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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過人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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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過人言畏

“我去開會了,文件整理完了就好好呆著。別靠近我的桌子。”

林林擺擺手,頭也不擡的說:“知道了知道了,涼大哥桌子裏有寶貝,我絕對不會靠近的。”

郝海涼在門口站了一下,走出辦公室關上了門。

關門聲過了很久,整個空間裏面都安靜下來,林林才緩緩的擡起了頭,望向了那扇深棕色的門。

雖然那個偶爾會露出壞笑的涼大哥,總是做出些這樣那樣讓人討厭的事情,比如突然勾我的下巴、突然捏我的肩膀、突然摸我的頭發、突然湊近我讓我不知所措……

但是更多時候出現的那個冷淡、禮貌,卻拒人千裏之外的涼大哥,讓人感覺更不舒服。

林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次涼大哥捉弄自己的時候,靠得那麽近,覺得他的呼吸就打在自己的脖子上,溫溫濕濕的。

林林皺了皺眉頭,每次回想起那個畫面,就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

像有什麽東西從心底湧出來,一點一點爬上喉頭,緊緊地扼住咽喉,向全身蔓延開去。

一陣陣的悸動。

“酒會?我就不去了,晚上還有工作的。”

“那可不行,郝經理。這次的酒會是豪興的股東聯合辦的,部門經理以上級別的都要到場的。”

“是嘛,那我去跟覃總請個假。”

“郝經理,這……那我們部門就沒有人去了。”

“好吧,那我安排一下,看能不能挪出時間來。”

“太好了,郝經理,我等您消息。”

“謝謝你了,小李。”

郝海涼說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正準備隨手把文件夾甩到茶幾上,卻在伸手的一瞬間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睡去的林林。郝海涼收回手,走到辦公桌邊,輕輕的把文件夾放在了桌上。

手機突然震了幾下,郝海涼拿出來,是老板的短信——

“今晚豪興的酒會,是個搜集情報的好機會,你一定要去。最好帶個女伴,避嫌。”

皺了皺眉,郝海涼放下了手機,在辦公桌板靠著站了站,按了按太陽穴,最後,他終於望向了林林。

林林身上的繃帶已經拆得差不多了,結了痂皮膚露在空氣中,讓郝海涼又泛起了一陣陣的內疚。前兩天帶林林去醫務室覆查了一下,說恢覆得還算不錯,頭上的傷口再過段時間也能長好了。

郝海涼走到林林跟前蹲下,仔細的盯著女孩端詳起來。

林林長得很白,眼睛不是很大,但是平時眼睛睜得很大,所以看著很可愛。可是現在看來,郝海涼瞇了瞇眼睛,她的眼睫毛不是一般的長嘛,而且很密,微微的翹著,不用塗睫毛膏就很好看。

不過這麽說來,還從來沒有見過林林化妝的樣子呢。

可能是大學剛剛畢業的緣故吧,還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樣子。

相比之下,郝海涼盯著林林的睡顏入了迷,我不就是個已經陷入社會洪流中的平庸社會人嗎?

看不到了,理想什麽的,已經看不到了。

郝海涼仰了仰頭。

“像你們這樣年輕著真好啊。”語氣中滿是老態。

“涼大哥也才28歲而已啊。”林林長長的眼睫毛突然顫了顫,接著,烏溜溜的睜開了眼睛。

郝海涼被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一進門我就醒了啊,”林林坐起身,一臉狡黠的看著郝海涼:“怎麽,涼大哥開始感傷人生了?”

郝海涼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回到辦公桌前:“你今天晚上家裏沒人吧?”

生硬的轉化了話題。

“是啊,你怎麽知道?”

“林伯伯打電話給我的,讓我照顧一下你的晚飯。”

“爸爸也真是,一頓飯而已還拜托別人。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有我爸的電話啊?不不,我爸怎麽有你的電話啊?”林林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郝海涼。

“我們每天都有聯系,交換關於你的情況。”郝海涼坐上了辦公椅,打開了電腦。

“誒?我怎麽都不知道?”林林咂咂嘴,一臉的訝異。

“今晚豪興有個酒會,你跟我一起來吧。晚餐應該會很豐盛。”又被郝海涼轉換了話題。

“哈?我這樣?”

