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沈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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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夏聽到姜執的話, 第一反應是很不解——
姜師兄不是在研究院裏工作的麽？她以為他是做文學研究類型的啊，因為研究院裏很多東西都是保密的, 那裏的規矩是別人不主動提, 誰都不能問關於工作的相關問題的。
所以商夏也從來沒有問過，只是她去過賀老師的院子裏, 再加上看姜師兄戴著眼鏡、精通好幾門語言、學識淵博的樣子, 一看就是那種最新學問的書生不是嗎？
他能幫什麽忙？
而且姜師兄幫忙太多次了，甚至過年的時候還給商夏發了一個紅包說是壓歲錢的, 她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能幫到別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給他添麻煩了。
因為這一次是兩個人通的電話, 經過電子設備處理的聲音, 與面對面聊天時聽到的有所不同。
商夏並不是第一次聽, 但還是覺得這道聲音只是聽著，就覺得對這個人充滿了好感——
姜師兄的聲音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不疾不徐的，而且帶著一點微微的笑意, 讓聽的人能夠輕而易舉感受到他的善意和溫和。
也因為聲線格外幹凈，所以他不管說什麽都給人的感覺特別真誠。
商夏在食堂吃飯, 是跟謝一飛在一起的——因為她們兩個今天的課程是一樣的。
因為警校是全封閉式的學校，非休息時間壓根不允許學生去外面吃飯，所有師生全都在食堂裏, 所以一到飯點食堂就人滿為患，不管哪個窗口都排著長隊。
曾經宿舍的四個女生是打算一起吃飯的，可是她們課程不一樣，為了等人, 過來吃飯就要多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排隊打飯了。
所以後來就不再這樣堅持了。
商夏和謝一飛下了課以後，上課的教學樓又離一食堂比較近，所以她們動作飛快的過來，飛快的打了飯找位置坐下後，食堂裏的人還並沒有到最高峰的時候。
商夏就接到了電話。
謝一飛並不是個八卦的人，而且她也沒有喜歡聽別人講電話的癖好，看到商夏打電話的時候，她就拿著飯盒在安靜的吃飯了。
不過商夏也並沒有避開人的意思，並排坐在一起，謝一飛當然可以聽到商夏說了幾句什麽。
她聽到商夏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起石卓然的事情，又問了一句“怎麽幫忙”，當然也猜到了電話裏的那個人大致說了什麽。
掛斷電話以後，謝一飛就將飯盒放下，問道：“有人能夠幫忙？”
她不是不願意繼續幫助石卓然，可是那種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還是四個人的所有空餘時間來幫石卓然過濾評論，投入實在太大了，有這時間她們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了。
可是目前又沒有其它的比較見效的好方法，因此就只能這樣做了。
昨晚上看了一夜，四個人都差不多被那些評論搞瘋了，夢裏都是評論評論評論，如果有別的方法，謝一飛是肯定第一個願意試試的。
寫了文、發在網絡上，當然就是願意看正常讀者們的反饋，不管是誇獎還是認真討論劇情，或者是猜測後文的劇情走向，作者們都願意跟讀者們有交流——
如果讀者能夠看到作者寫的東西的含義，或者是明白作者想要表達的東西，那種感覺就是跟找到了知己一樣，身心都很愉悅的。
這也是作者們都喜歡看自己文下的評論的原因。
可是這些跟別人沒有關系的啊。
就算是一個作者，她喜歡的也只是看自己文下的評論而已，讓她去興致勃勃的看別的作者文下的全部評論，一個不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看到那個帖子裏回覆的方法後，商夏幾個都知道，石卓然大概不可能找到願意為她這樣做、並且能夠堅持好幾年的好朋友。
那就只能她們幾個來做了。
商夏謝一飛四個人都只是看小說的讀者，連作者都不是，這樣花費很多時間去做她們原本不感興趣的事情，完全都是為了幫助石卓然。
但這樣的方法太花費時間了，她們最近是沒有課外作業和課外練習，就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這時候學校組織去軍營訓練，或者直接去野外拉練了，到時候手機都不讓帶，也不可能有網絡，她們還怎麽幫石卓然看她的評論呢？
再想別的好辦法是刻不容緩的事情。
所以聽到商夏時說的幾句內容，謝一飛就忍不住問了。
商夏還以為謝一飛聽到了她的所有電話內容：“是啊，有個很厲害的師兄，說他能幫忙。”
“怎麽幫？”
商夏抿了抿唇：“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是網絡那一塊入手的，我不懂這些。師兄說晚上會在網絡上聯系我的。”
謝一飛點了點頭：“希望真的可以幫到忙，那就太好了。”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猜大概是寫了什麽代碼搞關鍵字屏蔽之類的吧？”
商夏“啊”了一聲：“代碼？關鍵字屏蔽？這個就很厲害啦。”
“現在科技很發達的啊，IT行業更是很多厲害，不然怎麽會出了智能手機，還有人工智能……”
兩個人一邊吃著飯，謝一飛就一邊給商夏簡單科普了一下。
因為謝一飛自己也不是做這個的，只是家裏有人做IT行業的工作，還有人研究人工智能，所以她知道一點而已。
但是真的核心的東西不管在哪兒都是保密的，不可能拿出來說。
謝一飛也就聽說過一點點可以說出來的東西而已。
但只是這一點點，就足夠商夏表示震驚了。
“以後真的會有機器人做所有的家務、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啊？”
“現在就有了掃地機器人啊、洗碗機、智能鎖、人臉識別這些東西，往後肯定是越來越發達的。”
商夏……商夏還真沒有了解過。
