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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禾松了口氣,渾身一軟,爬到在地,龍教練笑了一下:“我剛剛看了一下你的身體數據,體重降了快十斤了,身高也長了兩厘米。”

“身高?”

林清禾楞了一下。

“上回一米七三,這才幾天啊,四舍五入就要一米八咯。我真是羨慕你這個年紀,個子跟雨後春筍似的,咻的一下就長高了。”

林清禾被他的話逗了一下,忍不住也笑了笑。

前世他身高一米八一,也因此,一身肥肉的他在顯得更加醜陋可怖,如今看來,體重下來了,他的身高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規定的運動量結束,林清禾去沖了個澡,回來時手機裏多了一條信息。

[謝承:合作愉快。]

擦頭發的手一頓,林清禾打字回覆道。

[合作愉快。]

他關了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濕漉漉頭發。

陳果兒是謝承的逆鱗,同時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林清禾太清楚謝承對於陳果兒死亡真相的執著,為了那個真相,他數次身陷險境,甚至願意回到那個毫無人情味兒方家,借助方家的勢力查詢……

陳果兒究竟是怎麽死的?

林清禾把毛巾放好,洗了洗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泯滅人性,禽獸不如。

比如瞎子。

比如那個一刀一刀奪去一個花樣少女的生命的畜生。

洗手臺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林清禾接起來,聽筒裏傳來尤蝶曼十足悲傷的哭聲:“清,清禾……”

林清禾心一緊,擰眉:“媽,怎麽了,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找你!”

23. 徒惹一身騷

林仲宣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胃癌早期。

林清禾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在走廊裏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尤蝶曼。

“媽。”

尤蝶曼擡起頭,一向妝容精致的她哭花了臉,眼睛都腫了起來。

“清禾……”一張口,眼淚又是止不住。

林清禾過去把她抱住,深吸口氣,安慰道:“媽,你別擔心。”

“醫生不是說了嗎,早期胃癌是能達到臨床治愈的,您別太擔心,爸不會有事的。”

尤蝶曼一生過得順遂,幼時被家裏寵著長大,結婚後又有林仲宣將她護在羽翼下,大大小小的事都會有人替她去解決。

林仲宣這突然的一病,相當於完全打亂了她的生活。

尤蝶曼內心被濃濃的歉疚和自責侵染,她怪自己,平時她只看到林仲宣成天忙著工作,對家裏關心不夠,跟他使性子,不知不覺間,卻忘了多關心一點這個她此生摯愛的男人。

想到醫生說得話,若是晚一點發現,就會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只能聽天由命,她的心狠狠揪成了一團……

“媽,我相信,爸爸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尤蝶曼好似突然意識到,總算平靜下來,擦了擦眼淚:“我去一趟洗手間。”

“好。”

林清禾說完,開門進了病房,正好和林仲宣看過來的視線對上。

“爸。”

他叫了一聲。

林仲宣“嗯”了一聲,他換上了病號服,躺在床上看著報紙,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林清禾過去在病房旁邊坐下,林仲宣看他一眼,問:“你媽叫你來的?”

“嗯。”

“她怎麽樣了?”林仲宣聲音裏夾雜著幾分嘆息,“你媽媽太敏感了,容易想太多你好好安慰她。”

“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做個手術就行了,你們都別瞎擔心。”

後半句語氣平淡,仿佛“胃癌”在他眼裏真的不過是普通的風寒感冒。

林清禾目光掃過他眼角淡淡的細紋,想到前世林仲宣病倒住院後也是這麽說的。

“哭什麽,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林清禾握緊拳頭,垂下頭,一滴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擦了擦眼角。

林仲宣說:“就這點兒出息啊?”

林清禾使勁地搖了搖頭。

林仲宣頓了一下,語氣柔和很多:“我沒事。”

林清禾悶悶地“嗯”了一聲,問:“什麽時候手術?”

“下周三。”

“爸,可靠嗎?”

