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砥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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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夏詢問馬老爺子, 並且得到肯定答覆的這一刻。
櫻桃微博上突然聯合好幾家大媒體，一個算是北方喉舌, 還有一個是南方最大的新聞報社, 在這個全國有一大半的人都習慣了用櫻桃微博的年代，傳統媒體也在進行改變。
這些大媒體也有了自己的官方微博, 每天都會與紙媒的新聞稿件一起, 在官方主頁上發出許多條新聞。
在今天上午九點多的時候，幾家大媒體的主頁先後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發出了內容相差不大的一篇新聞。
江豐谷五人輪女幹案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一個多月了，熱度一直在持續, 社會各界人士也都在關註著這個案子等一個說法。江豐谷雖然沒有被拘留, 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在大眾面前出現過。
只有他的父母接受過幾次面對面的采訪, 采訪時關於案子都是表示相信法律相信國家，接下來大篇幅的都在描述自己的兒子是個孝順又乖巧的好孩子。
這樣的采訪多了，再加上有一些網民的確用詞粗俗不堪入目, 就有那種理客中開始站在江家這邊說話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至少關註案子的人，包括趙妍也知道, 這些畢竟是少數，不用去在意。可是說不在意容易，真的要做到太難了。
大概人都是這樣, 無數人的誇獎可能聽過就忘了，一個人的批評卻能讓人記住很久。
只是看了難過歸難過，趙妍還是會盡量控制自己不被影響。
今天幾個大媒體的主頁發的這條新聞，也算是一個多月來的頭一份了——
因為這場持續一個多月熱度的案子, 一直都是在說江豐谷五個嫌疑犯怎麽怎麽樣的，各種音頻采訪和視頻采訪，也都是關於這幾個人的親屬朋友同學老師的。趙妍作為受害人，除了最初被人公布了信息以外，大多都是用的化名，偶爾的新聞裏帶了她的照片也是打了很厚的馬賽克的。
除了極個別沒有任何公信力喜歡蹭熱度搞噱頭的媒體以外，大多數新聞沒有將矛頭指向趙妍，更沒有要逼迫她站出來接受采訪的記者媒體。
當時還有人說：媒體以前不管發生了什麽案子要發布新聞，總是赤果果的把受害人的照片、個人信息不打碼的公布出來，反倒是罪犯都會被打上馬賽克，名字也是用的張某李某什麽的。現在總算進步了，這一次的案子除了那兩個臭名昭著的媒體，沒有其他人再像以前一樣公布趙妍的信息。
這條微博當時許多人轉發，也表示媒體做得好。
現在這條微博還會時不時的被轉到一些人的首頁裏，評論也一直在增長。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現實打臉了。
原來他們不是改了，而是打算搞個大動作？
上午的新聞裏，不但赤果果的提到了趙妍的名字，把她的年齡和家庭狀況都公開了，甚至還有就讀學校——新聞稿裏用了引導性非常明顯的詞句，字裏行間都在引導群眾們往陰謀論上去思考問題。
軍訓期間那麽多人，還是分小組行動的，為什麽幾個人會專門找上了趙妍？是不是就像是江豐谷說的那樣，趙妍其實和他早有男女關系？趙妍就讀的全國最好的警校，采訪她的高中初中老師同學就能得知，她本來根本沒有這種想法的。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並且還考上了？高中時候她的體育成績一向不出眾，怎麽過的警校體檢？
家在建安的趙家不是普通老百姓，家裏也有不為人知的關系，這件事是否是趙家的人跟江家上面的人之間的博弈，趙家利用這樣的手段來達到打擊江家上面的人的目的？
新聞稿的最後表示希望趙妍能夠站出來面對媒體。
雖然紙媒已經沒落，但畢竟還在——因為還有一些老年人和中年人習慣了每天看報紙看新聞，不會上網。
