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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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開得妖嬈的桃花不知怎的在白灼眼中竟有了一絲不詳的感覺，那顏色艷的就如同今日自己和楚璃流下的血一樣。
“這位仙君不知如何稱呼？”終於難以忍受四周詭異的氣氛，白灼主動開口道。
“本君瓏月，今日不過下凡一游，竟會碰到這種事！”瓏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剛剛徹底被白灼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姿態震驚了，如果他知道自己也是打玲瓏碎玉主意的人，不知會怎樣？
“瓏月仙君，多謝剛剛救命之恩，不知可否賞臉到寒舍一坐？”白灼看著那雙淡漠的桃花眼，平靜地說。不知是怎樣的人，才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明明多情，卻有近似無情。“阿灼，你喚我瓏月便是。”瓏月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樣的話，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白灼的臉微微泛紅，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除了家人朋友以外的人這樣叫他，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便又重新戴上了溫潤的面具。
“瓏月如何知道我名灼？”白灼自認自己記性很好，並不記得自己在何處見過他。“不是阿灼的朋友這樣叫的嗎？”朋友？對啊，朋友，可是那麽多年他只有楚璃這麽一個朋友，也在今天永遠的離開了他，這是他的報應嗎？一種淡淡的憂傷將白灼層層籠罩，壓抑的讓他喘不過氣來。“瓏月知道何為愛嗎？為什麽為了愛，一個人可以連命都丟棄呢？”白灼迷茫地擡頭，那原本溫潤的臉上帶著如同孩子一般的茫然。
愛？他自己又怎麽能懂呢？也許他愛遙姬，又或許從沒愛過，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過愛這樣濃烈的感情，像一杯烈酒，一入喉便可穿腸。其實他終究是愛自己多過愛別人。
“不知道嗎？父王曾說過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個，讓我心甘情願把玲瓏碎玉交給他的人，那麽或許我就能懂什麽是愛了。可我不知道這一天還有多久。”白灼擡頭望了望依舊蔚藍的天空，心中卻是布滿烏雲。“我到底在說些什麽啊？讓瓏月你見笑了，走吧，這裏到桃源洞也用不了多久。”白灼再次換上那溫和的表情，對瓏月笑了笑。
瓏月突然有點不忍心了，欺騙這樣一個天真的家夥。但是為了遙姬，也為了自己，他必須這麽做，只是一塊玉而已，對吧？
桃花谷到桃源洞的距離，對於仙和妖而言根本只是轉瞬間的事。看到那熟悉的事物和場景，白灼竟然有種離開了很久的感覺。“快來人，去稟報狐王，說白灼王子回來了！”也許是因為思子心切，不一會兒狐王便走了出來，親自來接白灼回家。“阿灼，不是才剛離開幾天，怎麽就回來了？還受了那麽重的內傷？”“父王，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瓏月已給我服下一顆仙丹，不過多時便可好了。”白灼淺淺地笑了笑，示意讓白羽不要擔心。
“阿灼似乎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這去而覆返是為了何事？”白羽緊緊地盯著白灼的眼睛，他知道這只小狐貍沒有對他說實話。“父王，楚璃死了。”白灼緩緩說出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接下來的話，就被打斷：“你的傷，是楚璃打的？我早知道他為了竹茗真的會去傷害你，只是沒想到那麽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楚璃那孩子是和阿灼一起長大的，卻沒想到愛上了那後山的竹妖，真是虐緣啊。
“對了父王，這位是救了我的…..”還沒等白灼說完，白羽又接過了話，“瓏月仙君，多謝你救了我家阿灼啊，多年不見你和遙姬可還好？”自知多呆無益，白灼主動說要去後山找竹茗，便先行告退了。
“瓏月，不管你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接近阿灼，我都希望你不要傷害他。”白羽及其嚴肅地警告著瓏月，可被警告的人卻像沒事兒人一樣。“我怎麽會傷害他呢？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他的玲瓏碎玉罷了。”瓏月的聲音有些淡漠，似飄忽在空中。“哼，若你能讓阿灼心甘情願把碎玉交給你也就罷了，但是到了那日，你可千萬別後悔！”若你知道阿灼到那日會死，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抉擇？