這個問題讓林仲宣有些詫異,他看向林清禾,卻發現他的眼神很認真。

“掌刀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自然是可靠……”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了一下,忽然意識到自家兒子話裏有話,正在懷疑他是不是他想多了。

林清禾問:“醫生可靠,公司呢?”

林仲宣立刻明白他在說什麽,眉頭擰緊,看向他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

“誰讓你來問這些的?”

“沒有誰。”林清禾搖頭。

他理解林仲宣的懷疑,原先的他是一個什麽樣的貨色他再清楚不過乍然提出這樣的問題,若說無人指使,實在是違和至極。

“爸,我並沒有那麽愚笨。”林清禾苦笑,“您術後肯定是要修養一頓時間,期間公司裏的事物誰來處理呢?”

這話若換做其他家的孩子來說,對於入駐公司的野心幾乎可以說是昭然若揭,可林家只林清禾一個繼承人,並且他年齡不過十五六,心思簡單,聽起來更像是單純的擔心。

“這事不是你該操心的,自然會有人處理。”林仲宣說,“你好好念書,不要惹事,讓你媽媽為你操心,我就心安了。”

話裏話外只把他當孩子看待,林清禾在心裏嘆了一句,父親對他還是不信任。

“你們兩父子在說什麽呢?”尤蝶曼推門進來,大概是簡單收拾了一下,除了眼睛腫了一點,看不出其他異常。

父子倆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噤聲。

為了隨時監測身體狀況,林仲宣必須留在醫院檢查,尤蝶曼堅持要留下來陪床,被兩父子聯合勸了回去,最後是林清禾留了下來。

VIP病房空間大,配置也很齊全,專門配有給家屬睡的小床。

父子倆從來沒有這麽單獨相處過,氣氛有些尷尬,林清禾打開電視,林仲宣捧著一份文件看得認真。

忽地,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緊接著開始瘋狂地震動。

聽到動靜,林仲宣擰眉看過來,林清禾看了一眼,晃了晃手機:“月考出成績了。”

林仲宣眉頭更緊:“你考得怎麽樣?”

林清禾點開成績截圖,一排看下去,找到自己的名字,劃過去看了看後面的排名,挑眉。

班級35,年級108。

在數學只做了選擇填空的情況下,這個成績倒也算不上不堪入目。

“第一名。”林清禾笑了一下,眼看林仲宣目露驚疑,很快補充,“倒數。”

林仲宣不說話了,好久才嘆了口氣。

“我和你媽媽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你周爺爺還給你挑了那麽多專業的家教,怎麽你這臭小子學習就是提不上去?”

林清禾想了一下,很真誠地說:“可能是,物極必反吧。”

林仲宣被他氣得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林清禾也看到了許平陽的成績。

班級18,年級38。

他嗤了一聲,手指滑動,果然看見有不少人在提到賭約的事情。

“爸,許家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嗯,賬目上出了點問題。”

那就不是普通的一點小問題了。

林清禾若有所思。

“怎麽,許家那小子托你來找我幫忙?”

林清禾搖頭,笑了一下:“不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不要理會許家的任何求助。”

林仲宣一楞,這也不像是他兒子能說出的話。

“許家的事情與我們林家有何幹系,插手了也不過是徒惹一身騷。”

語氣平靜,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說話的話卻透著森森冷氣。

林仲宣目光覆雜。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自家兒子,突然意識到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看過他了。

林清禾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也開始清晰起來,眉宇間長得肖似他的母親,尤其一雙眼睛,瞳色很深,隱隱透著冷冽。

一時間,林仲宣覺得有些陌生。

半晌,他突然開口:“清禾,你長大了很多。”

林清禾楞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林仲宣合上書,看著他問:“關於公司,你有什麽看法?”

24.你他媽玩我

林清禾有點摸不清這句話的意思。

是在單純問他對於公司日後的發展的看法,還是在隱晦地試探他有沒有那個野心?