很快櫻桃微博上就有人發了照片，在某地當天的報紙上也看到了這樣的新聞，顯然這幾家媒體的新聞稿不是只發在網絡上的，紙媒也一起發出來了。
早些年，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媒體的公信力越來越弱，幾乎到了網民們看見新聞就要等一下反轉的地步。一直到這幾年才稍微好了一點。
尤其江豐谷案爆出來這一個多月以來，大家紛紛表示媒體這一回總算找回了良心。
結果今天的新聞一發，全網沸騰了——
不是那幾家媒體想要看到的沸騰，網民們這一回甚至都沒有表示要暫不站邊等反轉，而是直接罵媒體都是煤體、寫新聞稿的記者被稱為妓者，直接從公開信息裏翻出了記者照片姓名以及記者證號。
“這年頭的煤體果然都是沒有良心的，不該對這些渣子抱有期待。”
“這特麽有毒吧？把受害人的照片個人信息放出來，那個馬賽克打了跟沒打一樣，仿佛在嘲笑網民們的智商。這是收了多少錢才會幹這種事？怕不是瘋了？”
“你們記者有什麽資格公布受害人照片和個人信息？舉報了辣雞。”
“這個孔雀網這發的什麽傻逼新聞？這要不是在忠裝反，我懷疑妓者是被江豐谷無兄弟睡傻了吧？”
網民們已經被那兩個大媒體的爆炸新聞搞得沸騰了，不管是什麽人這一刻都在討論這件事，幾乎是一面倒的都在罵那兩家媒體還有舉報的，這時候孔雀網也緊跟其後發了一條更加讓人瞠目結舌的新聞。
上面的大致意思是：
我們采訪過趙妍的同學老師後分析過趙妍，她的性格是很柔弱愛哭那種天真小姑娘，如果真的被輪女幹了，肯定會整個人都崩潰的。她不僅沒有崩潰，沒有精神失常，而且面對幾家媒體的汙蔑，還能堅持繼續要告五人？明明犯罪的有五個人，這些天的矛頭卻都是直指江豐谷、乃至整個江家，這真的不是有預謀的一場陰謀嗎？
這條新聞的字裏行間那種惡毒，簡直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按照他們的說法，被侮辱的女性都應該受不了發瘋才對，瘋了就不能起訴強女幹犯樂。能起訴的都沒有瘋，那就是假的被侮辱了。所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強女幹犯被起訴的案子。
還有後面那個就更搞笑了。
媒體直指江豐谷，是因為他是主使，他一手策劃了這一場輪女幹，他的父母信息是公開的，尤其他的母親，非常出名，經常出現在電視媒體上。他的父母出現也大多都是接受采訪，在一場又一場的采訪裏避重就輕地描述自己的兒子有多孝順多乖巧。
根本沒看出他們因為這個案子受到什麽影響、更看不出來他們有關於教育失敗的後悔和自責。
偶爾有幾個提出說應該將江豐谷父母撤職的網民，也都被大部分人拍回去了。
這樣也能叫將矛頭指向整個江家了？
那兩家大媒體發的新聞還有一絲可能是為了尋求真相，但孔雀網這條新聞卻是真的惡毒極了，最可怕的是寫這一條新聞的還是一個女記者。
原本兩家大媒體發這樣的新聞，大概是想要引導民眾輿論，進而影響法院判決，孔雀網的新聞不管是忠裝反還是真心實意這麽覺得的，反正也成功了。
兩家媒體的意圖不僅沒有達到，反而新聞一出來就引起了絕大一部分人的劇烈反彈，直接將兩家媒體給罵得關閉了評論功能不敢開放了。而孔雀網的這則新聞，大多人連熱度都不想給它，截圖轉發批判這條腦殘新聞的博主倒是被瘋狂轉發了一陣子。
全都是在罵孔雀網有毒的，觸目所及，大家已經開始用“它”“它們”這樣的詞來代指媒體和記者了。
錢潔打來電話說起，商夏才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櫻桃微博，看到首頁轉發的全都是那兩家媒體新聞的截圖，截圖的人很貼心地把趙妍的信息都給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她一瞬間的感覺也是匪夷所思——
這些媒體是怎麽了？
商夏以前真正接觸過的記者只有方圓，方圓也的確是個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幫了她很大的忙。當時方圓曾經說過，“身為媒體人，應該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報道任何事情都盡量客觀，一旦夾雜了主觀推測和私人感情那就不是一篇可以發出的新聞稿了。”
