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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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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寂滅

皇帝是真的不信他,是真的容不下他。

哪怕心知肚明,可擺在明面上還是讓人心底發寒。

至親兄弟,終究是要走到這一步嗎?

父皇的擔憂,真的就不是偏心嗎?

他們真的要走到兄弟相殘的這一步嗎?

“葉晨曦已經在來錦東的路上了。”耳邊突然傳來了溫和的聲音,殷承祉方才回過神來,也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廊下許久了,連身體都凍的有些僵了。

“師父。”

馮殃頗為無奈,“有事便解決,自己悶著除了折騰自己之外沒有半點好處。”自家的孩子真到了糾結於男女之事的年歲了。

“我沒事。”殷承祉忙道,“只是……只是有些憂心罷了。”

“憂心葉晨曦?”馮殃還是不太能相信這兩孩子竟然私底下還有這麽一段,“她願意回來便是還有機會。”

殷承祉一楞,“葉晨曦?”和她有什麽關系?對了,歐陽三傳回來的消息是葉晨曦回了葉家,也給葉家帶來了一些風波,但最後也還是在葉家站穩腳跟,也深得葉家老爺子的喜歡,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她與齊王的關系,“葉晨曦與齊王走的頗近。”

馮殃了然,所以才會這般憂心忡忡,“齊王不是活不長了嗎?”

“嗯。”殷承祉點頭,眉間的憂慮更深,“師父,皇兄是真的不願我們活在世上。”

馮殃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不願你活你就半死不活的?誰教你的這些?”

“師父……”殷承祉有些無奈,很正色地說道:“徒兒長大了。”

“那就做點大人的事。”馮殃又道。

殷承祉覺得他師父最近對著他嘆氣的次數多了許多,是他最近真的太過反常總是莫名其妙地鬧騰讓她如此,還是還有其他的?他想知道卻也不太敢問,只得謹慎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是,師父。”

隨著年節越來越近,閭州過年的氛圍也越來越濃厚了,和往年一樣,燕王府格外重視過年,因為他們的主子很重視這一年當中最隆重的節日。

殷承祉早早便忙完了軍中的事情,小年前便閑下來了,京城的年節賞賜還是一樣準時送來,比往年多了不少,其中便有不少是給女子用的,皇帝哪怕擱置了選秀一事,但對燕王府沒有女主人這事還是上心,那些綾羅綢緞玉鐲首飾,便是給他的提醒,只是怕不是提醒他記得自己的終身大事,而是不要隨便找個女人占了燕王妃的位子。

選秀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哪怕他遠在錦東也不可能不知道,更別說此次送年節賞賜的宮人還特意提了這事,樂呵呵地好生恭賀了他一番。

所有人都覺得齊王病重一事並不會影響到明年的選秀。

齊王熬不過冬天,可燕王好好的啊。

燕王才是皇帝的嫡親兄弟!

皇帝以選秀來為兩位皇弟挑選王妃,自然是要以自己的嫡親兄弟燕王為主了,齊王不過是順帶。

殷承祉忽然間又煩躁起來了,齊王可以用身體不好不願意耽誤人家姑娘為由拒絕,而他呢?蠻族未滅?這樣說恐怕更讓皇帝非得讓他成親了!

成親成親!

不管是好意還是另有目的,所有人都逼著他成親!

不成親便犯了大罪了?!

燕王最近情緒有些不好,可也沒人惹了他更沒發生什麽糟心事,但從那張臉就可以看出來情緒是真的不好。

哪怕在馮殃面前刻意遮掩,也還是露了端倪。

不過她也沒揭穿,皇帝派人來又提了婚事,他自然心煩了,若是皇帝執意要幹涉他的婚事的話,的確是有些麻煩。

葉晨曦雖說回了葉家,可區區一個大夫哪怕是太醫院之首還是醫學世家,按照如今的身份等級以及禮儀來說也還是配不上燕王妃的位子。

馮殃第一次覺得受制於人並非一件好事。

若當初再進一步,將孩子送上最高的位子,不就是他喜歡誰便娶誰了?哪怕對方不願意也能先弄到手再說,況且,敢對會對皇帝說不願意的,怕也沒幾個。

便也能省了如今這些煩心事了。

“想當皇帝嗎?”

好好用著午膳,燕王殿下被這麽一句話驚的差點筷子都掉了,“師父……你……你說什麽?”