短暫的沈默。

林仲宣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林清禾和他對視一眼,心裏突然一陣好笑。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父親,是他最親近的家人,他又何須跟他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林清禾同樣很認真地回答:“我要它永遠姓林。”

沒有如果,也不是簡單的期盼,而是“我要”。

“我要它永遠姓林。”

這話無異於親口袒露了自己的野心,他想要掌控它,他想成為公司未來唯一的掌權人。

林仲宣眸色加深,卻沒有立刻言語。

父子倆直直對試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好久,他才哼了一聲:“臭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林清禾心裏一松,知曉他對他並沒有全盤的否定,笑了一下:“古話說得好,虎父無犬子嘛。”

林仲宣看他一眼:“話說得好聽,你看看現在,倒數第一,這成績說出來也不怕丟人現眼!”

林清禾無奈。

如果不是許平陽從中作梗,他也不至於如此。

見林清禾不說話,林仲宣心裏頗為微妙。

按照林清禾以前的個性,這會兒不跟他大鬧一場已經算是萬幸,又哪會這麽乖巧地聽他訓話。不過,以前的林清禾也不會和他討論公司的問題。

林仲宣一早便認為林清禾是爛泥扶不上墻,也不指望他有多麽的出色,同尤蝶曼一樣,只要過得平安順遂便可。

林家不缺錢,他早計劃找專業的團隊經營公司,林清禾每年拿的分紅完全可以支持他過完這一生。

可以說,林清禾今晚的話讓林仲宣的心裏多了一絲動搖,只是在沒有看到他的能力之前,林仲宣不會輕易改變原來的想法。

這回的月假正趕上中秋國慶,一中估計是考慮到剛剛結束一場大考,因此對於假期十分慷慨,一放就是十天。

第二天一早,林清禾在醫院附近晨跑回來,信心聽見病房裏談話的聲音。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裏面出來,他年齡大概三十上下,戴著金邊眼鏡,長相平凡,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一股幹脆利落。

黃寧,林仲宣的助理。

黃寧家境貧寒,是林氏資助的學生之一,畢業於群內頂尖院校,又在外國學習幾年,回來後進入林氏,一步步穩紮穩打地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見到林清禾,黃寧恭敬道:“林少。”

林清禾點了點頭:“黃助理,來看我父親?”

“公司有緊急文件需要林總處理。”

“哦。”

黃寧走了,林清禾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背影,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前世,林氏敗落,他似乎不曾見過這位黃助理的影子。

林清禾一邊想著一邊推開門。

“回來了。”

“嗯。”林清禾說著把手裏提的早點放在桌上,“我簡單買了一些早點,媽媽晚點會過來。”

大概是不習慣這樣的相處,林仲宣有些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林清禾把白粥裝進碗裏遞給他,在病床旁坐下:“爸,我剛剛在門口碰見黃助理了。”

“嗯,他來給我送文件。”

“他可靠嗎?”

林仲宣喝了一口粥,笑了一下:“清禾,你爸爸我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林清禾笑了笑:“是我多想了。”

尤蝶曼很快就來到醫院,有她照顧,林清禾這才有空處理自己的事情。

許平陽的消息靜靜地躺在消息列表。

—你輸了。

林清禾嗤了一聲。

—我怎麽輸的你不清楚嗎?

—總之你輸了不是嗎,林清禾,男子漢大丈夫,願賭服輸!

—行,你想要我做什麽?

許平陽看到這條消息,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我要你替我家解決這次的困難!

—喲,難為你這麽看得起我。

許平陽咬咬牙。

—誰讓你是林家唯一的大少爺呢。

這句話說得諷刺,卻透著濃濃的酸味。

林清禾嘴角微勾,眼神嘲諷,敲了敲鍵盤。

—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好心給你指一條道。

—什麽?

—尹家家主最疼愛的小女兒最近剛回國,這位尹小姐馬上過十六歲生辰,尹家肯定會為她辦生日會。

—那與我何幹?

—與你關系可大了,這生日會,可是為了給這位尹家小公主尋駙馬呢。

許平陽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才回覆道。

—你什麽意思?!

—你是個聰明人。

—請帖我會幫你弄到,至於剩下的,恕我愛莫能助。

—你他媽玩我!?