作為第一次接觸這樣的行業——在大魏的時候是沒有這樣的一種人的。商夏因為方圓，一直對新聞媒體以及記者這些人抱有敬意。
在吳愛華案子結束後，出了法院一大堆媒體等著采訪，商夏和何曉瑜都表示敬佩方圓的口才和冷靜睿智。周菁菁轉述了她在電視臺工作的父親的話，說記者又被稱為無冕之王，他們的工作是將以自己為眼、為筆，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民眾。
商夏不怎麽用電子產品，也沒有養成一直看手機的習慣，一般都是有人說了她才會看一眼櫻桃微博，因此一直覺得記者作為“無冕之王”，職業也是很神聖崇高的。
當時看到有新聞報道江豐谷隔空喊話，汙蔑趙妍的時候，因為那家媒體完全報道的都是事實，在商夏看來，江豐谷才是這個沒有底線的無恥之徒，媒體只是一個載體而已。
看到這樣的新聞後，她才發現不是那樣的。
錢潔怒氣沖沖地說道：“第一報的那個記者良心被狗吃了才能幹出這種事來。她以為自己是誰啊？正義的化身？逼迫趙妍站出來接受大家的質疑？憑什麽？”
商夏也皺著眉頭：“學姐，什麽時候案子一審？”
“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要審理了。我有個學長說，最高法曾經下發過一份內部文件，大意是作為司法工作者不能被輿論影響了法律的公正，輿論治國要不得。有一次的案子，法院硬是頂著上億人的反對壓力，判了大學生賠償碰瓷老人。這一回原本一面倒我還有點怕法院又拿來做典型專門要反著來了，今天這兩家媒體出來發新聞試圖引導輿論往江豐谷五人那邊站，也不知道法院打算怎麽判。對了，趙妍也是咱們警校的新生，跟你一屆的，你們一起軍訓的嗎？小夏如果你認識她的話幫我安慰安慰她，告訴她，咱們整個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是她堅強的後盾！”
“嗯，我們當時一個宿舍的。”
錢潔楞了楞：“什麽？”
商夏嘆了口氣：“軍訓的時候，我跟趙妍在一個宿舍，出事的那天晚上本來我們也是睡在一起的。”
“不要多想，我們等著法律給她一個公道吧。我相信會的。”
商夏點頭：“法院的意思是不能被輿論影響，不提倡輿論治國，但是我相信，法官也不可能在證據鏈完整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只因為輿論一面倒就去判江豐谷無罪。而且這件案子造成了極大的社會影響，肯定會重判的。”
電話那頭的錢潔沈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希望吧。你在哪裏？”
商夏報了自己的地址。錢潔驚訝的發現，她們居然距離不遠。
“你等等啊，我過去找你。中午一起在附近吃個飯吧？我正好放假沒事做，跟你聊聊。”
商夏答應了以後，兩人掛斷了電話。
等著錢潔的時候，商夏坐在院子裏翻看馬老爺子找給她的秘籍——這還是一本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秘籍，但是當成典籍故事來看的話，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馬老爺子有事離開了研究院，商夏一個人在院子裏。
沒一會兒她就聽到院門哐當一聲巨響，陳俞陽跳進了院子裏，沒錯，的確是跳進來的，像只猴子一樣，一腳跨進院門他還發出了一聲怪叫。
然後四目相對，陳俞陽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商夏也沈默地看著他，想到馬老爺子說讓她跟陳師兄學一學，她覺得……這怕是有點難。真要學了，估計師父頭一個就要頭疼了。
幾秒鐘後，陳俞陽表情恢覆了正常，兇巴巴地看著商夏說道：“你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知道麽？”
基本不說人壞話的商夏點頭表示答應了。
陳俞陽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點，嘴裏嘀咕著：“騙子，還說這兒沒人……小師妹明明在！”
他走到商夏面前草草地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那本藍皮書，立即露出一個有點滑稽的表情：“小師妹，這是師父給你的？他該不會是讓你學這個秘籍上面的武功吧？”