她自己的錢還有不少，所以頭一次聽說這種東西以後，晚上回了宿舍她就在謝一飛的介紹下，在網上買了一個掃地機器人和洗碗機。
主要是聽謝一飛說的確在家裏很實用，幫忙幹了每天都要花時間反覆做的家務，就節約了很多時間的。
商夏想著她和媽媽都忙，爸爸其實也有工作的，但他的工作相對時間要寬松一點點，所以家裏一直都是他做飯做家務的。
有了這些可以幫他幹活的，當然就更好了，可以讓爸爸多休息一點。
買完了以後商夏才忍不住說道：“那弄這些代碼什麽的，是不是很麻煩啊？需要研究什麽的？”
因為她對這些一無所知，人對自己未知的領域總是抱有很多的幻想的，總是覺得那些自己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東西非常高大上，深奧又神秘，很厲害。
商夏就是這樣。
她要不是聽謝一飛說起，都不知道這些。
這個一聽就是需要學非常專業又厲害的內容才能做的吧？
謝一飛搖搖頭：“那也不一定，對於我們這些不是那個專業的人看來可能很難，但也許對專業人士來說，就是花上一點點時間寫一條代碼或者編一條程序的事情。”
但也可能要花很久的時間來研究，還要實驗到底能不能行吧？
商夏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原本她是不打算買的，因為覺得沒什麽用。
可是為了學習東瀛語，要看很多的東西。
姜師兄給她推薦了電影和動漫，後來還根據商夏的進度給她編寫課程發給她學習，當時也告訴了她，手機畢竟屏幕小，最好還是用電腦屏幕看這些東西要好一點。
商夏看看他厚厚的眼鏡——雖然姜師兄戴著眼鏡很好看很有氣質的樣子，但她可不想戴眼鏡，否則怎麽跟人動手啊。
眼鏡一掉，大概就是個瞎子，只能聽聲辯位了。
她就很老實地讓師兄幫忙給推薦了一款筆記本電腦買下來，帶到了學校宿舍裏用。
這個時候倒是方便了不少。
商夏打開電腦登陸了通訊工具以後，姜執那邊已經在等著她了。
看到她上線，立刻發過來一個壓縮包要她接收。
商夏點了同意後，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就一點一點往前爬。
姜執：
【你要自己試試嗎？】
商夏楞了楞，但還是慢吞吞地打字回覆了——她不怎麽上網，上網也是看東西的時候多，基本不怎麽打字，所以買了筆記本後每次她打字，宿舍的其他人看到都要笑一笑。
因為商夏打字總是像行動不太靈活的老年人一樣，是用雙手的兩根食指還在鍵盤上戳一下又戳一下，慢吞吞的敲字的。
一旁的人看著就著急，又很想笑。
所以餘晚晚才會說商夏是“小書呆小古板”。
【我怎麽試？】
姜執很耐心地在網絡上回覆了商夏一大串，又一步一步地教她。
商夏接收好了文件後，就安裝在電腦上，然後隨意打開了一個頁面，先點開小程序，電腦屏幕黑了一下，然後伴隨著清脆極富有節奏感的敲擊鍵盤聲，屏幕上開始出現一個個中號的幼圓字體。
【你好，我叫網絡保護傘，你可以叫我小傘。我會一直陪伴著你，保護你不受到任何傷害哦~】落款是一個左搖右晃的粉色兔子，兩個大門牙和垂落下來的長長耳朵，非常靈動可愛。
商夏就忍不住笑了。
然後跟著點了幾下，那個小兔子做的非常擬人化，說的話也讓人特別溫暖。
商夏想到這個系統是姜師兄寫的……
很難想象他對著電腦，一臉嚴肅地輸入這樣的內容的樣子呢。
她在心裏輕微地感嘆了一下，然後終於程序啟動完成了，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個彈框，然後商夏就去問姜執。
“輸入什麽都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
商夏就隨手輸了一個兔子，然後……
她不管是開什麽網頁看什麽視頻或者嘗試聽歌之類的，兔子這兩個字就完全沒有出現過了，甚至這個小程序非常智能，連描述兔子會用到的“長耳朵”“愛吃胡蘿蔔”這些詞句都被屏蔽了。
而且屏蔽得還不明顯，如果不是因為商夏知道自己輸入的是“兔子”，打開網頁瀏覽的時候有留心這個，根本不會發現她看網頁的時候有東西被屏蔽掉了。
真的很神奇。
商夏連忙問道：
【師兄，這個程序我可以發給室友們安裝嗎？】
姜執：
【這是送給你的，給了你就是你的了，你想怎麽用都可以。】
商夏想到自己好像從沒有為姜師兄做過什麽，他一直都在幫自己——她去買洗碗機掃地機器人的時候也稍微看了看關於人工智能那些東西，知道涉及到高科技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很便宜的。
何況姜師兄給她的程序這麽神奇這麽厲害。
他放下了自己的工作，用了一天的時間來做這個給她，而且還不是給她使用而已，開口就說送給她了。
商夏實在受之有愧，心裏過意不去。
【師兄，這個做起來肯定很麻煩的吧？你一直都在幫我，我什麽都沒能為你做過。我……要不還是付你酬勞吧？】
可是她又覺得，這種網上根本沒有的東西，她不知道要給多少錢才合適。
給的少了看輕師兄的心血，給的多了……多少才是多呢？
姜執：
【小師妹，你不是叫我師兄麽？師兄給師妹幫忙，都是應該的。我願意幫你，能夠幫到你很開心，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是……商夏拜在馬老爺子門下，她的幾位真正的師兄，都沒有姜執這樣對她用心的啊。
姜執是賀老師的學生，跟著賀老師的，嚴格來說，其實也根本不算是商夏的師兄。
就算真的是師兄妹，姜執這樣一次次幫著商夏，她也不能就總是坦然接受了。
商夏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她就有點發呆地看了一會兒電腦屏幕。
反倒是姜執，很快就猜出了商夏的心思，他就又發了信息過來。
【小師妹，你實在想謝謝我的話，就答應我一件事？】
商夏這個倒是反應很快，迫不及待地回覆說：
【什麽事？答應你幾件事都行！我答應了一定傾盡全力做到！】
姜執那邊很好脾氣回覆：
【那就兩件事好了……先送給我一個你的簽名？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我想到再告訴你。】
他願意提要求，商夏倒是心裏好過了很多——
讓她這樣單方面的無限接受一個人的好意，除非是自己的父母，其他任何人，這樣相處久了她都會覺得心理有壓力的。
姜執願意向她提要求，商夏就很高興。
不過“簽名”？
商夏最近跟著餘晚晚學到了不少，簽名這不是那些大明星們給喜歡他們的粉絲們送的禮物嗎？
