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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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睫毛起起伏伏。

期末考當天,一直在家休息的尹詩雨和許平陽也回到了學校。尹詩雨剪短了原來的長發,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許多。許平陽也沒了以前的陽光俊朗,透露出幾分陰郁之色。

上次月考林清禾發揮出色,考場自然被分到了前面,而簡逸初來乍到,沒有名次,只能被安排在最後一個考場。

倒一考場有多亂林清禾深有體會,不等簡逸拒絕,他就主動提出送簡逸去考場。

“這……不用了吧?”簡逸有些遲疑。

“考場不在這棟樓,你對學校不熟,我帶你過去,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好吧。”

林清禾把簡逸送到考場,同時不動聲色地向眾人顯示出簡逸是被他罩著的,警告了考場裏某些試圖搞小動作的同學。

回到自己的考場,他才發現他和許平陽在同一間考場。視線對上的瞬間,林清禾挑了挑眉。

真是冤家路窄。

林清禾走過去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許平陽就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一條過道。

許平陽看過來的眼神很是陰狠,視線明顯到林清禾想忽略都難。他擰眉看過去,語氣淡淡:“有事兒?”

許平陽握緊了拳頭,壓低聲音:“是不是你做的?”不知何時進入變聲期的公鴨嗓聽起來很是難聽。

“不是。”林清禾答的很果斷。

許平陽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信嗎?”

“你信不信與我何幹?”林清禾語氣同樣很冷,“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說話間班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見到他們倆都很驚訝。落在許平陽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進入教室開始講解考試說明,然後才開始發卷。這老師瞧著陌生,想來是外校派來監考的老師。

第一門考語文,一般來說不會出現大失誤,分數都比較穩定。

拿到試卷林清禾看翻看了一下,看到作文時,透出眉頭跳了跳。

現在的試卷都這麽符合時事熱點嗎?

林清禾看著試卷上給的材料,雖然簡化了許多,內容也進行了刪改,可凡是看過那個帖子都會知道這上面說得是誰。

“對於所給材料,對此你有何看法,請選好角度,自定立意,標題自擬。”

有何看法?

林清禾擡眼看了看許平陽,果然見他臉色發青,想來也是發現了這次作文題目的特殊。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一點,甚至有人忍不住發出了笑聲,在寂靜的教室清晰可聞,許平陽表情更難看了。

林清禾心想這次的出題老師真是會玩而,居然能出這種極具針對性的卷子。

與此同時,語文組的老師也拿到了試卷,看到作文題目後神色都有些微妙。作文題目不難,甚至對於一中午學子而言,對於材料中所提的事件再清楚不過,寫起來會更加得心應手。

只是……

“這讓那倆孩子如何自處?”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師先開口。

其他老師面面相覷,紛紛在心裏嘆了口氣。

67.冬令營

這一波騷操作成功讓緊張的考試裏多了一絲可以喘息的空間。一門考試結束,下一門考試在下午,一踏進食堂,就能聽見有人在討論作文的事。

“哈哈,出卷的老師也太敢了吧,這都能拿來做材料,真的是大寫的服氣!”

“嘿嘿,我跟你們說啊,我跟那誰一個考場,哎喲他當時那個表情,我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用你說,我也能夠想到,哈哈!想這次作文肯定能拿個高分,身為當事人感觸肯定比我們這些旁觀者深!”

“說得對,說得對!”

接著就是一片嬉笑聲。

一件事情,在沒有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情況下,誰會願意設身處地去體會當事人的感受。無非把它當作一件芝麻大點兒的小事,用以茶餘飯後的消遣。

“一中的考試難度和a市比起來差別大嗎?”

“沒什麽差別。”簡逸搖頭,“萬變不離其宗,考的還是那些知識點。”

林清禾笑了一下,說:“看來這個校草的名號是非你莫屬了。”

簡逸被他逗笑了。

下午的考試依舊正常進行著。晚上回到宿舍,發現柏行床上不再空空如也,聽見動靜,柏行擡了擡眼皮:“回來了。”

林清禾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李海平,嗯了一聲,調侃道:“喲,舍得回來了?”