“想當皇帝嗎?”馮殃又問道。

殷承祉回過神來,正色道:“不想。”

“可當了皇帝,你想要的……”

“師父!”殷承祉打斷了她的話,“當初父皇臨終之前便問過我,當時我沒有要,如今也不會去搶。”

“本來便屬於你。”馮殃皺眉。

殷承祉搖頭,“師父,不是本來屬於我,而是偏愛,你是如此,父皇亦是如此。”

“你真的不想要,還是不願與你兄長相爭?”馮殃又問道,從前除了報仇便沒有其他的心思或許還能覺得皇位不重要,可如今不是有了求而不得的人嗎?還是不想要?人類不都是貪心的嗎?哪怕是自己養出的孩子,但她也還是覺得應當超脫不了人的本性,“並非貪心便是壞事,有時候有些貪念反倒是能夠活的更好。”

“真不想要!”殷承祉凝視著她,“徒兒此生所求的只有兩件事,一是殲滅蠻族恕罪,二是……”他吸了口氣,才盡量用最平和的語氣說道:“徒兒想與師父永遠都在一起。”

“前半句說的挺大氣,後半句便又活回去了。”馮殃無奈道,“堂堂燕王總是粘著師父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愛笑就笑。”殷承祉彎了嘴角,慢條斯理又穩穩當當地為她添菜,“反正我就是要一輩子和師父在一起。”

馮殃還能說什麽呢?“不要便不要,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啊,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偏偏有人就為了這不是好東西的東西六親不認手足相殘!

葉晨曦在除夕前的一天趕回了閭州城,見到人的那一刻馮殃著實驚訝,“我還以為你得年後才能到。”

葉晨曦一身風霜,氣色不是很好,態度也不是很好,“夫子姐姐便這般不想見到我?”

馮殃對於這有事沒事先發一頓脾氣的性子也算是見識不少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回來了也好,便好好過一個年。”

“是啊。”葉晨曦皮笑肉不笑。

馮殃覺得自家徒兒居然看上了這丫頭實在是有些審美偏差,“趕了一路,先去休息吧。”

眼不見也不必煩。

葉揚見到她女兒在她手裏長成了這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好啊。”葉晨曦應了一聲,轉身便走了,很是沒禮貌。

馮殃皺了皺眉,但最後也還是沒放在心上,總不至於和一個小娃娃計較,不過這丫頭便是找回了親人也還是沒能尋回曾經的天真爛漫,這般性子她那傻徒兒想要如願以償怕真的難。

葉晨曦回來的時候,殷承祉恰好外出了,明晚的煙火出了點問題,他不放心便親自去看了,一回到府中才得知葉晨曦竟然趕在了年前回來,當即就去尋了她,可是卻吃了閉門羹,人明明就在屋子裏,中氣十足還能冷嘲熱諷,完全沒有話裏面累了在休息的樣子。

“葉晨曦,開門!”

“燕王殿下不知道姑娘家的門不能亂開的嗎?”屋子裏傳來了葉晨曦的冷笑。

殷承祉對於她這莫名其妙的針對和陰陽怪氣也是惱火,“這是我家!”這般不樂意跑回來做什麽?大過年的不知道她一個外人在會影響別人過年的嗎?“你給我開門!”

“有本事您撞門啊!”

殷承祉忍了又忍才沒真的撞門,“行,不開就不開!這樣說也可以!”他也不是非得見她的面,不見更好,免得看了糟心,“齊王的病情真當那般嚴重?”

“燕王殿下是想知道齊王是不是死定了,還是良心發現想關心關心一下兄長的身體狀況?”葉晨曦冷笑。

殷承祉壓下了想罵回去的沖動,“你只需回答我問題即可!”

“我為何要回答你問題!”

“你——”

“你這般想知道不會自己回去看看?我說你便信了?既然不信,我何必白費口舌?”葉晨曦一句又一句地懟了回來。

殷承祉氣的牙癢癢的,“我先前便提醒過你不要和齊王往來,你為何……”

“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房門被重重地踢了一下,葉晨曦憤怒到了極點的聲音隨即傳來。

殷承祉楞了楞,“你發什麽瘋!?”

“就發瘋怎麽了?!燕王殿下還能又把我趕出去了?”

殷承祉覺得這死丫頭去了一趟京城更加不可理喻了,也不知道她在京城怎麽活到現在!“你想發瘋就盡管發好了!”隨即便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走到了半道還回過神來朝著門吼道,“躲起來發,別出來禍害人!”