林清禾瞇了瞇眼。

—我就是玩你,怎樣?

25.宴會

林清禾可以想象出電話那頭許平陽氣得跳腳的模樣,摸著下巴唇角微勾,順手將人刪除。

算計他,還想從他手中謀好處,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林清禾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個賭約放在心上,都是成年人了,小孩子之間幼稚的玩笑話而已,誰當真誰是傻子。

至於尹家這條線……

林清禾自認不是什麽好心人。

尹家小公主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傻白甜,許平陽要真被她纏上,那才真是有好戲看了。

小公主名叫尹詩雨,名字很文雅,行事卻與名字大相徑庭。她自小生活在國外,行為放浪,最喜陽光俊朗的少年郎,上一世林清禾可沒少聽聞這位大小姐的花邊新聞。

尹詩雨十分潑辣,且掌控欲極強,上輩子將自己的老公牢牢地掌控在手裏,卻在不允許他有半點兒的拈花惹草,而她自己,卻在外面不知道給他戴了多少頂綠帽子。

林清禾清楚地記得,這些消息是許平陽親口告訴他的,當時許平陽嘲諷慶幸的表情讓他記憶猶新。

若是那些綠帽子,輪到他身上呢……

林清禾輕笑一聲。



林仲宣的手術很順利,期間也沒有鬧出什麽幺蛾子。手術結束第二天,林清禾收到了尹家的請帖。

“周爺爺,能幫我再弄一份請帖嗎?”

“小少爺這是?”

“我想讓許平陽陪我一起去參加。”

“好的,小少爺。”

周管家沒有任何懷疑,林父剛做完手術,林母肯定得留在那裏照顧他,尹家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能出席的就只有林清禾這位名正言順的林家大少爺。

尹家在a市的地位雖比不上林家,卻也不是許家能夠攀上的,許平陽要想參加,只能跟著林清禾。

林清禾看了看請帖,起身給打了個電話:“明天有空嗎?”

“怎麽,終於舍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林清禾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機會來了。”

“機會?”謝承腳步一頓,示意旁邊的陳小魚噤聲,“什麽機會?”

“回到方家的機會。”林清禾道,“明天晚上,尹家會舉辦一場宴會,不出所料,你想見的人也會出席。”

方明程。

謝承緊了緊手機。

“我該怎麽進去?”

“自然是從大門進去。”林清禾走到窗邊,看到園子裏正在澆花的劉叔,瞇了瞇眼睛,“請帖我會幫你弄到,我會找人配合你,也希望你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

謝承輕笑一聲:“定不負眾望。”

林清禾:“那,祝你好運。”

掛了電話,林清禾又盯著園子裏看了一會兒,他可沒忘記,家裏還有一個潛在的威脅沒有解決。

他可以支配的人手,權利實在是太小,縱然胸有溝壑,卻也無計可施。

“林少爺,您請進。”侍者恭敬道。

林清禾點點頭。

進入宴會廳,頓時一片金碧輝煌,場地中央泛著光澤的鋼琴旁,端坐著一名身著天藍色長裙的女生,優美的琴音緩緩地從她纖細的手指中緩緩流淌出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儼然一派上流社會的繁華景象。

林清禾無心參與這場熱鬧,尋了一個角落坐下,目光在宴會廳掃視一圈,找到了許平陽的身影。

也許是真的將林清禾的話聽進去了,也或許是家裏人的要求,許平陽今日收拾的確實挺人模狗樣。

他本來相貌就屬於陽光俊朗型,少年的身形也漸漸開始發育,穿著一身做工精細的黑色西裝,眉宇間透著稍稍的不耐,更顯朝氣。

林清禾曾無意撞見過尹詩雨包養的男孩,瞇了瞇眼,細細對比下來,倒覺得許平陽更甚一籌。

“你好,請問你介意我坐在這裏嗎?”