柏行勾了勾嘴角,說:“咋了,想哥哥了?”

“滾蛋吧你。”林清禾笑罵道。

簡逸沖柏行點了點頭,柏行也笑著回應。視線緩緩落到李海平身上,柏行臉上表情冷了下來,哼了一聲別過頭。

李海平垂下頭,握緊了拳頭。他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擡了擡眼鏡,聲音很輕:“我去自習室覆習了。”

哢噠一聲,門落鎖。

柏行抱緊被子,看著緊閉的門,小聲說了一句:“書呆子……”

“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林清禾問,“這都多久了,還沒和好?”

“和好什麽和好,我們又沒吵架!”

“那是怎麽了?”

“沒怎麽沒怎麽,別問了,我要睡覺了!”

林清禾搖搖頭,無奈地嘆口氣。這倆人,也不知鬧什麽脾氣。

持續三天的考試,順利落下帷幕。考試成績出來後老師會直接在班群裏通知,當天下午,班裏簡單地舉行了一個散學典禮。

“放假期間要一定要註意安全,另外,同學們也不要忘了作業,寒假作業已經發給大家了,除此之外還有那些試卷,不要忘了!”

“其他老師安排的作業,也要認真完成!至於大家關心的分班問題,開學前一周會給出結果,大家不用擔心。”

肖小軍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說著,說到最後,他點了幾個人的名字。

“何進,簡逸,李海平,許平陽,李非凡,你們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後面各科老師又講了一句,額外又多布置了一些作業在同學們一片哀嚎聲中,宣布正式放假。

一下課,何進主動來找他們:“林清禾,簡逸,一起去辦公室吧。”

何進是班裏的數學課代表,長相有些老成,梳著中分頭,是班裏出了名的老學究。

“行。”林清禾點頭,又說,“簡逸,李海平,一起去吧。”

“非凡,走了!”何進說。

只剩下許平陽一人,黑著臉跟了上去。

咚咚咚。

“請進。”門打開,肖小軍擡頭看見他們,“行,都來了,都站過來點,這個你們都先看看。”

林清禾接過他遞來的一張表格,是冬令營的申請表。

“是這樣的,高一年級有五個去冬令營的名額,我和隔壁班的班主任商量過了,兩個班分別占了兩個名額,剩下的一個名額給了普通班。”

“這個冬令營主要是針對數學競賽的,我看過你們上次的月考試卷,你們的數學成績都很不錯,所以想從你們幾個當中選兩個人。”

“當然,如果有不想參加的同學也可以主動提出來。”

“老師,我不想參加。”

肖小軍看向說話的人,李海平是他一直看好的好苗子,見狀他皺了皺眉,有心勸幾句:“這次的機會很難得,拿了獎高考會有加分。”

“我不想去。”李海平的態度很堅決。

知道勸不了,肖小軍嘆口氣:“行,尊重你的意願。”

李海平嗯了一聲。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心裏嘆了口氣,大概能夠猜到他不去的原因。

“老師,我也不想去。”李非凡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媽說了,過年全家要出去旅游,機票都訂好了!”

肖小軍無奈,又看向其他人:“還有誰不去的嗎?”

許平陽張了張嘴,看向一臉平靜的林清禾,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剩下都決定去了是吧?”

林清禾對此倒是無所謂,既然簡逸沒有反對,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剩下的四個人同時點了點頭。

肖小軍看著他們,目光柔和了一點,看了下手表,對他們說:“那行,時間剛好,你們現在跟我過去參加選拔考試。”

“考試的題有超綱的,不過大部分沒有超出平時所學的知識點範圍,一定要註意讀題。”路上,肖小軍還在跟他們講解答題註意事項。

三十分鐘時間,考試一共五道題,全是解答題,每道20分,全都是高難度的題目。拿到試卷,剛看了第一道題,就有不少人皺眉。

“時間到,全部停筆。”

半個小時眨眼而逝,不少人都是一臉懵地被叫停,交了試卷出教室,何進揉了揉臉,嘆了口氣,苦笑道:“看來我是沒什麽希望了,我只完整解出來一道題,連最後一題的題目都沒看完。”

林清禾道:“沒事,最後一題我也沒解出來。”

何進的神色總算好看了一些,問:“簡逸,你做出來了嗎?”