商夏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語氣誇張地繼續說道：“你可別聽師父的啊！他這裏很多秘籍都是那種地攤上收來的，我告訴你，老頭子可無聊了，專門跑到古玩一條街上去看到跟武功有關系的破書就買回來。我們師兄弟收進來的時候都被他騙過，一本正經地說那是他花了很多錢很多時間找回來的珍貴秘籍，一般人都不會給的啊！我們是他徒弟才給看讓我們學……說的跟真的一樣！結果呵呵呵——”
商夏一針見血地說道：“陳師兄，你是不是被師父騙著練過？”
“……”
陳俞陽噎住了幾秒鐘以後，才憤憤不平地說道：“不是我一個人，好幾個都被那老頭騙過！我們剛來的時候看著師父那個一本正經仙風道骨的樣子，誰知道他會故意騙人啊！他寶貝兮兮地從箱底裏掏出來的秘籍，看著也的確破破爛爛很陳舊，沒想到居然是假的……我看那本秘籍只是大半個月沒有吃飽飯，還有個師兄有一個月的時間都天天睡繩子呢！哦對，曲師兄你知道吧？他看的秘籍去練過胸口碎大石。”
商夏：“……”
“所以作為過來人給你的忠告，凡是師父給的秘籍全都別信，不然回頭他就要帶著被騙過的徒弟們一起笑話你了。”
“師父為什麽騙人啊？”
“問得好，我們也問過這個問題你猜那老頭他怎麽說？”陳俞陽憤憤然地說道，“他說試試看嘛，萬一是真的不就賺大了！”
看到商夏的表情，陳俞陽忽然又笑了：“總之師父的話你別傻乎乎的全都相信就對了。”
商夏其實都沒有弄清楚，為什麽他們會那麽輕易相信了師父騙人的話。馬老爺子拿出來的很多秘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啊，那裏頭還寫著輕功練成了拔地而起三丈高呢。這怎麽可能？
師兄們應該跟她一樣都是有基礎才會被馬老爺子看中，收了來做弟子的吧？怎麽會相信這種一看就跟武俠小說一樣的東西？
陳俞陽抓了抓頭：“就你一個人在？”
“是啊，怎麽啦？”
“我回來拿個東西就要出遠門，大概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師父也知道，你回頭再幫我跟他說一聲吧，哦對，看見師兄們也替我告別。”
“這麽著急嗎？師兄們都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我很快就要回學校，最少也是一個月不能過來的。”
陳俞陽揮揮手：“家裏有點事兒得趕回去。師兄們也有任務去做，不知道啥時候回來，總之你看見了就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沒看見就算了。我走了！小師妹再見！我回去再跟老祖宗多學幾招，回頭再見面咱們再切磋切磋啊！”
不等商夏說話，陳俞陽就飛快地揮揮手走掉了。
商夏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起身將書放回去，然後跟著去外面，找了一家餐廳坐著。給錢潔發了一個自己的位置以後，她打開了櫻桃微博，恰好看到了方圓前不久發的一條新微博。
“新聞工作者努力許久一點一點找回的東西，被害群之馬輕而易舉摧毀，希望深刻檢討。請時刻記得新聞職業道德，時刻警惕自己不要忘了氣節與良知、以及原則。”
方圓因為學歷很高，而且進入行業後也的確跟了幾條比如吳愛華案那樣引起了社會轟動的大新聞，所以關註她的人很多。
她的這微博發出以後，評論和轉發都很多。
商夏點開慢慢看著，她似乎在線過一段時間，還回覆了幾個代表性的問題。
“第一報和南報的新聞違法了嗎？可以起訴嗎？”——“違法，可以，已經在取證調查準備起訴。”
“害群之馬，能夠把他們滾出記者行業嗎？”——“用滾不合適，希望能請出吧。”
“只希望現在的趙妍不要看新聞、不要上網，希望她身邊的人都能保護好她，給她信心和力量。圓圓你知道趙妍現在怎麽樣嗎？還好嗎？”——“鳳凰涅盤，浴火重生，沒有什麽困難能打倒的。她很堅強，很棒，會堅持下去。”
然後就是大批大批的評論在怒罵今天的三條新聞——
“因為還有方圓這樣的記者，讓我相信不是所有的新聞工作者都是沒有良心和人性，像是一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一樣的。”