屋子裏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圓球躲在暗處把過程都看完了,然後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去向主人轉述,用自認為最華麗最纏綿曲折的話語將原本爭鋒相對兩看生厭的爭吵說成了打情罵俏,“哎呀,主人,小球還真的沒看出臭娃娃竟然是霸道總裁型……”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馮殃聽的耳朵都難受了,“你好好看著這倆人,若是鬧的太過了便立即來告知我。”

還真的就湊一塊了。

不過想想也挺不錯的,兩小孩知根知底的,誰也不嫌棄誰,葉揚那邊也算是有了交代,這兩孩子好好過了,她也就誰也不欠了。

除夕夜的團圓飯,葉晨曦也沒來,事實上從回來之後她就沒出房門半步,今天的早膳也沒吃,若不是午膳吃了,殷承祉就去砸門了,他的原則就是她想怎麽鬧都行,但是鬧到了師父跟前讓師父覺得自己虐待了她就不行!

至於她不來吃晚上的團圓飯,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一年的除夕和往年沒有什麽不一樣,若硬說有什麽不一樣的話,那便是今年殷承祉得了兩封紅包,其中一封是給葉晨曦的,殷承祉兩封都收了,但沒打算將另一封轉交,想也別想,而另一個不一樣的話,那便是殷承祉一個勁地斟酒。

馮殃自然看出來,這孩子一個勁地灌她酒是嫌她礙事了?可他不知道她師父不是尋常人嗎?怎麽就想到了用灌醉她來支開她了?她就長了一張會棒打鴛鴦的臉?好好地說不成非得這樣子,有這麽見不得人嗎?

雖然有些惱火,還哭笑不得,更莫名其妙地體會到了一種名叫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心酸,但誰讓是自家的孩子,還是大過年的,便縱他一次又何妨?

不就是喝醉嗎?

醉不了總不至於連裝都不會吧?

馮殃啊馮殃,沒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會為了孩子做到這個地步,這哪裏是撿來養的,親生的也不外乎如此了。

殷承祉完全不知道誤會又深了,他也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聞這酒是這兩年京城最流行的,京城裏的達官貴族誰家沒兩壇都不要意思說自己身份貴重,便是皇帝設宴,桌子上也都是上這種酒,而他親自品嘗過了也的確是不錯,才想著讓師父多喝一點,而師父似乎也很喜歡,一杯一杯的並未拒絕他的斟酒,一整年下來,也就是這除夕團圓飯,師父才會多吃點多喝點,如今難得又個喜歡的,他自然是恨不得將所有的酒全都奉了,甚至都忘了酒喝多了會醉人,等到眼前的人醉了,才驚覺自己幹了糊塗事,“師父?”

馮殃如他所願地醉了,可這孩子做得出這事卻又沒法子坦坦蕩蕩,扭扭捏捏的真想讓圓球來揍他滿腦袋的包,耳邊擔憂歉疚甚至不安的聲音持續響著,還好沒真的娶了媳婦忘了娘,“無事……歇息……歇息一下便好……”說完便搖搖晃晃地起來了。

殷承祉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趕緊把人扶進了寢室,同時沖著外面喊道:“小球!小球!”

“別吵……”馮殃真不知該怎麽說這孩子了,一副醉醺醺地說道:“去吧……想……想做什麽便去做……”

殷承祉哪裏聽的懂,焦急地喊著:“小球!小球!”

圓球本來就沒在屋子裏,一年下來它最討厭的就是這除夕了,每年到了這除夕娃娃都跟傻了似得,而主人呢,無底線地縱容臭娃娃,看的球都要炸了,所以今年它聰明了,早早就上房頂溜達了,寧願在外頭吃西北風也不願意在裏頭暖洋洋地被嫌棄,反正它又感覺不到冷暖,“怎麽了怎麽了?”雖說滿滿都是牢騷和委屈,還有火氣,不過一聽到娃娃喊了還是第一時間跑回來了,看到了主人躺床上而娃娃一臉驚慌,頓時大驚喊道:“出什麽事了?主人?主人?”

“師父……師父怎麽了?”殷承祉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小球,我……我是不是害了師父?”

圓球立即啟動了掃描程序,上上下下地將主人掃了兩遍,然後沒發現什麽不妥,“主人怎麽了?你對主人做了什麽了?”

“我……我……我就讓師父多喝了幾杯!那酒我試過的,沒有問題的,我……”殷承祉慌得手足無措手腳冰冷。

圓球楞怔了下,“多喝了幾杯?”飛到了主人面前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半天,又問道:“喝了很多?”

“嗯……”殷承祉臉白的可怕,“師父不能喝酒嗎?以前師父喝過的……這酒……難道是這酒……我去找大夫!”

“站住!”圓球立馬阻止了他,“喊什麽喊!主人就是喝醉了而已,喊什麽大夫?”這要是真把大夫喊來了,主人的臉還要不要啊!

主人竟然喝醉了?