“嗯。”簡逸點點頭。

何進有些驚訝,說:“本來我還奇怪老師為什麽會選你呢,現在看來,你的實力看來很強啊!”

“不是一般的強。”林清禾補充道。

簡逸看他一眼,林清禾沖他挑了挑眉。

難道我說的不對?

簡逸無奈地笑了笑。

“許平陽,你做得怎麽樣?”

“還行吧。”許平陽含糊道,心裏卻是有些得意。他可是把最後一題解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林清禾,眼裏閃過輕蔑。

廢物就是廢物,再怎麽掙紮,也還是廢物。

林清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只覺得他是被最近的市刺激的大腦失常了。

批卷的速度很快。

當晚老班就在剛建的小群裏通知了入選者。

肖小軍老師:@林清禾@簡逸,電子申請表填好發給我,準備一下。冬令營從二月三日到二月十八日持續半個月,到時候你們可以選擇自己過去也可以來學校統一坐車過去。

林清禾看到消息有些意外。

簡逸也在他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最後一道題不是沒解出來嗎?”

“嗯,結果沒來得及算。”

68.沖動

期末成績出來的當天,班群炸了。

李海平從入校以來一直保持的第一名終於掉了下來,屈居第二。

班群裏發的有年級大表,其他班許多不明真相的同學都震驚了。

“我靠,這個簡逸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居然搶了李海平的第一名,牛逼啊!”

“不是一般的牛逼!你看看他的分數,絕了,我原以為李海平就已經是巔峰了,可他居然還比李海平高了11分啊臥/槽!”

眾所周知,分數越高,能夠拉開的差距就越小。李海平的分數一騎絕塵,曾經能夠遠遠甩開第二名數十分,而即便如此,簡逸依然比他高了11分,是在令人驚嘆。

簡逸這個名字,如上一世一般,以這樣的強勢的姿態殺入眾人眼球。

不只是學生,一中的老師也樂開了花,尤其是肖小軍,看著班裏同學的成績,眼裏都快瞇成一條線了。

隔壁班的班主任看不過去,說了一句:“小軍,夠了啊,收斂點兒。”

“收斂啥啊收斂,我高興。”肖小軍樂呵呵地說。

簡逸可不只是一中第一,更是六校第一,而李海平也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績,前五名更是除了第三名,其他都在一中,實在是可喜可賀。

與此同時,校草評選的帖子再次被頂到了首頁,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帖子裏懺悔自己有眼不識泰山,誤把珍珠當魚目。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他長得好看,我不知道他還是個學霸啊QAQ”

“呸呸呸,我為自己曾經輕視學霸的話表示懺悔!學霸牛逼,學霸萬歲,我愛學霸!”

“啊啊啊我只想說我可以,哥哥請正面上我!”

看到這一條評論,林清禾皺了皺眉。

現在的女孩子也太不矜持了。



“平啊,咋個了?”年邁的李奶奶看著突然停下筷子的李海平,有些疑惑地問。

“沒。”李海平搖了搖頭,壓下了眼裏的情緒,飯桌下的手握緊拳頭。

吃了幾口,他放下筷子,說:“爸媽,奶奶,我吃好了。”說完他回了自己房間。

李奶奶:“這娃兒怎麽了?”