林林一臉好笑的看著郝海涼,指了指頭上的紗布。

“怎麽了,很好看嘛。”說完,郝海涼便不再說話。

到了晚上,當林林站在酒店的紅地毯面前時,她有種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沖動。

“涼大哥,我還是不要去了吧,總覺得那個門童一樣的人會把我攔在外面的。”林林望了一眼穿得金碧輝煌的門衛,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閃花了。一個門衛而已,沒必要穿這麽豪華吧。你這讓我一個穿著小綠裙連高跟鞋都沒踩、還纏著紗布的嘉賓情何以堪啊。

“為什麽?”郝海涼穿著平時的西裝,一表人才的站在林林身邊,一臉認真地望向林林。

林林扯了扯嘴角,他是認真的嗎?他是認真的沒有發現,今天我的穿著實在是不適合進這種地方嗎?

“走吧。”郝海涼把林林一挽,走進了會場。

林林穿著平底小皮鞋,步伐十分的僵硬。

然而,進了會場以後,林林卻發現氣氛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肅。有些人甚至還穿著T恤,在會場裏談笑風生。環視了一圈會場,她發現這裏其實就是一個沒有座位的高級自助餐。

“來,開吃吧。”郝海涼沖著林林笑笑,拉起了她的手,不緊不慢的朝餐桌前走去。

“你真是來吃東西的啊?”林林走在郝海涼身側,覺得有一道道的視線掃視著她,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當然了,不然幹嘛來這種地方,”郝海涼說著,腳步突然放慢了,沖迎面走過來的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王廠長,好久不見。”

走過來的中年男人看到郝海涼,一下子親熱起來。兩個人稍稍的寒暄了一番,就散了。

“不喜歡這種地方,”郝海涼拉著林林走到了餐桌邊,拿出了兩個盤子,遞了一個給林林:“累。”

林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也不喜歡這種地方。

“啊,蛋糕在那邊。我先過去了,你慢慢看。”郝海涼說著,直直的朝糕點區走了過去。

林林望著他的背影挑挑眉,不喜歡這種地方?我看他挺喜歡的啊。

我確實很喜歡這種地方,曾經。

郝海涼一邊往盤子裏夾著蛋糕,一邊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種酒會,表面上就是個慶功宴性質的東西,但實際上,這是個交換各種信息的巨大情報收集會。各種買、賣、贏、虧、明、暗,都會在其中有所展示。

以前每次參加酒會,收獲都很大呢。

但是現在卻覺得有些厭煩了,怎麽都提不起興趣。厭倦了嗎?

也許吧。

郝海涼端著盤子轉過身,身側突然傳過了一絲騷動。

“誒呀,你怎麽了?”

“站不站得穩?要不要去醫院?”

“頭上還有紗布,不要緊吧?”

……

聽到“紗布”,郝海涼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放下盤子急急的朝騷動源頭快步的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看清了扶著墻站著的女孩,郝海涼扒開幾個人,站到了林林身邊:“怎麽了?不舒服?頭痛嗎?”

林林皺著臉擡起頭望向郝海涼,眼淚唰唰的往下掉:“疼……”

郝海涼嘆了口氣,小心的把林林抱了起來,朝會場外走去。

“我才離開一下而已啊,你就出事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是想自殘嗎?”郝海涼看著林林頭部滲出的血,眼睛刺刺的疼。

“對不起……”林林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郝海涼把林林放進車裏,坐進駕駛座,朝著最近的醫院駛去。

會場裏。

“剛剛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不知道,我只看到郝海涼抱著一個女孩走出會場了。”

“郝海涼?現在采購部的頭?”

“是啊,就是那個。不是沒有女朋友的麽,明天回去我們部的小女生們肯定要傷心死了。”

“被抱的是他女朋友?”

“應該是吧,要不然怎麽抱著出去了?”

“好像頭上還纏著紗布呢。”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啊?之前從來沒見過啊,也沒有什麽情報說郝海涼有女朋友了啊?”

“什麽來頭,她不就是那個之前在檢測部的時候,替郝海涼擋了傷的實習生嗎?”

“啊,原來就是她啊!她現在好像被調到采購部了吧?”

“是啊,當了郝海涼的助理。明明平時不在的時候連員工都不讓進,離開了還專門把辦公室的門鎖起來,卻只有這個女實習生能隨隨便便進出呢。”

“你說,他們兩個不會有什麽了吧?”

“我看很有可能。”

……

人言可畏。

第二天一早,林林就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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