她又不是名人、又不是什麽書法名家，簽名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的吧？
可是姜執卻表示對他很有用，他一直都想跟商夏要一個簽名，又怕打擾到她，沒有開口。
商夏看他的確是這個意思，想了想——反正是師兄提的要求，先答應下來再說。
以後他再提了別的事情，她也全都答應下來就是了！
聊完以後，商夏就拿著小程序去發給幾個室友，然後又發給了石卓然，並且她們也在幫她思考要設置什麽屏蔽字比較合適。
今天晚上她們沒有再埋頭幫忙一條一條的過濾評論，而是討論過後確定了屏蔽的詞句，石卓然同意後，就直接用上了。
效果果然非常好，而且一勞永逸，以後都不用擔心遇到這一類的問題了。
想到這個，石卓然原本想到要看評論時的那種壓抑緊張還有如臨大敵的心情全都沒了。
郭靜還非常溫柔地在一旁勸導她，再加上這段時間石卓然的抑郁癥確診的事情，她的家裏人雖然工作都很忙，但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她的病情的，也都聽了醫生的話，盡量抽時間陪伴她。
沒幾天，石卓然就充滿感激地告訴郭靜商夏她們，她好多了。
她能有這樣積極正面的情緒，就表明的確是好轉了很多。
商夏幾個也放心了一些。
==
其實姜執原本那個簽名並不是為了自己，只是想到——他是一個兄長，有個親弟弟的。
姜止戈是商夏的狂熱粉絲，自從知道他這個兄長在研究院跟他的偶像有接觸，就一直想從他這裏套點小夏的消息，什麽消息都可以。
姜執一直沒有理會。
可他能感覺到，一直單方面的接受別人的好意，或許有些人能夠坦然接受。但對小夏這樣的女孩兒來說，她的確沒有辦法心安理得。
而他並不想要小夏幫自己做什麽。
事實上，能夠幫到小夏，他樂意之極，從沒有想過要什麽回報。
所以就順口打算替親弟弟要一個簽名——
畢竟還是親生的弟弟。
姜止戈已經在姜執面前念叨了將近一年了，過年回家兩兄弟見面的那段時間，他更是念經一樣反反覆覆在耳邊說起。
寫一個簽名，敷衍一下弟弟，又不會給小夏添任何麻煩，不用一分鐘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心裏大概也會舒服一點？
姜執已經將什麽都想到了，唯一沒想到的是……
收到簽名的時候，他打開那張對折的豎線紙一看——
商夏顯然很用心對待姜執提的要求。
她特意挑選了那種花箋，豎線紙，微微泛黃夾雜著一點點碎花瓣和灑金的紙張上，有著一條一條的紅線，看起來非常漂亮。
而紙張上，那用了小楷認認真真豎寫的毛筆字，更是讓姜執反反覆覆的看。
他是搞科研的，更多還是高科技那一方面，其它都是興趣而已。
姜執一直自認自己的字拿不出手，但跟著賀老師，欣賞能力是有的。
商夏這一筆小楷寫的實在漂亮。
字如其人。
在看到這紙詩詞時，更是顯露無疑。
橫平豎直，堂堂正正，而且寫得很穩，平心靜氣。
看每一個字的時候，姜執都能夠在腦海中想象到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認真一筆一劃的寫字的商夏的模樣。
她是個女孩子，卻又不是他平生所見的那許許多多的女孩兒的模樣。
就連寫一首詩詞，也是與眾不同的。
“算未抵、人間離別。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
“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裏，故人長絕。”
“誰共我，醉明月。”
尤其最後一句，雙手捧著紙張細看的時候，姜執竟然奇異地覺得，他完全能夠懂得商夏寫這幾個字的時候的心情。
就是那種……靈魂上產生了共鳴？
姜執這天下午反反覆覆的看了那張紙許久，最後決定，這個簽名，還是不要給姜止戈了。
他……舍不得給了。
==
商夏幾個人這天又到了休息的時候，她們立即去醫院看望那個為了制止吸煙被捅了幾刀的大學生了。
這也是早就決定下來的事情。
因為當時郭靜發了那個長微博——雖然引起了熱度、很多人的關註是她沒有想到的，後來的結果也算是不錯。
這個男生制止吸煙結果受到了傷害，誰也不能說是郭靜的問題。
怪不到她們頭上來。
但是幾個人還是覺得，應該去看望一下他——
就像是這件事上了新聞以後，有許多覺得義憤填膺、並且同情這個男生的建安本地網友們，都自動自發地帶著鮮花去看望這個男生了。
可能大家生活中真的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未必會有這個男生這樣的勇敢，可是真的見到了這樣勇敢的人，他們還是會表示支持、表達敬佩的。
去醫院的病房裏探望男生，哪怕沒有辦法替他的傷口，也想要讓他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做得對，沒有任何問題，不要因為做了正確的事情，但是受到了傷害，從此就退縮了。
所有自動自發去探望他的人，都是這個意思。
有一些人去看望以後還會發在網上的，所以商夏她們一直都知道這段時間有人去探望這個男生，她們去了也不突兀。
但是她們不知道……
探望過他的人居然那麽多。
進了病房裏，幾個女生都被那一病房的鮮花驚到了。
這可不是單人病房，還有另外兩個病床的。
可是病房裏只要是能擺放鮮花的地方，全都放著嬌艷欲滴的鮮花，百合、向日葵、天堂鳥、小雛菊、香檳玫瑰……什麽花都有，五顏六色的。
就連陽臺的窗口都放了兩束鮮花，看得出來全都很新鮮。
不是放了很多天的那種。
這也就說明，這個男生幾乎每天都有人帶著鮮花來探望。
商夏她們看了看自己手裏捧著的鮮花，居然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觸目所及，病房裏不管什麽位置顯然都已經擺放不下了。
那個男生單眼皮，皮膚白白的，瘦瘦的，看著就是完全沒有攻擊性的那種類型。
不知道他當時被人追著捅刀子的時候，是不是嚇壞了。
反正現在是看不出什麽來了。
他看到商夏幾個進來就朝著她們笑了笑，看著也是脾氣很好的。
旁邊病床的大叔就笑瞇瞇地說：“又是來看望小許的吧？哎喲，所以說人做好事，大家都是有眼睛在看的。我這跟小許一個病房，這些天跟著他也蹭了不少鮮花呢，聞著那個味兒啊，心裏頭就高興。”
商夏幾個這才上前：“許同學，你好，我們是來看病的。你的傷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上了新聞的大學生今年二十二歲，名字叫許立。
