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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重生之路

彥一 著

主攻 重生 HE 現代 甜寵 雙向暗戀 雙潔

[主攻!註意!]

林清禾一生跌宕起伏,原本是一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豈料家道中落,父親病逝,母親自殺,自身因為藥物激素成了一個體型肥胖的大胖子。

車禍,重生。

兩百多斤的大胖子成了一百五十多斤的小胖子!

重活一世,林清禾只想活出不一樣的人生,護愛的人以周全!

努力學習成為學霸,減肥健身變成男神,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級花突然對他青睞有加,看不起這個紈絝子弟的人也紛紛被打臉!

落井下石的狐朋狗友,滾!

陰險狡詐的宵小鼠輩,滾!

野心勃勃的公司元老,滾!

林清禾眼裏容不下一點沙子。

等等,記憶裏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嶺之花怎麽好像和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簡逸:林清禾,你要跟我早戀嗎?

林清禾:要!肯定要!

排雷:

主攻,主攻,主攻!

大量bl副cp出沒。

01.林清禾

夏日蟬聲鳴燥,日光透過車窗照在林清禾的臉上,他忍不住擡起手遮在額前,白T恤貼在後背上已經濕了一片。

他身形肥胖,即使穿著四個+的T恤衫也依舊緊緊地繃著,人群擁擠,公交車搖搖晃晃,他很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身形,不去撞到身邊的人。

突然一個急剎車,林清禾控制不住地往一側倒去……

“幹什麽啊你!”

一個模樣漂亮的女生突然尖叫了一聲,美目圓瞪,怒氣沖沖地盯著林清禾。

林清禾連忙道,“對,對不起……”

女生嫌惡地看他一眼,罵道:“死胖子!流氓!變態!”

話語難聽至極,林清禾瞬間漲紅了臉。

眼見這這鬧劇,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林清禾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有說,黯然地垂下頭。

這個世界對於胖子的惡意從來不加掩飾。

因為胖,所以哪怕只是不小心沒站穩,都會讓人覺得是一個趁機占人便宜的流氓。

因為胖,所以沒人願意正眼瞧一眼,目光常常伴隨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這些,他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林清禾輕握了握拳頭,纖長的睫毛掩蓋了他眼裏的情緒。

公交車搖搖晃晃的靠了站,林清禾隨著人流擠下來,皺著一張臉,肥胖的手指揩了把臉頰邊落下的汗水。

他站在原地喘了會兒氣,頂著烈日往酒店門口走去。

今天是高中同學聚會,林清禾本來不想來的,家裏破產,父母去世,他本人也成了如今這幅不堪入目的醜樣子,去了也只會叫人笑話……

林清禾擡頭看了眼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廳,空調的冷氣緩解了他身上的燥熱,他腳步一頓,努力回想著班群裏通知的包廂號。

忽然身邊響起一個清越的男聲:“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林清禾轉頭,看見了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男人體型勻稱,身量修長,白襯衣,黑西褲,很簡單的裝扮。

他微微側著臉,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正在和身旁的人說著話。

似乎察覺到林清禾的視線,男人忽然轉過頭。

林清禾心裏一慌,連忙低下頭,有些慌張地緊了緊拳頭。

男人視線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眉間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身邊的人問:“怎麽了?”

男人搖搖頭:“沒什麽。”

林清禾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頭悵然若失。

估計是他站的太久,酒店的工作人員上來詢問:“先生,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的嗎?”

林清禾搖頭:“不用了,謝謝。”

他最後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出了酒店大門。

他來這裏,無非就是想再見那個人一面,既然已經見到了,又何必在此久留,留下來等著被人當作笑料嗎?

忽然,林清禾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那個肥胖的、醜陋的自己,緩緩地低下頭,一眼就能看見腰上那一圈圈隨著走動微微顫抖的肉。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裏透出幾分苦澀。



包廂。

“簡逸,你什麽時候回國的?”有人問。

簡逸說:“剛回來沒多久。”

“校草是打算在國內定居了嗎?”