李母道:“媽你別管他,他能有什麽事。”

李奶奶還想再說幾句,李父打斷她:“媽,海平一小孩兒,吃好喝好的,能有什麽。”

“媽媽,我要吃肉肉……”兩三歲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聲音軟糯。

李海平掏出手機,盯著上面的分數排名看了很久,心裏好像被一把鈍刃一下又一下地割著,疼得厲害。

明明他已經那麽努力了……

早出晚歸,一心撲在學習上,別人學習他在學習,別人休息時他還在學習……可是為什麽,他還是會被人超越。

李海平倒在床上,指甲幾乎把床單抓破。

失落,憤怒,以及對自己的無能感到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為什麽會這樣……

他想不通。

柏行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班裏發的成績,他立馬點進去,習慣性地先去看第一名,然後楞住了。

簡逸。

居然不是李海平!

柏行皺了皺眉,來不及思考簡逸的分數過於逆天,第一反應就是李海平現在怎麽樣了。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柏行,你知不知道,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教你。”

“你太蠢了。”

一想起這些話被李海平用淡淡的語氣從口中說出來,柏行心裏就是一陣慪火。就是因為這些話,他才跟李海平鬧成了現在這樣。

心裏糾結,柏行眉頭擰成了川字。在屋子裏轉悠了半天,還是掏出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通話鍵。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柏行低聲罵了一句,心想以李海平的性格,站在了肯定把他給拉黑了。

沒做過多猶豫,柏行直接坐車去了車站。他有李海平的詳細資料,自然知道他家裏的地址。

買了票,上了車,直到車子搖搖晃晃地開始行駛,他才恍然覺出他這個舉動有多麽沖動。

李家寨是c市一個貧窮的小山村,坐落於山腳下,平時交通很不方便。

山路崎嶇,讓一向喜歡賽車快/感的柏行差點吐出來,暈暈乎乎地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泥濘的小路,柏行看了看自己剛買的鞋,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邊走邊發愁,待會兒他要怎麽面對李海平。或者說,還是不要讓李海平知道他來過,畢竟這對於柏大少爺來講太沒面兒了。

想的入迷,沒註意看路,腳下打滑,失去重心的柏行一下摔倒在地,右半邊身子全是泥巴。

媽的,真是嗶了狗了!

好不容易到了村裏,原先光鮮亮麗的大小夥子已經變成了一身狼狽,十足接地氣的土味兒少年。

村子裏人家沒有很多,門上的門牌號幾乎看不清楚。柏行連續找了好幾家,才勉勉強強地確定了大概的方位。

手機沒電了,想要聯系上李海平也難。坐了一下午的車,肚子裏食物早就消化完了,咕咕咕地不停地跟他抱怨。

“你他/媽就不能給老子爭點氣嘛!”柏行捂著肚子,煩躁地罵道。

“李海平,老子為了你,可真是豁出去了!待會兒見到你,你最好老實點乖乖認錯,不然……哼!”

柏行累的不行,也顧不得臟不臟了,隨便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小聲地念叨著。

忽地,轟隆一聲,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柏行擡頭,一滴豆大的雨點正好打在他眼皮上,他摸了摸,瞬間彈了起來。

“臥/槽,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說話間,雨越下越大,柏行不管不顧地朝附近的房子跑去!好容易找到避雨的地方,柏行身上已經濕了大半,額間的碎發一直在淌水,風吹過,他凍得一哆嗦。

“哥哥……”

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柏行嚇了一跳,驚恐地往後退背貼著墻,看清面前的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時,他松了口氣,驚疑不定地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他試圖扯出一個和善的笑,無奈臉凍得僵硬,根本沒法作出表情:“小朋友,你家大人在不在家啊?”

小孩兒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頭,似乎是在思考他話裏的意思。

“青青,你在跟誰說話呢?”

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柏行猛地擡頭,看到門口的人時,眼裏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李海平!”

李海平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聲音透著不確定:“……柏行?”

69.醉酒(上)

李海平把人領回自己家,李奶奶看到他帶回來一個陌生的男孩子有些驚訝,目光註意到他濕漉漉的衣服,當即哎喲一聲:“這孩子咋個淋成這樣了!平啊,去找套幹凈衣服來給他換上,這天冷的喲,怕是要感冒!”