“媒體是被江家的人收買了嗎？還是打算搞一場什麽大事？這麽明目張膽的站在他們那邊說話？”
“不想相信這麽大的媒體也會被收買，但是如果沒有被收買他們也能做出這樣的事，我簡直對人性失望了。”
“幸好現在大家都不是那麽傻乎乎的容易被欺騙了，這兩家媒體以後再也不信他們。”
“撤了新聞滾出來道歉該開除的就開除懲罰的懲罰好嗎！”
商夏的微博也有不少粉絲，是當初實名舉報的時候註冊並且認證了個人信息的，只是她長久地不發任何消息，也幾乎不上線，所以漸漸關註的人也都變成了跟她一樣不活躍在櫻桃微博上的人群。
但這一次的事件仍然有人找她，表示希望她能出來跟大家說說話。
她打開私信，雖然她已經很長時間不上線，也從來沒有發布過任何信息，但還是有人將她當成樹洞一樣地在私信裏表達自己的觀點。
“小夏，感覺當個女孩子太難了，尤其最近這樣的想法非常強烈……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覺得你好厲害，堅持了那麽久，一直沒有想過放棄，真的太棒了……想到就盈眶流淚。可是更多的還是經歷了黑暗承受不住而選擇離開的人吧，這個世界什麽時候才會好呢？”
商夏想到方圓的回覆，後面無數人跟著說看到了希望和信心，於是她點開回覆，慢慢地用手機鍵盤打字——給別人一些信心和繼續走下去的力量吧，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一定是在慢慢變好的，趙妍的案子也一定會有公正判決。
回覆了幾條私信，錢潔就找了過來。
她顯然是跑過來的，在商夏對面坐下的時候還有些氣喘籲籲的。
“小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陶桃？”
“沒有啊，怎麽了？”商夏疑惑道。“你知道我在軍訓的，連著軍訓了三個月，剛剛回來放假，昨天……呃，昨天在警局裏呆了一天。”
“啊？怎麽了？”
商夏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錢潔立即豎起眉毛：“幹得好！是我也打他！本來被放出去就已經是不要臉了，還當面刺激受害者，打掉他一嘴牙才好呢！”她說完又反應過來，連忙咳嗽了兩聲，“我不是說違法是對的啊，我們還是要依靠法律保護自己保護受害人的。你爸爸媽媽沒有怪你吧？”
商夏搖頭。
錢潔這才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吧？幾個月前，陶桃不是找我們過去幫忙查看那個虐殺流浪小動物的事情麽？後來那母子倆不是搬走了嗎？”
“對，怎麽了？”
“最近，王翠蘭又出現了，根據陶桃的說法，她也不住在這裏了，就是晚上跳廣場舞的時候跑到這裏來。廣場舞在小區外面，而且也沒有哪條規定說不是這裏的住戶就不能跟大家一起跳舞。她剛剛出現的時候看著還可憐兮兮的，跟人說話的態度也很好，說起自己家搬走以後的事情，都是說自己怎麽怎麽可憐，怎麽怎麽過的苦，引起了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們的大部分人的同情。”
商夏聽錢潔說著說著就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錢潔繼續說道：“你知道，陶桃的媽媽也是個性格很善良的老好人，本來當初讓王翠蘭和趙楠母子搬出小區的時候，她就覺得有點太殘忍了覺得那母子倆搬出去肯定不容易什麽的。王翠蘭出現以後說的那麽慘，她就心軟了啊。還跟著大家一起安慰王翠蘭呢。幸好陶桃聰明，還是她先發現了不對的。”
“王翠蘭是回來報覆陶桃家的？”
錢潔沈默了一下，有點生氣地點頭：“是，她跟著那些廣場舞阿姨們一起跳舞，經常提起趙楠那件事，但是她嘴裏說出來的話當然是偏著自己的，那些阿姨們大多都沒有親眼看見，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麽鬧的。雖然以前王翠蘭在小區裏不怎麽招人喜歡，但是人都忘性大啊，她搬走了再回來訴苦，就變成弱者了，阿姨們一聽就覺得她不容易。聽著聽著，就覺得陶桃一家有問題了。陶桃媽媽都沒有發現，還是陶桃姐弟聽見的，小區裏那些知道不知道他們家的，都開始說她們當初做的不對，太霸道了。陶桃媽媽還在姐弟倆面前說王翠蘭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呢……”