聽聞這個熟悉的稱呼,簡逸楞了一下,緩緩笑開:“嗯,是有這個打算。”

有大膽的女生呀了一聲,“哎喲真沒想到這麽多年了,我初戀還是這麽爭氣!”

又有人大聲問了一句:“校草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

簡逸無奈地搖頭。

“那考慮一下我們在場的單身女性唄!”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簡逸被圍在中間,漸漸地也少了拘謹。

被一群人鬧了一陣兒,他扯了扯衣領,在沙發上坐下,對面坐著的是他高中時期的班長。

簡逸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整個口腔,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班長註意到,忍不住笑了:“這麽多年了還不會喝啊?”

“嗯。”簡逸沒覺得不好意思,“不喜歡這個味道。”

班長搖頭灌了一杯,揩揩嘴巴,看著他,目光有些懷念:“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簡逸笑笑,不置可否。

包廂裏鬧哄哄的,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爍著,勁爆的音樂引得一群人跟著搖擺,班長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埋頭又灌了滿滿一大口酒。

“哎我記得林少以前最喜歡唱k了……”他突然說,簡逸楞了楞,睫毛顫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好像是。”

班長嘆了一句,說:“那小子,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這麽多年了,也沒啥消息傳出來。”

簡逸:“是嗎?”

“是啊。”班長嘆了口氣,看向簡逸,頓了一下道,“林家破產了。”

簡逸怔住:“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是五六年前吧。”班長揉了揉臉,“那之後就沒再有他任何消息了。”

簡逸垂下眼眸,好久才輕輕地“哦”了一聲。

“也不知他過得怎麽樣了?”班長喃喃著,想了想又笑了,“想來應該過得還不錯,林家雖然沒落了,但是總歸還是有些積蓄,讓他活下去不成問題……”

簡逸:“嗯。”

砰——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眉頭擰得很緊,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蒼白,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晦氣,晦氣,真是太晦氣了!”

有人順嘴問了一句,“王大老板,你這是怎麽了?”

王梓良看他一眼,皺著眉頭答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剛在來的路上碰上了車禍,地上一片紅的白的,太惡心了,我差點沒忍住當場吐出來……”

“天啊!真的假的啊!?”

眾人頓時發出驚訝聲,瞬間把他圍起來,還有人好奇地追問著其中細節,驚嘆聲連連。

簡逸坐在沙發上,忽然面色一白,一手捂著心臟處。

班長連忙站起來問:“怎麽了?”

簡逸咬著嘴唇,心臟沒有任何預兆地突然絞痛,一瞬間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好在這疼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他松了眉頭。

班長松了口氣,擔心地問:“你這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簡逸壓下心裏的疑惑,點頭答道:“我預約了周一的體檢。”

02.重生

“餵,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女生神色有些不耐煩。

林清禾茫然地盯著眼前這張有些眼熟的臉,覺得自己大概率是在做夢。

他清楚地記得失去意識前,路口突然沖出一輛失去控制的車,不管不顧地直直地朝他撞了過來。

林清禾來不及反應,只感到一瞬間騰空感,再然後就是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烈疼痛,眼前是一片模糊,朦朧中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死了,就算是沒死,也不可能四肢健全地站在這裏被一個明顯未成年的小女孩怒目相對。

“我……”林清禾張了張嘴,明顯屬於少年的聲音讓他怔了怔。他驚疑不定地把手伸到眼前,一瞬間渾身都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眼前的手白皙細嫩,肉乎乎的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一個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這……不是他的手!

不,不對!

他曾經也是有這麽一雙手的……

林清禾急忙摸向自己的腰,觸感柔軟,有一層薄薄的肉覆蓋著,雖然算不上平坦,卻和前世那層堆積的游泳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清禾指著自己,面部僵硬,聲音有些顫抖:“我是誰!你告訴我,我是誰?!”

女生被他的神色嚇到了,害怕地往後退了退,皺著眉:“林清禾,你又發什麽瘋?”