“忘了告訴你，我從未做過後悔的事。”
桃源洞後山是一片竹林，白灼很早就知道這裏住著一只竹妖，卻猜不到楚璃是如何與他遇上的。翠色的竹子，覆滿了整個山坳，那種翠是透著生機，讓人無法拒絕的翠。也許竹茗這個人就和這滿山的翠色一樣吧，讓人感覺安靜，不染纖塵。
竹林裏一片寂靜，連鳥叫聲都很少出現，越往裏走空氣中就越有種讓人窒息的淒涼。突然白灼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那個坐在小木屋前，蕭瑟的身影，纖細的，脆弱的，讓人不想去傷害，連白灼都難以開口告訴他他等的那個人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那雙翠色的眼睛真的和這滿山的翠色一樣讓人安靜，可卻沒有一絲光彩，難道這就是楚璃想得到玲瓏碎玉的原因？若那塊碎玉真有治百病的功能，他倒是情願給了他，只可惜，一切不過都是傳言。
“是楚璃嗎？有沒有受傷？”似乎感覺到有人在靠近，竹茗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甚至撞到了小矮凳。該如何告訴他呢？“楚璃死了，竹茗。”最後白灼依舊選擇了一種殘忍的方式，畢竟與其讓他一輩子活在夢境裏，不如早點告訴他真相。“死了啊？那個笨蛋總是騙我，明明說好會回來的，菜都熱了好幾遍，熱的不能吃了又重做了一桌，結果他還是食言了。”竹茗的聲音有些淒然，卻又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讓我帶給你幾句話，他說他真的很愛你，若有來世，他絕不會比你先走。”白灼看著竹茗瞬間決堤的淚水，有些不忍，卻也無法給予他安慰，因為能給他安慰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竹茗，楚璃死了，但是你要好好活著。”白灼說完轉身離去，他知道自己的話竹茗不會聽，因為竹茗最後那個眼神分明的寫著生死相隨四個字。罷了，這便是愛吧，若是我會如何選擇呢？
最後，竹茗還是死了，在白灼即將再次啟程的那個清晨。白灼應該會永遠記得那個場景，只是一瞬間，整個山坳的竹林全部枯黃，然後逐漸老死，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只是一瞬間便在這天地之間歸於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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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仙君不知如何稱呼？”終於難以忍受四周詭異的氣氛，白灼主動開口道。
“本君瓏月，今日不過下凡一游，竟會碰到這種事！”瓏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剛剛徹底被白灼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姿態震驚了，如果他知道自己也是打玲瓏碎玉主意的人，不知會怎樣？
“瓏月仙君，多謝剛剛救命之恩，不知可否賞臉到寒舍一坐？”白灼看著那雙淡漠的桃花眼，平靜地說。不知是怎樣的人，才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明明多情，卻有近似無情。“阿灼，你喚我瓏月便是。”瓏月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樣的話，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白灼的臉微微泛紅，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除了家人朋友以外的人這樣叫他，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便又重新戴上了溫潤的面具。
“瓏月如何知道我名灼？”白灼自認自己記性很好，並不記得自己在何處見過他。“不是阿灼的朋友這樣叫的嗎？”朋友？對啊，朋友，可是那麽多年他只有楚璃這麽一個朋友，也在今天永遠的離開了他，這是他的報應嗎？一種淡淡的憂傷將白灼層層籠罩，壓抑的讓他喘不過氣來。“瓏月知道何為愛嗎？為什麽為了愛，一個人可以連命都丟棄呢？”白灼迷茫地擡頭，那原本溫潤的臉上帶著如同孩子一般的茫然。
愛？他自己又怎麽能懂呢？也許他愛遙姬，又或許從沒愛過，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過愛這樣濃烈的感情，像一杯烈酒，一入喉便可穿腸。其實他終究是愛自己多過愛別人。