面前突然響起一個清澈的男聲,林清禾擡頭,對上那張含笑的臉,心下多了幾分詫異。

“不介意,隨便坐吧。”

“謝謝,你人真好!”男生笑彎了眼睛。

他長著一張娃娃臉,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嬰兒肥,一笑倆酒窩,看起來軟糯可欺,人蓄無害。

林清禾笑了笑:“不用客氣。”

“我叫方知味,你呢?”

“林清禾。”

方知味眨了眨眼睛,讚嘆說:“你名字真好聽。”

林清禾說:“謝謝。”

“你也是因為他們太吵才躲到這裏來的嗎?”方知味皺了皺鼻子,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樣,“他們好討厭啊,我都不認識他們,還拉著我不停說話不讓我走!”

林清禾順著他的話點頭:“你說得對。”

“是吧,你也這樣覺得對不對?”方知味眼睛一亮,滿滿的欣喜。

林清禾“嗯”了一聲。

方知味立刻嘰嘰喳喳地跟他抱怨這次的晚宴有多麽多麽的枯燥無聊,林清禾時不地應兩聲,看著他停不下來的嘴,神色有些微妙。

方知味,想來就是謝承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果然傳聞不如見面。

方夫人雷厲風行,方明程也算得上精明,可就是這樣兩個人,卻生出了方知味這麽一個真傻白甜小甜豆,也算是奇葩。

“你要不要先喝點水?”林清禾體貼地問。

方知味清了清嗓子,確實是說得有點渴了,喝了一口水,隨意地擦了擦嘴,又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謝謝你啊清禾,你人真好!”

林清禾想,方少爺的人生裏想來是沒有什麽壞人的。

正想著,卻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林清禾整個人楞住。

26.相親宴

“清禾你在看什麽啊……”

方知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所至之處是一個身著白色高定的清俊少年,神色清冷,眉宇間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那是誰家的公子啊……”

方知味這楞神回過頭看旁邊的林清禾,卻發現他早就起身迎了上去,方知味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半路卻突然撞到一個高壯的身影。

“唔……”

他痛苦地捂住鼻子,鼻間一陣酸澀,眼眶登時濕了。

“抱歉,你沒事兒吧?”耳邊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透著關心。

方知味露出一雙淚眼朦朧的眼,面前的人比他高了大半個頭,他需得微微仰起頭才能對上他的眼睛。

“沒事,沒事。”他小聲地說了一句,眨了眨眼睛,生理性的淚水迷糊了他的視線,他只能看見面前的人,眼角有一塊小小的疤。

“確定沒事嗎,我看你很難受的樣子。”

“沒事。”方知味揉了揉眼睛,“我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那我帶你去那邊坐會兒吧。”

“好啊,謝謝你啊!”方知味立馬忘了剛才的不愉快,露出倆酒窩,“你可真是個好人!”

好人謝承:“……”

原來還真的有這種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存在。

“簡逸。”

林清禾輕輕地叫了一聲,其中所蘊含的萬千思緒皆被其不動聲色地隱藏。

聽見動靜,簡逸回過頭,看見林清禾的模樣很明顯地楞了一下,目光裏流露出些許詫異以及來不及掩飾的驚喜。

“清禾。”

聽著自己的名字從他的口中說出,林清禾的心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無論做過多少次心裏建設,再次見到這個人時,他仍是止不住內心的悸動。

林清禾問:“你怎麽也回來?”

簡逸說:“姑姑說讓我來長長見識,順便也可以認識一些同齡人。”

“歆苑阿姨也來了嗎?”

“嗯。”簡逸點點頭,看向一個方向。

林清禾順著看過去,果然看到了被圍在一群闊太太中間的簡歆苑,他皺了皺眉,問:“你知道這次聚會是為了什麽嗎?”

簡逸搖了搖頭。

“阿姨沒有告訴你嗎?”