“林清禾……”林清禾跟著喃喃一句,神思恍惚。

怔楞片刻,他忽然雙手捂住臉蹲下去,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指縫中流出他嘴裏發出隱忍的似哭似笑的聲音。

女生被他這一番奇怪的反應嚇得更是不知所措,咬了咬唇,又有些擔心:“餵,你沒事吧?”

林清禾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擡眼看向眼前的女生,他記起來這個人是誰了——淩雪。

他們級裏的級花,模樣清純,成績優秀,迷倒了一大群人,高一剛開學就頻頻在表白墻上看到她的名字。

林清禾原本對她並沒有什麽興趣,直到有一天在學校小賣部看見她,順嘴問了一句,身邊的狐朋狗友便以為他對她有想法,就擅自安排了這次的見面。

淩雪一貫看不起以林清禾為首的這群紈絝子弟,自然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

林清禾自小就活在別人的討好奉承中,哪裏受過這樣的冷遇,當即甩了臉子憤怒而去。

結果沒想到這位級花卻在空間發了一條動態:“那群紈絝也不過如此嘛。”

呵?

林大少爺怒了,本來打算揭篇兒的事情這姑娘非要強行加戲。

既如此,他就陪她玩玩。

再然後,林清禾發現了她喜歡的人,為了達到報覆的目的,他處心積慮地接近那個人,卻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陷了進去……

林清禾握緊拳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平覆著內心翻湧的情緒,睜眼,看向面前的女生。

他重生了。

他回到了自己高一那一年,所有的一切災難都還沒有發生,家裏還沒有破產,父親沒有因病離世,母親也安安穩穩地活在這個世上!

林清禾死寂已久的心重新開始跳動起來。

淩雪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裏發慌,她不懂只不過過了幾分鐘,眼前的人怎麽就好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

林清禾對於淩雪早就沒了當時的憤怒,面色淡淡地看她一眼,說:“我沒事,謝謝。”說完就轉身離開。

淩雪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不知怎地,心裏突然生起一股不甘。

林清禾循著記憶回到教室,盯著教室看了一會兒,時間過去的太久,他已經記不清他高一的時候坐的是哪個位置。

正在這時,一個模樣俊朗的男生朝他招了招手:“清禾,你回來了。”

許平陽。

林清禾瞇了瞇眼。

他可沒忘記這位“好朋友”,林家輝煌時,他沒少照顧他,可當林家破產時,許平陽可是第一個站出來踩他一腳的。

“喲,這不是我們林大少爺嘛,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借錢?我沒聽錯吧。林少居然也有向我借錢的一天,可惜了,哥們兒最近炒股賠慘了,手裏也沒有餘錢啊。”

父親病重,家裏又欠了一堆債,無奈之下林清禾只得腆著臉去找曾經的“好友”借錢。

他永遠不會忘記許平陽那副小人得志的醜陋面孔,那些諷刺的話語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紮根發芽,午夜夢回一次次地在他耳邊回響。

林清禾眼裏閃過一抹暗色,拳頭緊了緊,不動聲色地朝他走過去。

03.劉叔

“怎麽樣,要到聯系方式了嗎?”許平陽湊過來,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林清禾眼眸低垂,掩蓋了眼裏的情緒,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語氣輕浮:“我仔細看了,那姑娘也沒你們吹得那麽好看,也就一般般吧,沒興趣。”

許平陽清楚淩雪的性格,早料到了林清禾肯定會在她那裏碰壁,聽他這麽說,只當他是打腫臉充胖子,怕面子上過不去。

眼裏飛快地閃過嘲諷,許平陽笑了笑,附和道:“林少說得對,是那些人太沒見識了!”