“不知道嗎？父王曾說過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個，讓我心甘情願把玲瓏碎玉交給他的人，那麽或許我就能懂什麽是愛了。可我不知道這一天還有多久。”白灼擡頭望了望依舊蔚藍的天空，心中卻是布滿烏雲。“我到底在說些什麽啊？讓瓏月你見笑了，走吧，這裏到桃源洞也用不了多久。”白灼再次換上那溫和的表情，對瓏月笑了笑。
瓏月突然有點不忍心了，欺騙這樣一個天真的家夥。但是為了遙姬，也為了自己，他必須這麽做，只是一塊玉而已，對吧？
桃花谷到桃源洞的距離，對於仙和妖而言根本只是轉瞬間的事。看到那熟悉的事物和場景，白灼竟然有種離開了很久的感覺。“快來人，去稟報狐王，說白灼王子回來了！”也許是因為思子心切，不一會兒狐王便走了出來，親自來接白灼回家。“阿灼，不是才剛離開幾天，怎麽就回來了？還受了那麽重的內傷？”“父王，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瓏月已給我服下一顆仙丹，不過多時便可好了。”白灼淺淺地笑了笑，示意讓白羽不要擔心。
“阿灼似乎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這去而覆返是為了何事？”白羽緊緊地盯著白灼的眼睛，他知道這只小狐貍沒有對他說實話。“父王，楚璃死了。”白灼緩緩說出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接下來的話，就被打斷：“你的傷，是楚璃打的？我早知道他為了竹茗真的會去傷害你，只是沒想到那麽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楚璃那孩子是和阿灼一起長大的，卻沒想到愛上了那後山的竹妖，真是虐緣啊。
“對了父王，這位是救了我的…..”還沒等白灼說完，白羽又接過了話，“瓏月仙君，多謝你救了我家阿灼啊，多年不見你和遙姬可還好？”自知多呆無益，白灼主動說要去後山找竹茗，便先行告退了。
“瓏月，不管你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接近阿灼，我都希望你不要傷害他。”白羽及其嚴肅地警告著瓏月，可被警告的人卻像沒事兒人一樣。“我怎麽會傷害他呢？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他的玲瓏碎玉罷了。”瓏月的聲音有些淡漠，似飄忽在空中。“哼，若你能讓阿灼心甘情願把碎玉交給你也就罷了，但是到了那日，你可千萬別後悔！”若你知道阿灼到那日會死，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抉擇？
“忘了告訴你，我從未做過後悔的事。”
桃源洞後山是一片竹林，白灼很早就知道這裏住著一只竹妖，卻猜不到楚璃是如何與他遇上的。翠色的竹子，覆滿了整個山坳，那種翠是透著生機，讓人無法拒絕的翠。也許竹茗這個人就和這滿山的翠色一樣吧，讓人感覺安靜，不染纖塵。
竹林裏一片寂靜，連鳥叫聲都很少出現，越往裏走空氣中就越有種讓人窒息的淒涼。突然白灼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那個坐在小木屋前，蕭瑟的身影，纖細的，脆弱的，讓人不想去傷害，連白灼都難以開口告訴他他等的那個人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那雙翠色的眼睛真的和這滿山的翠色一樣讓人安靜，可卻沒有一絲光彩，難道這就是楚璃想得到玲瓏碎玉的原因？若那塊碎玉真有治百病的功能，他倒是情願給了他，只可惜，一切不過都是傳言。
“是楚璃嗎？有沒有受傷？”似乎感覺到有人在靠近，竹茗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甚至撞到了小矮凳。該如何告訴他呢？“楚璃死了，竹茗。”最後白灼依舊選擇了一種殘忍的方式，畢竟與其讓他一輩子活在夢境裏，不如早點告訴他真相。“死了啊？那個笨蛋總是騙我，明明說好會回來的，菜都熱了好幾遍，熱的不能吃了又重做了一桌，結果他還是食言了。”竹茗的聲音有些淒然，卻又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讓我帶給你幾句話，他說他真的很愛你，若有來世，他絕不會比你先走。”白灼看著竹茗瞬間決堤的淚水，有些不忍，卻也無法給予他安慰，因為能給他安慰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竹茗，楚璃死了，但是你要好好活著。”白灼說完轉身離去，他知道自己的話竹茗不會聽，因為竹茗最後那個眼神分明的寫著生死相隨四個字。罷了，這便是愛吧，若是我會如何選擇呢？
最後，竹茗還是死了，在白灼即將再次啟程的那個清晨。白灼應該會永遠記得那個場景，只是一瞬間，整個山坳的竹林全部枯黃，然後逐漸老死，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只是一瞬間便在這天地之間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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