“姑姑只說讓我來結交一些新朋友。”簡逸說,“我父母由於工作原因,過段時間我們一家可能會搬到c市,姑姑希望我能提前和大家認識一下。”

林清禾大概能猜到簡歆苑的想法,她想讓簡逸盡快融入這個圈子,同時也想借機告訴所有人,簡逸的背後有她撐腰,不要隨便去招惹他。

“這些今天來的人我都認識,待會兒我帶你去認識他們。”

“好,謝謝你。”

簡逸認真地說道,林清禾對上他幹凈的雙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宴會還沒正式開始,我帶你先過去那邊坐會兒吧。”

“嗯,好。”

林清禾這才發現方知味不知何時不見了人影,目光掃了一圈,挑眉。

方知味不知何時竟和謝承走到一起去了。

簡逸疑惑地問:“在看什麽?”

“沒什麽。”林清禾回神,又問,“你想好去哪個學校了嗎?”

“沒,也不需要想,去哪裏都是一樣。”

林清禾笑了笑,確實,以簡逸的成績,去哪裏都是老師眼裏的香餑餑。

“那我推薦去市一中吧。”

“為什麽?”簡逸眼裏浮現出淡淡的疑惑。

林清禾狀似開玩笑道:“自然是因為我在那裏!”

簡逸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好啊,那我就去一中好了。”

林清禾又楞了一下:“真的嗎?”

簡逸:“嗯,真的。”

林清禾一時說不清心裏的感受,仿佛被一只柔軟的貓爪輕輕撓了一下,心裏又酥又麻。

他還想再和他說幾句,卻聽見樓上傳來響亮的聲音。

“歡迎各位於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小女十六歲的生日宴,尹某在此表示十分感謝以及歡迎各位的到來。”

尹老爺五十上下,身形有些富態,笑起來很慈祥,可是眼裏時不時露出的精光卻說明他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

“詩雨,你過來。”

尹老爺輕輕地招手,尹詩雨落落大方地形制他身邊停下。

斜肩的禮服,露出一側的鎖骨和肩膀。鎖骨上方掛著一個水滴形的翡翠吊墜。禮服緊貼身體線條,在腰間展出雲朵般錦簇的褶皺,然後突然釋放寬的裙擺。星光般的鉆石點綴期間,熠熠生輝。

她面容嬌美,臉上略施薄妝,額間垂了一兩縷碎發,微微一笑,十分動人。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清純漂亮姑娘,私底下卻是那般飛揚跋扈的性格。

人不可貌相啊。

林清禾在心裏嘆了一句,一回頭卻對上了簡逸的視線,微微一怔:“怎麽了?”

簡逸問:“你喜歡她嗎?”

“怎麽會這麽覺得?”林清禾失笑。

“你看了她很久。”簡逸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從其他人的反應來看,她應該很漂亮。”

盡管知道簡逸只是很單純地發表自己的疑問,可他還是忍不住情緒波動。

他搖了搖頭:“沒有的事。”

“哦。”簡逸說。

尹老爺說完,帶著尹詩雨下了樓,一一和他的生意夥伴打招呼。

林清禾看到許平陽已經裝作不經意地掃了尹詩雨很多眼,想來對於他說得這個“媒”,目前為止還是滿意的。

他輕輕勾了勾嘴角。

“有些奇怪。”身旁的簡逸突然開口。

“怎麽了?”

“這不像生日宴,倒像是相親宴。”

雙方父母領著自家孩子,各自打量斟酌著對方的條件,權衡利弊彼此心照不宣。

“說得對。”林清禾笑,“這就是一出相親宴。”

簡逸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十五六歲的年紀,怎麽就和婚姻扯上了聯系?

正說著,卻見那邊許平陽已經和尹詩雨搭上了話,看上去兩人相談甚歡。

林清禾嘴角笑意加深。

“清禾,原來你在這裏啊!”

方知味看到他,欣喜地叫了一聲,林清禾“嗯”了一聲,目光越過他,停留在他旁邊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青年身上。

視線緩緩掃過眼角那塊疤,他瞇了瞇眼:“這位是……”

27.打算

方知味高興地說:“這是謝承,我剛認識的好朋友!”