其實這一次的事情從頭到尾發展都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他不是第一次在公共場所制止別人抽煙或者插隊了，大多時候遇到的人，就算覺得被當中制止沒面子，堅持把一根煙抽完，後面也不會再抽了。最多就是給他幾個白眼，不理會，這樣被猝不及防的捅了幾刀，還是頭一次。
許立當時的確嚇壞了。
可是他從頭到尾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事。
因為這件事上了新聞出乎他意料，莫名引起了網友們的關註，一大堆陌生人跑來看望，許立也是完全沒想到。
不過……現在他已經覺得，就算被捅刀子也無所謂，以後他遇到這種事還是會繼續制止的！但同時也會更加註意自身安全！因為——
“許立？又有熱心網友來探望啦？”
商夏幾個人聞聲回頭，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穿著裙子的長發女孩兒，她沒有化妝，但是也非常漂亮，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給人的感覺都很舒服。
許立靠坐在病床上，一見到這個女孩兒，明顯眼睛都亮了。
“小羽，你回來啦？”
“嗯，樓下沒有賣燒麥的，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就給你帶了一杯紅茶回來。”女孩說著，舉了舉手裏的袋子。
然後她走了過來，大大方方地對著商夏幾個人點了點頭，然後笑盈盈地說道：“你們好，謝謝你們來探望許立，我是他的女朋友程羽。”
郭靜這個時候才看出來——這是當初櫻桃微博上爆出來許立被捅刀子的新聞以後，第一個站出來的那個建安本地美妝博主，粉絲挺多的那個。
因為她在微博上的照片和視頻都是化了妝的，所以她一時沒有看出來。
但郭靜學的是刑偵，有這方面的課程，而且她一直都是個很細心，也特別敏銳的人，多看了幾眼就認出來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孩當時轉發微博幫忙說話的時候，還是完全不認識新聞裏被捅刀子的人的狀態吧？
她當然也說要來探望這個男生。
這才沒有過多久，就成了男女朋友了？
這是什麽樣的緣分啊？
難怪許立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精神頭反而很不錯，對待陌生人首先也是釋放善意的。
郭靜在心裏微微的笑了。
倒是商夏幾個人，就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了。
只是幾個人坐在那裏聊天的時候，許立和程羽自己就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
許立是在做好事，雖然因此受了傷，但程羽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才是真正讓人欽佩的人呢。
即使受到再大的傷害，遇到了再大的挫折，也不會對自己堅持的東西產生懷疑。
這樣心志堅定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程羽當時看到新聞就對許立很有好感了，她來探病以後……兩個人大概就是一見鐘情了。
商夏幾個坐在那裏，只看著許立和程羽兩個人的互動，那種眼神之間的交流，還有聊天的時候一舉一動當中的默契。
只要不是特別遲鈍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一時沖動的。
說實話，幾個人都很高興。
往常大家見多了壞人沒有惡報，好人反而比較倒黴……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好人有好報呢。
做了好事，就是會被很多人讚揚，就是會被人喜愛啊。
像是許立，在這之前，他肯定沒有想到，自己因為制止一個人抽煙而已，居然收獲了這麽多的善意和敬佩，還有人把他當成英雄了呢，雖然他自己並沒有這麽覺得。
但收獲了一份愛情，這也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我覺得我以後也要一直這樣做好事了，我要是變了，大概就不是小羽喜歡的那個我了。”最後，許立開玩笑似的說道。
程羽立即嬌嗔道：“說什麽呢你？在你心裏我那麽容易變心的？我們明明都說好了，以後生的孩子不管男女，就叫小翊呢，立羽為翊，而且男女都適用，多好啊！”
許立好脾氣地朝她笑笑：“是啊是啊。”
商夏幾個離開病房的時候，心裏還對這件事充滿了感慨。
餘晚晚忽然就用很憧憬的語氣說道：“這就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啊，很有那種戲劇色彩的，很傳奇，以後白發蒼蒼的時候可以跟自己家的小孩子們當做故事講的哎。我什麽時候才會遇到這樣的真命天子？”
另外幾個人都沒有想到她會這樣突發奇想，立即看了看她：“是嗎？晚晚你想找這樣的對象啊？”
餘晚晚搖頭：“不是許立這樣的，是……哦對了！”她很努力地想了想，說道，“是會讓我崇拜的偶像！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那種！我大概會一直很崇拜他，見到他就會有少女的那種羞澀？”
商夏腦海裏莫名的閃過姜執的樣子——
好像，師兄也是能夠做到所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啊。雖然從沒有說過，但她也是很崇拜他的。在她心裏，師兄一直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詞引用辛棄疾的《賀新郎》，很喜歡的一首。
以及，發現九十章了，這章給所有評論發紅包吧！我要努力到一百到時候再發紅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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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師兄不是在研究院裏工作的麽？她以為他是做文學研究類型的啊，因為研究院裏很多東西都是保密的, 那裏的規矩是別人不主動提, 誰都不能問關於工作的相關問題的。