老人家話裏夾著本地方言,南方向來十裏不同音,她語速很快,柏行只聽懂了幾個名詞,不過看她關切的眼神,柏行心裏一暖,嘴也甜:“謝謝奶奶!”

“別笑了。”李海平斜他一眼,“跟我過來。”

李海平帶他去了浴室,又給他找了一套幹凈的衣服。柏行拿到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皺眉:“這衣服看起來有點小啊。”

“只有這個,愛穿不穿。”

柏行挑眉:“喲,最近很囂張啊。”

李海平沒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轉身就走。柏行看著被關上的浴室大門,輕輕勾了勾嘴角。

李海平給的衣服看著小,穿起來還挺合身。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是布料穿起來很舒服。

“奶奶好。”柏行一出來就給李奶奶打招呼,“我是李海平的同學,我叫柏行。”

“平平的同學啊,是叫不行啊?”

“不是,奶奶,是柏行。”柏行耐心糾正。

老人家依舊道:“不是不行嗎?”

柏行無奈,說:“對對對,就是不行,你叫我不行就行。”

李海平站在一旁,忍不住嘴角揚了揚。柏行捕捉到這個笑,心裏一軟,壓在心底那口郁氣散了很多。

陪老人家說了會兒話,柏行一轉眼就看見紮著羊角辮的小孩兒躲在門口,時不時探出一個小腦袋,偷偷看他一眼。

柏行一看過去,小孩兒又迅速縮回去。

柏行樂了:“她怎麽不出來?”

李海平:“怕生。”

柏行哦了一聲,湊過去看李海平手裏正在忙活的東西,他從盆裏拿起一個好奇地看了看:“這是什麽?”

“別碰!”

“不碰就不碰,誰稀罕!”柏行面色一僵,表情沈下來,起身出了門。

李海平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垂下頭繼續摘豆角。

柏行出了門,外面雨越下越大,他心裏也跟著越來越沈。

原本看李海平剛開始的態度,他以為他們這件事就這麽翻篇兒了,剛才李海平那一句話,很明顯地透露出一個意思:這事兒還沒完呢!

柏行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就是瘋了,才會因為擔心李海平想都不想的過來找他!

好心不識驢肝肺!

沒良心的玩意兒!

在外面待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身邊多了一個小腦袋,柏行看了一眼,是李海平的妹妹青青。

小孩兒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她模樣十分乖巧,五官和李海平很像。

柏行看著她,說話間不自覺就把對李海平的怨氣帶了出來:“怎麽現在不怕我了啊?”

小孩歪了歪頭,忽然輕輕笑了笑,指著他說:“我見過你。”

“見過我?”柏行一楞,心裏好笑,“我這頭一回來,你哪裏見過我?”

“見過的。”小孩兒表情很認真,仔細想了想,說,“哥哥手機上有。”

“有好多好多。”她又補充了一句。

柏行心裏五味雜陳。

李海平現在用的手機是他好久以前淘汰下來的,太好的他送給李海平他也不肯要。

手機裏確實有很多自拍照,可是在他把手機給李海平的第二天他就問過照片都刪了嗎,李海平給他的回答是都刪了,可是現在……

他心裏一顫,突然不明白李海平是什麽想法了。

李父李母天黑了才回來,見到柏行都有些驚訝,得知他是李海平的同學後都表示了歡迎。

吃完飯,李海平主動收起碗筷去洗碗。他忙活了一下午,又是做飯做菜,又是打掃衛生,柏行擔心他累,主動過去幫忙,卻被他趕了回來。

“你會做什麽?”

柏行一噎。

畢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長這麽大,連碗都沒洗過的他確實什麽都不會。

不過,他也不服輸,橫著脖子反駁:“不會還不能學嗎?”

“那你以後再學。”

丟下這句話,李海平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竈臺。柏行情不自禁感慨道:“小李老師,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修了八輩子的服氣。”

久違的稱呼讓李海平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輕輕道:“白癡。”

“餵餵餵,怎麽說話呢,咋就開始人身攻擊了呢!”