林清禾看他一眼,在心裏搖了搖頭,朝謝承伸手:“你好,我是林清禾。”

“你好。”謝承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說起來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謝承眼裏飛快閃過一絲光彩,他可沒忘記電梯裏那個看著他一副要哭的表情。

若他沒記錯,林清禾手裏還有還有他的電話。

謝承是個聰明人,自然能聯想到那個和他做交易的神秘人。

林家大少爺,搞到一張請帖並非難事,以他的背景,也不會擔心和方家起沖突。林清禾的嫌疑很大,只是謝承想不通,若他真是那個人,他又為何幫他。從始至終,他只說要同謝承做一筆交易,卻不曾說過他要謝承替他做什麽。

沒待多久,簡逸被簡歆苑叫走,方知味也不得不去應酬,小孩兒癟著嘴,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清禾喝了一口水,擡眼看向謝承,他並沒有打算隱瞞身份,直接道:“謝先生事情進展如何?”

謝承只是微微地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是你?”

林清禾朝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謝承有些詫異,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坐在他對面的少年,心下一沈。

“方明程身邊人太多,難以接近。”

方家如今勢頭正盛,巴結的人自是不少,謝承找不到機會接近也正常。

“我在想,或許謝先生可以從方小公子入手。”林清禾看向謝承,緩緩道,“我看他對你印象很不錯。”

謝承沒有說話。

早在認出方知味的身份時,他就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小公子天真的模樣讓他想到了陳果兒……

林清禾大概能夠猜到他的想法,當初僅僅是因為他和陳果兒有些許的相似,謝承都願意對他出手相助,更何況是各方面與陳果兒更為相像的方知味。

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林清禾輕輕說了一句:“別忘了,他姓方。”

謝承垂下眼眸,掩蓋了眼裏的情緒,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方總,這就是令郎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哪裏哪裏。”方明程笑了笑,一邊對方知味使了一個眼神,“這是你張叔叔。”

方知味再怎麽不情願,還是乖巧得叫了一聲:“張叔叔好。”

一圈下來,方知味都快記不清自己叫了多少個陌生的叔叔伯伯,他眼巴巴地看著林清禾所在的角落,恨不得立馬過去。

“你這什麽表情?”方明程有些不滿地看他一眼,方知味癟嘴,小聲道,“爸爸,我能不能過去找朋友玩啊。”

方明程最是見不得他這幅被嬌寵的模樣,心裏一陣惱怒:“你想去就去!”

聞言,方知味瞬間彎了彎眼睛,開心地說:“謝謝爸!”

方明程看著他歡脫的背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方明程對於方知味一直不滿意,或者說,他對於自己的妻子司徒惠不滿意,無他,實在是司徒惠此人過於強勢。

在這個圈子,對於一個事業成功的男人而言,外面彩旗飄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哪家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司徒惠,暗地裏不知道壞了他多少好事。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至今只有方知味這麽一個兒子。

妻子對於兒子的過度寵溺讓他變成了現在這麽一副毫無男子氣概,看起來軟弱可欺的模樣,方明程又是無奈又是生氣,

明明他是他兒子的老子,卻沒有權利去管教他,簡直豈有此理!

這哪裏是他的種,分明只是司徒惠一個人的兒子!

若是當初那個孩子沒有……

“方總,好久不見了!”

方明程猛地回神,臉上立刻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是有好久不見了,金總近來可好?”

“終於逃出來了!”方知味吐了吐舌頭,抱怨道,“你們是不知道,我爸有多煩人!”

林清禾給謝承遞了一個眼神,謝承接道:“你爸爸是方明程方總嗎?”

“對!”方知味點了點頭,看向謝承,“怎麽了?”

謝承:“不瞞你說,我找他有點事。”

方知味毫不猶豫地說:“早說啊,我帶你過去見他就是了!”

謝承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一下,垂下眼眸,動了動嘴唇:“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小事一樁啦!”方知味擺擺手,一把拉住謝承的手,“走,我帶你過去!”

“清禾,那我們先過去了!”

“好,你們去吧。”

林清禾看著兩個人拉住的手,不知怎麽地,心裏突然浮現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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