所以商夏也從來沒有問過，只是她去過賀老師的院子裏, 再加上看姜師兄戴著眼鏡、精通好幾門語言、學識淵博的樣子, 一看就是那種最新學問的書生不是嗎？
他能幫什麽忙？
而且姜師兄幫忙太多次了，甚至過年的時候還給商夏發了一個紅包說是壓歲錢的, 她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能幫到別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給他添麻煩了。
因為這一次是兩個人通的電話, 經過電子設備處理的聲音, 與面對面聊天時聽到的有所不同。
商夏並不是第一次聽, 但還是覺得這道聲音只是聽著，就覺得對這個人充滿了好感——
姜師兄的聲音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不疾不徐的，而且帶著一點微微的笑意, 讓聽的人能夠輕而易舉感受到他的善意和溫和。
也因為聲線格外幹凈，所以他不管說什麽都給人的感覺特別真誠。
商夏在食堂吃飯, 是跟謝一飛在一起的——因為她們兩個今天的課程是一樣的。
因為警校是全封閉式的學校，非休息時間壓根不允許學生去外面吃飯，所有師生全都在食堂裏, 所以一到飯點食堂就人滿為患，不管哪個窗口都排著長隊。
曾經宿舍的四個女生是打算一起吃飯的，可是她們課程不一樣，為了等人, 過來吃飯就要多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排隊打飯了。
所以後來就不再這樣堅持了。
商夏和謝一飛下了課以後，上課的教學樓又離一食堂比較近，所以她們動作飛快的過來，飛快的打了飯找位置坐下後，食堂裏的人還並沒有到最高峰的時候。
商夏就接到了電話。
謝一飛並不是個八卦的人，而且她也沒有喜歡聽別人講電話的癖好，看到商夏打電話的時候，她就拿著飯盒在安靜的吃飯了。
不過商夏也並沒有避開人的意思，並排坐在一起，謝一飛當然可以聽到商夏說了幾句什麽。
她聽到商夏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起石卓然的事情，又問了一句“怎麽幫忙”，當然也猜到了電話裏的那個人大致說了什麽。
掛斷電話以後，謝一飛就將飯盒放下，問道：“有人能夠幫忙？”
她不是不願意繼續幫助石卓然，可是那種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還是四個人的所有空餘時間來幫石卓然過濾評論，投入實在太大了，有這時間她們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了。
可是目前又沒有其它的比較見效的好方法，因此就只能這樣做了。
昨晚上看了一夜，四個人都差不多被那些評論搞瘋了，夢裏都是評論評論評論，如果有別的方法，謝一飛是肯定第一個願意試試的。
寫了文、發在網絡上，當然就是願意看正常讀者們的反饋，不管是誇獎還是認真討論劇情，或者是猜測後文的劇情走向，作者們都願意跟讀者們有交流——
如果讀者能夠看到作者寫的東西的含義，或者是明白作者想要表達的東西，那種感覺就是跟找到了知己一樣，身心都很愉悅的。
這也是作者們都喜歡看自己文下的評論的原因。
可是這些跟別人沒有關系的啊。
就算是一個作者，她喜歡的也只是看自己文下的評論而已，讓她去興致勃勃的看別的作者文下的全部評論，一個不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看到那個帖子裏回覆的方法後，商夏幾個都知道，石卓然大概不可能找到願意為她這樣做、並且能夠堅持好幾年的好朋友。
那就只能她們幾個來做了。
商夏謝一飛四個人都只是看小說的讀者，連作者都不是，這樣花費很多時間去做她們原本不感興趣的事情，完全都是為了幫助石卓然。
但這樣的方法太花費時間了，她們最近是沒有課外作業和課外練習，就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這時候學校組織去軍營訓練，或者直接去野外拉練了，到時候手機都不讓帶，也不可能有網絡，她們還怎麽幫石卓然看她的評論呢？
再想別的好辦法是刻不容緩的事情。
所以聽到商夏時說的幾句內容，謝一飛就忍不住問了。
商夏還以為謝一飛聽到了她的所有電話內容：“是啊，有個很厲害的師兄，說他能幫忙。”
“怎麽幫？”
商夏抿了抿唇：“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是網絡那一塊入手的，我不懂這些。師兄說晚上會在網絡上聯系我的。”
謝一飛點了點頭：“希望真的可以幫到忙，那就太好了。”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猜大概是寫了什麽代碼搞關鍵字屏蔽之類的吧？”
商夏“啊”了一聲：“代碼？關鍵字屏蔽？這個就很厲害啦。”
“現在科技很發達的啊，IT行業更是很多厲害，不然怎麽會出了智能手機，還有人工智能……”
兩個人一邊吃著飯，謝一飛就一邊給商夏簡單科普了一下。
因為謝一飛自己也不是做這個的，只是家裏有人做IT行業的工作，還有人研究人工智能，所以她知道一點而已。
但是真的核心的東西不管在哪兒都是保密的，不可能拿出來說。
謝一飛也就聽說過一點點可以說出來的東西而已。
但只是這一點點，就足夠商夏表示震驚了。
“以後真的會有機器人做所有的家務、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啊？”
“現在就有了掃地機器人啊、洗碗機、智能鎖、人臉識別這些東西，往後肯定是越來越發達的。”
商夏……商夏還真沒有了解過。
她自己的錢還有不少，所以頭一次聽說這種東西以後，晚上回了宿舍她就在謝一飛的介紹下，在網上買了一個掃地機器人和洗碗機。
主要是聽謝一飛說的確在家裏很實用，幫忙幹了每天都要花時間反覆做的家務，就節約了很多時間的。
商夏想著她和媽媽都忙，爸爸其實也有工作的，但他的工作相對時間要寬松一點點，所以家裏一直都是他做飯做家務的。
有了這些可以幫他幹活的，當然就更好了，可以讓爸爸多休息一點。
買完了以後商夏才忍不住說道：“那弄這些代碼什麽的，是不是很麻煩啊？需要研究什麽的？”