李海平家沒有多餘的客房,柏行只能跟李海平擠一張床。冬天,家裏沒空調,擠在一起睡也能相互取暖。

一進屋子,柏行就好奇地打量著李海平的房間。

李海平的房間很小,甚至比不過柏行家廁所的面積大。屋裏只能容下一張木板床和一個大箱子,旁邊還放著一個折疊椅。燈泡不知道是多少瓦的,不夠亮,顯得屋子裏暗堂堂的。

“看夠了嗎?”李海平理了理被子,示意他往旁邊讓讓,打開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枕頭,動作熟悉地套上枕套,回頭看柏行,“睡一邊還是……?”

“睡一邊。”

“行。”

李海平把兩個枕頭放在一起,柏行看著,心裏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

兩個人上床躺下,李海平睡在靠墻的一面,柏行睡外面一側,兩人背對背睡著,中間隔了一道縫隙,誰也沒有挨著誰。

窗外的雨聲嘩啦嘩啦,屋裏的呼吸清晰可聞。

柏行張了張嘴,正要問是不是該關燈了,突然瞥到墻上掛著的鼓鼓囊囊的書包,下意識地問:“你書包裏裝了什麽?”

李海平沈默了一下,說:“酒。”

“酒?!”柏行驚住,翻身看李海平,眉頭擰緊,難以置信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喝酒了?”

李海平沒有回答他的話,翻了個身,看著他問:“想喝嗎?”

昏暗的燈關下,由於近視,李海平微微瞇著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柏行能看見他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琥珀色的眼眸,秀氣的鼻子,唇色嫣紅。

柏行極少如此近距離地看李海平,尤其是摘下眼鏡的他,他從來沒有發現,一向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著呆呆傻傻的李海平,居然也有這麽一副好相貌。

喉頭動了動,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隨著那微顫的睫毛,輕輕點了點頭。

70.醉酒(下)

李海平買了五罐啤酒,兩人坐了起來,靠在床背上,一人開了一瓶。

柏行只覺剛才那一幕讓他口幹舌燥,剛打開就仰頭灌了狠狠一大口,隨意地擦了擦嘴,一轉頭就看到李海平在看他。

猶豫了一下,柏行舉起酒:“要不,碰一下?”

李海平舉起酒跟他碰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你買的這個酒不好喝,下回我帶你去喝更好喝的。”柏行說。

“便宜。”李海平說著,學著柏行的樣子大口大口地喝著。

柏行下意識道:“我又不缺錢……”

“我缺。”李海平說,又灌了一口酒,“我窮。”

柏行轉過去看他,這才發現他整張臉都漲的通紅,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喝醉了?”

“沒有。”

眼看著他還要再喝,柏行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晃了晃,發現裏面已經所剩無幾。

“給我。”李海平朝他伸手,模樣看上去仍舊很清醒。

柏行擰眉,把兩罐酒都放在木箱上,指了指自己:“我是誰?”

沒戴眼鏡,李海平瞇了瞇眼,歪頭想了想:“二哈。”

“靠!”柏行罵了一句,這下算是確認柏行應該是真的醉了,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敢情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只狗啊。”

李海平煞有其事地點頭:“嗯。”

“還嗯呢?”柏行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笑著問,“不會喝酒還買這麽多酒,怎麽,想偷偷鍛煉酒量啊?”

李海平摸了摸自己額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柏行極少看到他這種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容,心裏一時軟綿綿的,輕輕說:“要是平時也這麽軟就好了。”

“李海平,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誰?”李海平眨了眨眼睛。

柏行嘿嘿一笑:“對,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李海平擰眉,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說,“我是窮鬼,煩人精,書呆子,土包子……”

“夠了!”柏行猛地打斷他的話,李海平疑惑地看過來,柏行看著他平靜的臉,心裏忽然一疼,“這都是什麽胡話,你明明就是小老師,好室友,好同學,還是一個大學霸!”