林清禾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翻看著手裏的課本。

課本很新,從發下來就幾乎沒有翻開過,更別提說記筆記。

見他沒有再聊下去的欲望,許平陽極有眼色,不再開口打擾他,只是心裏悄悄浮起一絲幸災樂禍。

林清禾這模樣,看樣子是被淩雪打擊得夠嗆啊,甚至都開始看起幾百年不動的教科書了。

林清禾沒理會他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也只會也覺得可笑。

他手裏拿的是一本數學書,書上的內容對他而言很陌生,可仔細看看卻也能明白個大概。

林清禾腦瓜子並不愚笨,尤其年輕近十歲,思維更是靈活,前世的經歷讓他更比這個年紀明白如何專註。

開學還沒多久,新的知識點學得並不多,趕上進度想來不會很困難。

林清禾合上書,擡眼看著教室。

那些對他而言十分陌生青澀的面容互相打鬧說笑著,吵鬧的聲音傳進耳朵裏,讓他有了一種他真的重新回到十六歲的真切感。

他握緊手裏的書,目光裏閃過堅定的身神采,重活一世,他絕不可能再荒廢時間,昏昏度日。

一天下來,許平陽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瞠目結舌。

許平陽:“林少,你沒,沒吃錯藥吧?”

林清禾把書收進書包裏,擡眼看他一眼,挑眉:“你覺得呢?”

他身形微胖,臉上的肉看上去軟乎乎的,五官被擠得有些變形,作出這樣的動作有些莫名的詼諧感,可他的眼睛瞳色很深,直直地看著人,倒是極有威懾力。

許平陽一怔,反應過來訕訕笑了笑:“難不成林少打算改邪歸正了?”

林清禾拎起書包:“可能是吧。”

許平陽盯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眼裏多了一份探究。

“浩子,幫我查一下,今天林清禾跟淩雪說了些什麽?”許平陽說。

“陽哥,你沒事兒打聽這個做什麽?”

“甭廢話,照做就是。”

許平陽掛了電話,眉頭擰緊。

他能夠感覺到,林清禾從和淩雪見過面之後,對他的態度就忽然冷了下來,甚至還破天荒地開始認真聽課。

轉性了?

許平陽可不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林清禾什麽貨色他再清楚不過。

所有的異常都有原因。

許平陽摩挲著桌面,陷入思索。

從熟識起,林清禾就一直被他控制在股掌之中,他絕不允許他有超出任何他掌控範圍之內的異常,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越界。

許平陽眼裏閃過狠厲。



林清禾在校門口看到了自家的車,接他的是家裏的司機劉叔。

上了車,劉叔轉過頭笑著問:“少爺,是直接回家嗎?”

林清禾看著同記憶中相比年輕許多的人,心裏十分覆雜。

上輩子,林家失勢,林父林母接連去世,家裏的管家傭人全都被解散不再聯系,只有劉叔時不時還會看望,還時不時給予物質上的接濟。

按理來說,林清禾對他應該是充滿感激的,可是後來他找人調查當初對付林家的人時,得到的資料裏卻隱隱透露出關於林家破產的事情,劉叔脫不了幹系。

林清禾不想懷疑他,不願意破壞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可是……

林清禾說:“直接回家吧。”

劉叔透過後視鏡看他,跟聊家常一樣,問:“這學校少爺適應得怎麽樣?”

高一才開學半個月,這話問的也不奇怪。

林清禾:“挺好的。”

劉叔點頭,笑呵呵地說:“那就好,這樣子先生太太就能放心了。”

聲音很真誠,透著濃濃的關心與親近。

林清禾心裏搖擺不定,有些心煩地看著窗外,視線突然掃到一家童裝店,心裏一動,問:“劉叔,我記得您是有一個女兒是吧?”

劉叔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對,我有一個閨女兒,今年剛上幼兒園。”

幼兒園,那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子,再過個三年,正好是上小學的年紀。

林清禾輕輕“嗯”了一聲:“沒幾年就該上小學了吧?”

“是啊。”劉叔有些感慨,“小孩子啊長得就是快,沒幾年呢就感覺要到上學的年紀了。”

林清禾一只手輕輕敲著膝蓋,隨意道:“學區房現在房價應該挺高的吧?”