因為她對這些一無所知，人對自己未知的領域總是抱有很多的幻想的，總是覺得那些自己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東西非常高大上，深奧又神秘，很厲害。
商夏就是這樣。
她要不是聽謝一飛說起，都不知道這些。
這個一聽就是需要學非常專業又厲害的內容才能做的吧？
謝一飛搖搖頭：“那也不一定，對於我們這些不是那個專業的人看來可能很難，但也許對專業人士來說，就是花上一點點時間寫一條代碼或者編一條程序的事情。”
但也可能要花很久的時間來研究，還要實驗到底能不能行吧？
商夏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原本她是不打算買的，因為覺得沒什麽用。
可是為了學習東瀛語，要看很多的東西。
姜師兄給她推薦了電影和動漫，後來還根據商夏的進度給她編寫課程發給她學習，當時也告訴了她，手機畢竟屏幕小，最好還是用電腦屏幕看這些東西要好一點。
商夏看看他厚厚的眼鏡——雖然姜師兄戴著眼鏡很好看很有氣質的樣子，但她可不想戴眼鏡，否則怎麽跟人動手啊。
眼鏡一掉，大概就是個瞎子，只能聽聲辯位了。
她就很老實地讓師兄幫忙給推薦了一款筆記本電腦買下來，帶到了學校宿舍裏用。
這個時候倒是方便了不少。
商夏打開電腦登陸了通訊工具以後，姜執那邊已經在等著她了。
看到她上線，立刻發過來一個壓縮包要她接收。
商夏點了同意後，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就一點一點往前爬。
姜執：
【你要自己試試嗎？】
商夏楞了楞，但還是慢吞吞地打字回覆了——她不怎麽上網，上網也是看東西的時候多，基本不怎麽打字，所以買了筆記本後每次她打字，宿舍的其他人看到都要笑一笑。
因為商夏打字總是像行動不太靈活的老年人一樣，是用雙手的兩根食指還在鍵盤上戳一下又戳一下，慢吞吞的敲字的。
一旁的人看著就著急，又很想笑。
所以餘晚晚才會說商夏是“小書呆小古板”。
【我怎麽試？】
姜執很耐心地在網絡上回覆了商夏一大串，又一步一步地教她。
商夏接收好了文件後，就安裝在電腦上，然後隨意打開了一個頁面，先點開小程序，電腦屏幕黑了一下，然後伴隨著清脆極富有節奏感的敲擊鍵盤聲，屏幕上開始出現一個個中號的幼圓字體。
【你好，我叫網絡保護傘，你可以叫我小傘。我會一直陪伴著你，保護你不受到任何傷害哦~】落款是一個左搖右晃的粉色兔子，兩個大門牙和垂落下來的長長耳朵，非常靈動可愛。
商夏就忍不住笑了。
然後跟著點了幾下，那個小兔子做的非常擬人化，說的話也讓人特別溫暖。
商夏想到這個系統是姜師兄寫的……
很難想象他對著電腦，一臉嚴肅地輸入這樣的內容的樣子呢。
她在心裏輕微地感嘆了一下，然後終於程序啟動完成了，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個彈框，然後商夏就去問姜執。
“輸入什麽都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
商夏就隨手輸了一個兔子，然後……
她不管是開什麽網頁看什麽視頻或者嘗試聽歌之類的，兔子這兩個字就完全沒有出現過了，甚至這個小程序非常智能，連描述兔子會用到的“長耳朵”“愛吃胡蘿蔔”這些詞句都被屏蔽了。
而且屏蔽得還不明顯，如果不是因為商夏知道自己輸入的是“兔子”，打開網頁瀏覽的時候有留心這個，根本不會發現她看網頁的時候有東西被屏蔽掉了。
真的很神奇。
商夏連忙問道：
【師兄，這個程序我可以發給室友們安裝嗎？】
姜執：
【這是送給你的，給了你就是你的了，你想怎麽用都可以。】
商夏想到自己好像從沒有為姜師兄做過什麽，他一直都在幫自己——她去買洗碗機掃地機器人的時候也稍微看了看關於人工智能那些東西，知道涉及到高科技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很便宜的。
何況姜師兄給她的程序這麽神奇這麽厲害。
他放下了自己的工作，用了一天的時間來做這個給她，而且還不是給她使用而已，開口就說送給她了。
商夏實在受之有愧，心裏過意不去。
【師兄，這個做起來肯定很麻煩的吧？你一直都在幫我，我什麽都沒能為你做過。我……要不還是付你酬勞吧？】
可是她又覺得，這種網上根本沒有的東西，她不知道要給多少錢才合適。
給的少了看輕師兄的心血，給的多了……多少才是多呢？
姜執：
【小師妹，你不是叫我師兄麽？師兄給師妹幫忙，都是應該的。我願意幫你，能夠幫到你很開心，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是……商夏拜在馬老爺子門下，她的幾位真正的師兄，都沒有姜執這樣對她用心的啊。
姜執是賀老師的學生，跟著賀老師的，嚴格來說，其實也根本不算是商夏的師兄。
就算真的是師兄妹，姜執這樣一次次幫著商夏，她也不能就總是坦然接受了。
商夏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她就有點發呆地看了一會兒電腦屏幕。
反倒是姜執，很快就猜出了商夏的心思，他就又發了信息過來。
【小師妹，你實在想謝謝我的話，就答應我一件事？】
商夏這個倒是反應很快，迫不及待地回覆說：
【什麽事？答應你幾件事都行！我答應了一定傾盡全力做到！】
姜執那邊很好脾氣回覆：
【那就兩件事好了……先送給我一個你的簽名？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我想到再告訴你。】
他願意提要求，商夏倒是心裏好過了很多——
讓她這樣單方面的無限接受一個人的好意，除非是自己的父母，其他任何人，這樣相處久了她都會覺得心理有壓力的。
姜執願意向她提要求，商夏就很高興。
不過“簽名”？
商夏最近跟著餘晚晚學到了不少，簽名這不是那些大明星們給喜歡他們的粉絲們送的禮物嗎？
她又不是名人、又不是什麽書法名家，簽名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的吧？
可是姜執卻表示對他很有用，他一直都想跟商夏要一個簽名，又怕打擾到她，沒有開口。
商夏看他的確是這個意思，想了想——反正是師兄提的要求，先答應下來再說。
以後他再提了別的事情，她也全都答應下來就是了！
聊完以後，商夏就拿著小程序去發給幾個室友，然後又發給了石卓然，並且她們也在幫她思考要設置什麽屏蔽字比較合適。