主人竟然也會喝醉?也能喝醉?

雖然很吃驚,不過想來想去也就這個可能了。

不過……

“臭娃娃你到底給主人灌了什麽迷湯?”圓球驚呼起來,“啊,難道你深藏不露看起來是普通人實則暗藏特殊異能?”

殷承祉哪裏接的上它的這些話,“師父……師父到底有沒有事?”

圓球也沒接他的話,一個勁地嚷嚷:“主人喝醉了!主人竟然喝醉了!主人從來沒有過……”

“閉嘴!”馮殃忍無可忍了,她喝醉了怎麽了?死不了難不成還不能讓自己喝醉一次了?礙著誰了?

“師父?”殷承祉連忙伸手扶住了起身的她。

馮殃神態“醉醺醺”地掃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圓球,然後擡起了手,為了裝的像一些還故意抓了好幾把才把球抓住,然後……

“嘭!”

“啊!”

兩聲同時響起。

圓球要瘋了,真的要瘋了,“主人!主人!你偏心偏心偏心——”都偏心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啊!啊!啊!小球不管了不管了!”嚷完當即就竄出去了,再也不願意留下來當人家師徒情深的檢驗球了!它要罷工!罷工!罷工!

殷承祉有些懵:“師父?”

“無事……”馮殃擺擺手,師父真的盡心盡力了,走吧走吧,“睡一覺便好……你去吧……”說完,便躺下了“沈沈”地睡了過去。

殷承祉見她真的只是醉了沒有別的才真的定下心來,師父也會喝醉?原來師父也會喝醉的,爾後便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讓你胡來!”

馮殃疼到了巴掌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死小孩到底腦子怎麽長的?打自己好玩?

殷承祉見她眼瞼動了動,趕緊屏氣凝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擾到了睡夢中的人。

馮殃“睡容”安靜了下來。

殷承祉沒有走,怎麽可能就這麽走?他就這樣安靜地守著,外間的美味佳肴已然冷了,美酒的清香在溫暖的室內飄散。

滿室的安靜。

馮殃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傻孩子走,又深深嘆了口氣,不能說孩子養的很失敗,但也算不上是成功,可這不成功還不能埋怨什麽,孩子的優柔寡斷和瞻前顧後,似乎都是因為她這師父,要不就直接攤開來說好了,孩子面皮薄,她這師父只好辛苦些,葉晨曦那丫頭雖然脾氣糟糕,但也不是沒法子……

劈裏啪啦……

外邊忽然傳來了鞭炮聲。

辭舊迎新。

嘭!嘭!嘭!

精心安排的煙火也隨之綻放,璀璨奪目的照耀著夜空,只是此時此刻這些喜慶的聲響對於殷承祉來說卻是極大的困擾。

太吵了。

吵醒了師父該怎麽辦?

他連忙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馮殃的雙耳上,試圖隔絕外邊的聲響。

馮殃那攤開來說的念頭還沒來得及付之行動,便只好先按下了,這孩子脾氣倔起來的時候那是誰也說不動的,哪怕她這個師父能說動了,也不過是聽話罷了,到底不是心甘情願的,他瞞著自己或許就是不願意讓她插手,想自己處理。

罷了。

罷了。

想怎麽樣便怎麽樣吧。

殷承祉一直認真地捂著,似乎也起到了作用,他專註地凝視著眼前的睡容,並未因為外邊的吵鬧而有所不安穩,沈沈地睡著,臉龐似乎因為醉酒而呈現出了少許微紅,在燭火的搖曳下萬分柔和,他一直專註地凝視著,專註到了能夠清晰地分辨出她臉上細小的變化,微動的雙唇讓他連忙將呼吸頻率調至了最小,可亦是這一輕輕的顫動,讓他不由自主地激靈了一下,呼吸都似乎要停滯了,他的雙手始終堅定地捂著她的雙耳,耳廓邊沿微微貼著他的掌心,恍惚間他似乎能感覺到耳廓邊沿上那細小的連眼睛都看不到到的絨毛輕輕地掃動著他的掌心,一掃便掃進了他的心裏,激起了陣陣漣漪,將那死死封存在心底的大逆不道的癡心妄想翻滾了出來,他腦子轟鳴一聲,然後不受控制地低下了頭,仿佛靈魂被抽離了,所有的理智也隨之喪失,顫抖地又決絕地輕輕地覆上了去,清冽的酒香隨即透過唇瓣傳入,讓心底湧出來的癡心妄想如驚濤駭浪般席卷而上頃刻間全數爆發了出來,而一息過後,卻又頃刻寂滅。

馮殃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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