劉叔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是挺高的。”

林清禾喃喃自語:“以後估計會更高吧……”

“少爺剛剛說什麽?”劉叔似乎沒有聽清。

他搖頭:“沒什麽,就是感慨了一句。”

劉叔信了,笑著問:“少爺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林清禾收回手,輕輕握緊,笑得人蓄無害:“無意間聽人提了一句。”

劉叔看見他的模樣,含笑應了。

林清禾收回視線,低著頭,心漸漸沈了下去。

劉叔,果然有問題。

04.碰瓷

林家大宅坐落於市中心的別墅區,能在這裏住的,都不是簡單的人家,那些經常在電視裏出現的熟悉面孔在這裏隨處可見,出去溜個彎也能碰見正在遛狗的某些活躍在大銀幕上的大明星。

距離家裏越近,林清禾的心跳的越快,一想到要見到自己的父母,他渾身都開始輕微地發顫。

激動,興奮,更多是一種恐懼。

萬一,這一切都是他的夢境,所謂的重生只是一個虛幻的謊言……

“孫少爺,你回來了。”

周管家看見他,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林清禾眼神覆雜:“……周爺爺。”

周管家是跟著他爺爺那一輩的老人,前世在林家徹底敗落前,他的身體就扛不住先行一步,看著眼前雙鬢花白的老人,林清禾眼眶微紅。

“啊喲這是這麽了?”周管家心疼道,“怎麽回事兒,時不時在學校受欺負了?”

“沒有。”林清禾揉了揉眼睛,笑著問,“爸爸在家嗎?”

“少爺還沒下班。”盡管爺爺已經去世多年,周管家還是習慣稱呼林父為少爺。

林清禾點頭。

這個時期的林氏集團發展的蒸蒸日上,身為掌權人的林父確實是忙的不可開交,幾乎沒有準時下班的時候。

林清禾:“媽媽呢?”

周管家:“少夫人出門還未歸來。”

是了。

林氏未敗落前,他的母親最愛的就是和一群小姐妹逛街打麻將。

林清禾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一下倒在床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林宅的一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所有的一切都太美好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林清禾沒看直接接起來:“餵?”

“清禾啊,是媽媽啊,放學到家了嗎?”林母溫柔關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林清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媽……”

聲音裏透著的悲傷痛苦讓正在逛街的尤蝶曼腳步一頓,秀眉微蹙,聲音裏多了幾分擔心:“怎麽了寶貝,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突然想到什麽,又連忙問道,“是不是你爸爸又說你了?你別傷心啊,媽媽回去說他。”

連說帶哄的話讓林清禾的心跟著漸漸平靜下來,他的媽媽和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曾經的林清禾就是個混不吝,不知道被林父說過多少次,每次林母都會像今天這樣跟他說等她回去訓他。

“我沒事,媽。”他揉了揉鼻子,問,“你在哪兒,我去接您。”

尤蝶曼看了看正在試衣服的姐妹,笑著點頭:“行啊,媽媽在國貿這邊,你過來得正好,媽媽給你置辦一些新衣服。”

林清禾頓了一下:“……好。”

掛了電話,他嘆了口氣,揉了揉臉。

又該去當任人擺布的木偶人了,只是這一次,他心甘情願。

“曼曼,是誰要過來?”簡歆苑問。

尤蝶曼掛了電話,笑著道:“我兒子,清禾。”

簡歆苑笑:“這孩子我都好久沒見過了,該上高中了吧?”

尤蝶曼:“高一了。”

這時簡歆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簡單說了幾句就掛斷,尤蝶曼問:“是不是家裏催了?”