今天晚上她們沒有再埋頭幫忙一條一條的過濾評論，而是討論過後確定了屏蔽的詞句，石卓然同意後，就直接用上了。
效果果然非常好，而且一勞永逸，以後都不用擔心遇到這一類的問題了。
想到這個，石卓然原本想到要看評論時的那種壓抑緊張還有如臨大敵的心情全都沒了。
郭靜還非常溫柔地在一旁勸導她，再加上這段時間石卓然的抑郁癥確診的事情，她的家裏人雖然工作都很忙，但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她的病情的，也都聽了醫生的話，盡量抽時間陪伴她。
沒幾天，石卓然就充滿感激地告訴郭靜商夏她們，她好多了。
她能有這樣積極正面的情緒，就表明的確是好轉了很多。
商夏幾個也放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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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姜執原本那個簽名並不是為了自己，只是想到——他是一個兄長，有個親弟弟的。
姜止戈是商夏的狂熱粉絲，自從知道他這個兄長在研究院跟他的偶像有接觸，就一直想從他這裏套點小夏的消息，什麽消息都可以。
姜執一直沒有理會。
可他能感覺到，一直單方面的接受別人的好意，或許有些人能夠坦然接受。但對小夏這樣的女孩兒來說，她的確沒有辦法心安理得。
而他並不想要小夏幫自己做什麽。
事實上，能夠幫到小夏，他樂意之極，從沒有想過要什麽回報。
所以就順口打算替親弟弟要一個簽名——
畢竟還是親生的弟弟。
姜止戈已經在姜執面前念叨了將近一年了，過年回家兩兄弟見面的那段時間，他更是念經一樣反反覆覆在耳邊說起。
寫一個簽名，敷衍一下弟弟，又不會給小夏添任何麻煩，不用一分鐘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心裏大概也會舒服一點？
姜執已經將什麽都想到了，唯一沒想到的是……
收到簽名的時候，他打開那張對折的豎線紙一看——
商夏顯然很用心對待姜執提的要求。
她特意挑選了那種花箋，豎線紙，微微泛黃夾雜著一點點碎花瓣和灑金的紙張上，有著一條一條的紅線，看起來非常漂亮。
而紙張上，那用了小楷認認真真豎寫的毛筆字，更是讓姜執反反覆覆的看。
他是搞科研的，更多還是高科技那一方面，其它都是興趣而已。
姜執一直自認自己的字拿不出手，但跟著賀老師，欣賞能力是有的。
商夏這一筆小楷寫的實在漂亮。
字如其人。
在看到這紙詩詞時，更是顯露無疑。
橫平豎直，堂堂正正，而且寫得很穩，平心靜氣。
看每一個字的時候，姜執都能夠在腦海中想象到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認真一筆一劃的寫字的商夏的模樣。
她是個女孩子，卻又不是他平生所見的那許許多多的女孩兒的模樣。
就連寫一首詩詞，也是與眾不同的。
“算未抵、人間離別。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
“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裏，故人長絕。”
“誰共我，醉明月。”
尤其最後一句，雙手捧著紙張細看的時候，姜執竟然奇異地覺得，他完全能夠懂得商夏寫這幾個字的時候的心情。
就是那種……靈魂上產生了共鳴？
姜執這天下午反反覆覆的看了那張紙許久，最後決定，這個簽名，還是不要給姜止戈了。
他……舍不得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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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夏幾個人這天又到了休息的時候，她們立即去醫院看望那個為了制止吸煙被捅了幾刀的大學生了。
這也是早就決定下來的事情。
因為當時郭靜發了那個長微博——雖然引起了熱度、很多人的關註是她沒有想到的，後來的結果也算是不錯。
這個男生制止吸煙結果受到了傷害，誰也不能說是郭靜的問題。
怪不到她們頭上來。
但是幾個人還是覺得，應該去看望一下他——
就像是這件事上了新聞以後，有許多覺得義憤填膺、並且同情這個男生的建安本地網友們，都自動自發地帶著鮮花去看望這個男生了。
可能大家生活中真的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未必會有這個男生這樣的勇敢，可是真的見到了這樣勇敢的人，他們還是會表示支持、表達敬佩的。
去醫院的病房裏探望男生，哪怕沒有辦法替他的傷口，也想要讓他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做得對，沒有任何問題，不要因為做了正確的事情，但是受到了傷害，從此就退縮了。
所有自動自發去探望他的人，都是這個意思。
有一些人去看望以後還會發在網上的，所以商夏她們一直都知道這段時間有人去探望這個男生，她們去了也不突兀。
但是她們不知道……
探望過他的人居然那麽多。
進了病房裏，幾個女生都被那一病房的鮮花驚到了。
這可不是單人病房，還有另外兩個病床的。
可是病房裏只要是能擺放鮮花的地方，全都放著嬌艷欲滴的鮮花，百合、向日葵、天堂鳥、小雛菊、香檳玫瑰……什麽花都有，五顏六色的。
就連陽臺的窗口都放了兩束鮮花，看得出來全都很新鮮。
不是放了很多天的那種。
這也就說明，這個男生幾乎每天都有人帶著鮮花來探望。
商夏她們看了看自己手裏捧著的鮮花，居然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觸目所及，病房裏不管什麽位置顯然都已經擺放不下了。
那個男生單眼皮，皮膚白白的，瘦瘦的，看著就是完全沒有攻擊性的那種類型。
不知道他當時被人追著捅刀子的時候，是不是嚇壞了。
反正現在是看不出什麽來了。
他看到商夏幾個進來就朝著她們笑了笑，看著也是脾氣很好的。
旁邊病床的大叔就笑瞇瞇地說：“又是來看望小許的吧？哎喲，所以說人做好事，大家都是有眼睛在看的。我這跟小許一個病房，這些天跟著他也蹭了不少鮮花呢，聞著那個味兒啊，心裏頭就高興。”
