唇,不讓那叫聲傳出來。

“阿灼,感覺怎麽樣?看見一片血紅了嗎?那顏色是不是很漂亮,很快你的世界就會黑暗了,趕快享受這最後如此絢麗的顏色吧。哈哈哈哈哈。”莫堯看著血一滴滴從白灼眼中滴落,心中是說不出的愉悅,賤種就是賤種,哼,連反抗都做不到!既然已經是個廢人,倒不如成全了那幫如狼似虎的弟兄,他那熱病害的白羽差點死掉,倒不如羞憤自盡而死來得痛快。

“來人把我們的客人丟到軍營去,讓他們嘗嘗狐族王子的滋味!”莫堯隨後下的一道命令讓白灼用已失去焦距的眼睛更加迷茫,為什麽要這樣?更可惡的是,他竟然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莫堯,不要讓父王更加恨你!”白灼溫柔的神情不再,面目猙獰的對著莫堯道。“哈哈哈。笑話,我莫堯倒是巴不得他恨我,若不能愛我,那讓他恨我又有何妨?”莫堯一臉輕蔑地望了一眼白灼,只是他此刻是看不到了。“你會後悔的,莫堯。”白灼的聲音早已冷得徹骨,對這樣的人從來不需要同情,被他愛上的人才應該被同情。

“後悔?阿灼啊,你可知道你的玲瓏碎玉是誰謠傳說可治百病?”莫堯冷漠地望著白灼。

“難道是你?莫堯,你可真是費盡心機想讓我死啊?只可惜我次次沒如的願,所以是準備親自動手了嗎?”白灼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真是可悲,窮盡一生竟然只是為了這樣的目的活著,有何意義?

“來人!帶他下去!”話音剛落,便被另一道聲音打斷。“誰敢再碰我兒一根毫毛,我便讓誰死無葬身之地!”白羽一襲華裳緩緩落到白灼身邊,當他看見白灼早已被刺瞎了的雙眼時,有什麽東西“嘭”的一聲碎了,再也不可能修補得完整。這是當年我犯下的罪,為何要讓我的孩子來償?

當瓏月走進氈房,看到跌坐在一邊的白灼,心裏湧上一股無名的烈火,不是對任何人,是對自己,若自己不曾走開,白灼就不必遭受這樣的折磨。似乎是感覺到了瓏月的氣息,白灼的眼眶裏竟然流出兩行血淚,擡起頭迷茫地望著四周,手到處摸索著:“瓏月,你在哪裏?我找不到你了。”瓏月心中一痛,走到白灼跟前,輕輕地擁住他,也不在意月白色的衣服被血染紅。“我在這兒,阿灼,我在這兒。”瓏月的聲音很低,似乎是害怕讓白灼再次受到驚嚇,熱病未解,又添新傷,阿灼我該拿你怎麽辦?

“莫堯,你可知阿灼是誰和誰的孩子?”若早知上天會給我如此懲罰,我又何苦瞞到今日?讓我的孩兒也因此受苦。“哼,白灼是哪裏來的賤種我怎知道?當初那夜過後,你整整失蹤一年,卻抱回一個孩子,你知道我有多恨嗎?”莫堯的表情有些猙獰,一雙眼中卻充滿著愛意。“賤種?若我說他是我和你的孩子,你信不信?”白羽的表情有些悲哀,不該抱著最後一點念想,他早該知道這是一個多麽殘忍的人。

“我和你的孩子?阿羽莫不是最近太過操勞,糊塗了吧?”莫堯冷笑了一聲,依舊不信。“我早該想到你不會信,可你不會忘了那次是因為你中了青狐族的魅散吧?你還記得那青狐臨死前的話嗎?”白羽笑得有些淒涼,這就是報應,不該對這個人抱有那種心思,不該妥協。

怎麽可能忘記?當然記得,但他們絕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他從沒在意過那惡毒的詛咒。

我詛咒你們若有孩子,這魅散的餘毒便成為熱病,永遠蠶食你孩子的健康;詛咒你們天各一方;詛咒你們今生今世只能成為敵人;哈哈哈,詛咒你們的孩子替你們償還這業報……..

那青狐陰狠的聲音似乎一直在耳邊回蕩,莫堯不敢再往下想,他震驚的望著被自己刺瞎了眼睛的人,這個人,竟是他的孩子,他究竟做了什麽?再回過頭去看白羽,發現那人根本不看他,哈哈,也罷,當初的報應,終究來了,而且將他兩人傷得徹底,以後恐怕再難見面了吧?那便再任性一次,抱抱他吧。輕輕向白羽背後走去,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感覺到白羽的掙紮,他湊到白羽耳邊細語:“阿羽,最後一次,以後我們不要見面了。”對啊,不要見面了,與其見了面互相傷害,倒不如分開。

白灼在一邊有些楞住了,原來他竟是父王生下的孩子,男人生子會是有多痛?他從來不知道真相,這個毀了他雙眼的人竟然是他的父親?“阿羽,替我和那孩子說句對不起,還有我愛你。”說完便將白羽推開,拂了拂衣袖,向外走去,“今日便放過你們,人你們帶走吧,從今往後不要再入我北疆半步!”再見了,阿羽,這是你我的報應,相愛卻要永世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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