“學霸?”李海平跟著念了一遍,忽然垂下頭。表情一垮,眼神也跟著黯了下去,搖搖頭,“不是學霸。”

“怎麽就不是學霸了!”柏行急了。

“不是第一……”

柏行聽著他的聲音不對,按住他的肩膀強迫擡起頭,這才發現他眼眶紅了一圈,死死地抿住唇,雖然沒掉一顆眼淚,可柏行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裏的難受。

身為一個從上學以來就一直墊底的學渣,柏行不理解李海平對於第一的執著,但他能夠體會他的難過。

柏行心跟隨著他一片密密麻麻的痛,哪裏還顧得上那些有的沒的矛盾,他忍不住緊緊地把人抱住,嘴貼近他的耳邊,小聲安慰道:“你已經很厲害了啊……”

“不是第一……”李海平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只是一遍遍地重覆這句話,仿佛是在折磨自己。

柏行想阻止李海平這樣的自我鞭笞,看著他上下翕動的嘴唇,頭腦一熱,低頭用自己的唇堵上了那紅潤的唇瓣。

好軟。

這是柏行的第一反應。

他本能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滑滑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兒。柏行閉上眼,跟著魔似的一下又一下舔舐著那嬌嫩的唇瓣。

身子緩緩下滑,他一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品嘗著面前的美味,輕輕的吮吸,溫柔的啃噬,舌尖在他唇上輕舔啄吻,輾轉反側……

美好的感覺模糊了他的神智,他的手緩緩地從李海平背上下移,從衣服下面伸進去觸碰到那滑嫩的皮膚。略帶冰涼的手,滾燙的肌膚,相觸的一瞬間身下的人忽地渾身一顫,嘴裏溢出一絲喘息。

柏行猛地清醒,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李海平看過來的視線。

柏行心裏一慌,猛地伸手關了燈,所有的一切都歸於黑暗。

意識到自己幹了些什麽糊塗事,柏行心裏罵了一句,迅速從李海平身上下來往旁邊挪了挪,半邊身子幾乎都到了床外。

柏行啊柏行,你是不是魔怔了!?

黑暗中,他給了自己一耳光,在心裏狠狠地唾罵自己。

他心裏又慌又怕,李海平知道了麽?他會討厭他嗎?會不會永遠都不再理他?

他又為什麽會忍不住親李海平,他明明是個男生?難道,他是同性戀嗎?

柏行腦海裏又太多問題,他糾結了一晚上,一宿沒睡。天剛亮他就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起床,不管不顧地換了自己還帶著潮意的衣服,向村口跑去。

他不能在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房門剛合上,原本熟睡的李海平就睜開了眼睛。他翻身平躺著,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忽地輕輕嘆了口氣。

柏行一晚輾轉反側,他又何嘗不是一宿未眠。

他是醉了,不過意識尚存,他無法l控制的情緒,卻能清晰地記住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唇上仍有那清晰的觸感。

早在柏行期身親過來的那一瞬間,他的醉意已經消了大半,但他沒有躲,而是任由柏行動作。

外面傳來了燒火做飯的聲音,李海平起身洗漱,李奶奶看見他一個人起床,問:“不行去哪兒了?”

李海平:“坐早班車回去了。”

李奶奶哦了一聲,眼下的青黑,說:“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

“還好。”

青青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李海平蹲下身,在她頭上揉了揉:“怎麽了?”

青青問:“哥哥,他什麽時候再來啊?”

可能永遠也不回來了吧。李海平在心裏說了一句,面上搖搖了搖頭:“不知道。”

青青面露失落。

李海平捏了捏她的臉,笑了:“怎麽,你很喜歡他?”

青青搖頭,認真地說:“哥哥喜歡他。”

李海平一怔。

“我看到了,哥哥手機裏有好多他的照片。”青青掰著手指,“哥哥的本子上也有他的名字,青青認得那兩個字。”

“青青真厲害。”李海平說,垂下眼眸,聲音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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