簡歆苑搖頭,語氣嘲諷:“沒有的事,他可巴不得我永遠不回去。”

尤蝶曼嘆了口氣。

簡歆苑笑著說:“不說這個了,我侄子也打算過來接我,和清禾差不多年紀,兩個人也可以認識一下。”

尤蝶曼笑著應了,“那敢情好,我瞧著清禾身邊也沒個朋友什麽的,能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也好。”



林清禾到了國貿,站在大門前,看著還沒改修的大廈,心裏一時頗為感慨。

正要邁步走進去,忽然聽見身邊傳來了一個清越的男聲,他腳步一頓。

“奶奶,真的不是我推的您,我剛才只是順手扶了您一把而已。”

說話的是一個少年,穿著白T恤,牛仔褲,從林清禾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臉,氣質幹凈單純。

他的語氣很真誠,讓人不由自主地就願意去相信他說的話。

可是,站在他對面的老太太卻是拉著他的手不肯放,語氣咄咄逼人:“不是你推的,你為什麽要扶我?小夥子不要以為老太婆沒看清,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推的我!你別想賴賬!”

她穿著破舊,一頭斑駁的白發有些淩亂,眼睛裏卻射出精光,眼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哎喲”一聲,坐倒在地上,提高了聲音:“各位給我評評理啊!”

她指著男生,咳嗽兩聲:“這個年輕小夥子,把我這個老太婆推到了還不願意承認!”

“哎喲,我這個老腰啊,哪裏禁得起這麽撞哦,真是疼,疼啊!哎喲我這怕是要不行了啊!”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幹嚎著,漸漸有人開始指責站在人群中間的少年,少年站在那裏,頗有些手足無措,身影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林清禾只看了一眼就想收回視線,上一輩子的他不是什麽樂於助人的善人,這一世同樣也不會多管閑事……

他擡腳,人群中的少年卻好似察覺到這邊的打量一樣,忽地擡頭看了過來,視線對上,林清禾渾身一僵。

那張臉……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05.簡逸

少年大概十六七的模樣,五官清俊,眉頭微微擰緊,眼尾細長,瞇著眼的樣子有些冷漠。

那張無數次午夜夢回時出現的臉,雖然同記憶裏最後一次見面時相比稚嫩許多,但是他絕不可能認錯。

簡逸。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林清禾低聲罵了一句,方向一轉,擡腳向著人群走去。

他走到少年面前停住,轉身看著周圍沖著他們指指點點的人,大概是因為他和簡逸同齡,那些人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了簡逸的同伴,一同指責。

“現在的小夥子哦,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推了人還死不承認,這老太太也是可憐啊,唉。”

“就是說,這孩子也太沒家教了,家裏人怎麽教的?”

“老太太,您沒事兒吧?要不要我送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老太太扶著腰:“哎喲我這站不起來了。”

有人說:“老太太您放心,這人我們幫您看著,醫藥費什麽的你都不用擔心。”

“謝謝,謝謝。”老太連聲道謝,聲淚俱下,“好人,你們都是好人啊,好人會有好報的!”

林清禾擰眉,忽地出聲打斷:“那惡人是不是會有惡報?”

猛地被這麽一打岔,大家頓時噤聲,朝他看過去。

最初提出要帶老太去醫院檢查的大叔雙目圓瞪,呵斥一聲:“你這小孩兒說什麽呢!”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林清禾挑眉,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眼眸一點點掃過眼前的人,最後停在地上的老太身上。

他蹲下身和她平視:“這位老奶奶,您確定是我朋友……”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簡逸,“您確定是他把你推倒的?”

老太梗著脖子:“不是他還能有誰!”

林清禾看向簡逸,簡逸搖了搖頭,語氣很冷,“我沒有。”

簡逸是什麽樣的人林清禾自然很清楚,這老太很明顯就是在碰瓷,而且還是團隊作案。估計是看簡逸看上去氣度不凡像是個有錢的,又只是一個學生比較好欺負,這才對他下了手。

若換了前世那個時代,估計很快便有人能識破老太的伎倆,可如今……

“太奶奶,我朋友說他沒有推您。”林清禾笑了笑,他容貌生的乖巧,肉肉的更顯無害,只一雙眼睛黑的有些滲人,“我相信他不會撒謊。”

大叔立刻反駁:“你和他一夥的,當然……”

林清禾打斷他:“有沒有推人大家各執一詞,說到底都是空口無憑,如果想要個真相,我建議不如直接報警讓警察叔叔處理。”

“我看過了,這裏正對著路口,想必對面的攝像頭可以將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現給大家看看。”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全然沒有這個年紀的小孩遇事的緊張無措,眾人一頓,當即有人:“說得對,報警吧!我看這老太太傷得還挺嚴重的!”