商夏幾個這才上前：“許同學，你好，我們是來看病的。你的傷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上了新聞的大學生今年二十二歲，名字叫許立。
其實這一次的事情從頭到尾發展都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他不是第一次在公共場所制止別人抽煙或者插隊了，大多時候遇到的人，就算覺得被當中制止沒面子，堅持把一根煙抽完，後面也不會再抽了。最多就是給他幾個白眼，不理會，這樣被猝不及防的捅了幾刀，還是頭一次。
許立當時的確嚇壞了。
可是他從頭到尾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事。
因為這件事上了新聞出乎他意料，莫名引起了網友們的關註，一大堆陌生人跑來看望，許立也是完全沒想到。
不過……現在他已經覺得，就算被捅刀子也無所謂，以後他遇到這種事還是會繼續制止的！但同時也會更加註意自身安全！因為——
“許立？又有熱心網友來探望啦？”
商夏幾個人聞聲回頭，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穿著裙子的長發女孩兒，她沒有化妝，但是也非常漂亮，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給人的感覺都很舒服。
許立靠坐在病床上，一見到這個女孩兒，明顯眼睛都亮了。
“小羽，你回來啦？”
“嗯，樓下沒有賣燒麥的，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就給你帶了一杯紅茶回來。”女孩說著，舉了舉手裏的袋子。
然後她走了過來，大大方方地對著商夏幾個人點了點頭，然後笑盈盈地說道：“你們好，謝謝你們來探望許立，我是他的女朋友程羽。”
郭靜這個時候才看出來——這是當初櫻桃微博上爆出來許立被捅刀子的新聞以後，第一個站出來的那個建安本地美妝博主，粉絲挺多的那個。
因為她在微博上的照片和視頻都是化了妝的，所以她一時沒有看出來。
但郭靜學的是刑偵，有這方面的課程，而且她一直都是個很細心，也特別敏銳的人，多看了幾眼就認出來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孩當時轉發微博幫忙說話的時候，還是完全不認識新聞裏被捅刀子的人的狀態吧？
她當然也說要來探望這個男生。
這才沒有過多久，就成了男女朋友了？
這是什麽樣的緣分啊？
難怪許立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精神頭反而很不錯，對待陌生人首先也是釋放善意的。
郭靜在心裏微微的笑了。
倒是商夏幾個人，就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了。
只是幾個人坐在那裏聊天的時候，許立和程羽自己就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
許立是在做好事，雖然因此受了傷，但程羽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才是真正讓人欽佩的人呢。
即使受到再大的傷害，遇到了再大的挫折，也不會對自己堅持的東西產生懷疑。
這樣心志堅定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程羽當時看到新聞就對許立很有好感了，她來探病以後……兩個人大概就是一見鐘情了。
商夏幾個坐在那裏，只看著許立和程羽兩個人的互動，那種眼神之間的交流，還有聊天的時候一舉一動當中的默契。
只要不是特別遲鈍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一時沖動的。
說實話，幾個人都很高興。
往常大家見多了壞人沒有惡報，好人反而比較倒黴……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好人有好報呢。
做了好事，就是會被很多人讚揚，就是會被人喜愛啊。
像是許立，在這之前，他肯定沒有想到，自己因為制止一個人抽煙而已，居然收獲了這麽多的善意和敬佩，還有人把他當成英雄了呢，雖然他自己並沒有這麽覺得。
但收獲了一份愛情，這也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我覺得我以後也要一直這樣做好事了，我要是變了，大概就不是小羽喜歡的那個我了。”最後，許立開玩笑似的說道。
程羽立即嬌嗔道：“說什麽呢你？在你心裏我那麽容易變心的？我們明明都說好了，以後生的孩子不管男女，就叫小翊呢，立羽為翊，而且男女都適用，多好啊！”
許立好脾氣地朝她笑笑：“是啊是啊。”
商夏幾個離開病房的時候，心裏還對這件事充滿了感慨。
餘晚晚忽然就用很憧憬的語氣說道：“這就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啊，很有那種戲劇色彩的，很傳奇，以後白發蒼蒼的時候可以跟自己家的小孩子們當做故事講的哎。我什麽時候才會遇到這樣的真命天子？”
另外幾個人都沒有想到她會這樣突發奇想，立即看了看她：“是嗎？晚晚你想找這樣的對象啊？”
餘晚晚搖頭：“不是許立這樣的，是……哦對了！”她很努力地想了想，說道，“是會讓我崇拜的偶像！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那種！我大概會一直很崇拜他，見到他就會有少女的那種羞澀？”
商夏腦海裏莫名的閃過姜執的樣子——
好像，師兄也是能夠做到所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啊。雖然從沒有說過，但她也是很崇拜他的。在她心裏，師兄一直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詞引用辛棄疾的《賀新郎》，很喜歡的一首。
以及，發現九十章了，這章給所有評論發紅包吧！我要努力到一百到時候再發紅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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