“對對對,報警,報警!”

“報警!”

一片附和聲。

地上的老太頓時變了臉色,那個大叔也有些慌了神:“報,報警幹嘛,屁大點兒小事兒,賠錢了事就行了。”

“對,賠錢!”老太連忙接道,“賠錢就行了,賠我醫藥費我就不追究了。”

林清禾眼裏閃過一抹嘲諷。

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

這就是一出典型的“農夫與蛇”啊。

少年好心扶人,卻被人反咬一口。

大家態度立刻改變,義憤填膺地將矛頭轉身對準了老太大叔兩個人。

慌亂中,林清禾抓住少年的手腕,壓低了聲音:“跟我走。”

兩人一起逃離人群中央,直到進了大廈才停下來喘了口氣,相視而笑。

簡逸笑著說:“剛才謝謝你了。”

林清禾被這笑容晃了一下,想到記憶裏那個容貌清俊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子,低低道:“不用謝。”

簡逸朝他伸出手,笑容明媚。

“你好,我是簡逸,簡單的簡,飄逸的逸。”

林清禾看向他,對上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神情一怔。

眼前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看上去很適合彈鋼琴。

林清禾依稀記得簡逸是會彈鋼琴的。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緩緩地把自己有些肉乎的手伸過去,輕輕握住,擡眼看他,目光認真。

“你好,我是林清禾,雙木林,清晰的清,禾苗的禾。”

簡逸笑著說說:“很高興認識你。”

林清禾點點頭,輕輕道:“我也是。”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遇見你,我都十分榮幸。

06.你是不是有點傻啊

林清禾覺得真是奇妙,上一世他費盡心思的討好接近,簡逸始終不願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而現在,他什麽也沒做,居然可以和他並肩說話。

可悲,可笑。

簡逸:“我先走了,我姑姑在等我。”

林清禾點頭:“好。”

道了別,林清禾看著簡逸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忽然一拍腦袋。

操,他好像忘了要聯系方式。

“臭小子,在這兒杵著不動幹嘛呢?”

身後傳來一個女聲,林清禾轉過頭就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尤蝶曼秀眉微蹙,微微嗔怪,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溫柔寵溺。

林清禾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她,聲音哽咽:“媽……”

自家兒子多麽沒心沒肺尤蝶曼心裏清楚的很,哪裏見過他這模樣,當即就急了,“哎喲怎麽了寶貝,是不是真在學校受委屈呢?跟媽媽說,媽媽替你出氣!”

邊說她邊拍著林清禾的背,林清禾感受著懷裏溫熱的觸感,揩了揩眼淚,笑了。

真好。

他的媽媽還健康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輕輕地蹭了蹭,跟撒嬌似的:“媽,我好想你。”

開學大半個月,學校還強制要求住校,尤蝶曼只當是林清禾想家了,心裏軟成一片:“乖乖,媽媽也很想你。”

林清禾松開她,就聽見有人叫:“曼曼。”

尤蝶曼招了招手,一個化著精致妝容的美婦朝他們走過來,挽住尤蝶曼的手,上下打量林清禾一番,露出笑容:“這是清禾吧?”

尤蝶曼說:“清禾,這是你歆苑阿姨。”

林清禾乖巧打招呼:“歆苑阿姨。”

簡歆苑笑著說:“這孩子真討人喜歡。”

尤蝶曼笑:“你是不知道,這孩子在家皮的很,這會兒估計裝乖呢。”

簡歆苑:“男孩子,皮實點兒好。”

林清禾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

歆苑阿姨他腦海裏也有些印象,是媽媽的好友之一,只是不久之後就會舉家出國,漸漸和他們家斷了聯系。

尤蝶曼問:“歆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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