商夏：“……”
“我們兩個不是那個小區的人，住在那兒的是陶桃一家。現在傳來傳去的，流言已經變成都是陶桃一家把王翠蘭母子倆給逼走了的，說的他們家跟小區一霸一樣。這種事情，王翠蘭就是跟人訴訴苦說她們怎麽怎麽可憐怎麽怎麽慘，好像什麽都沒做，所以雖然有人對陶桃一家指指點點的，也沒有造成什麽實質的傷害，報警也沒有什麽用處。你說怎麽辦？雖然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陶桃和她弟弟都還是未成年人，小孩子被人用古怪的眼神看，還會被當著面教訓自己家孩子不許跟她們倆一起玩……陶桃說她已經看到弟弟被小區裏的小孩推到了，再這樣發展下去不知道還會出什麽問題。”
錢潔說完嘆了一口氣：“還是因為沒有動物保護法吧，要不趙楠虐殺了那麽多小動物，早就被抓走了才對，還能這樣好好的？他媽媽還有空來利用輿論報覆陶桃一家？唉！”
商夏也皺著眉頭：“那要怎麽辦？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
“是啊，我也這麽想，這樣放任不管，讓王翠蘭一直在那兒胡說八道，可能最後陶桃一家也在那個小區住不下去了？人性都是健忘的，這才過了幾個月，他們小區的人估計都全忘記了那個時候每天都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看見小動物的屍體有多可怕了吧？”
商夏搖頭：“這樣是不對的，為什麽幹壞事的沒有受到什麽懲罰，只是搬家了。可以想象王翠蘭的為人，他們搬走以後肯定是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還能夠像以前沒有被發現她兒子是個虐殺小動物的變態兇手一樣過平靜的日子。其實這樣對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來說已經是很殘忍的了，他們還想報覆陶桃一家，讓他們也在小區住不下去？”
“憑什麽啊？”
“那我們要怎麽辦……”錢潔問出這一句的時候，覺得有點茫然——因為她認為，只要是手段殘忍的虐殺，不管是殺人還是殺動物，都應該受到懲罰。可是趙楠卻好好的，甚至他們都很清楚，就算報警了他也不會有什麽懲罰的，因為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都只是流浪動物。
我國沒有動物保護法，只有珍稀動物保護法。
寵物都只能按照私人財產來保護，流浪動物沒有任何可以保護它們的法律和武器，死得再慘，也一樣。
這是讓人非常無力卻又無奈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案子…………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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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微博上突然聯合好幾家大媒體，一個算是北方喉舌, 還有一個是南方最大的新聞報社, 在這個全國有一大半的人都習慣了用櫻桃微博的年代，傳統媒體也在進行改變。
這些大媒體也有了自己的官方微博, 每天都會與紙媒的新聞稿件一起, 在官方主頁上發出許多條新聞。
在今天上午九點多的時候，幾家大媒體的主頁先後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發出了內容相差不大的一篇新聞。
江豐谷五人輪女幹案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一個多月了，熱度一直在持續, 社會各界人士也都在關註著這個案子等一個說法。江豐谷雖然沒有被拘留, 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在大眾面前出現過。
只有他的父母接受過幾次面對面的采訪, 采訪時關於案子都是表示相信法律相信國家，接下來大篇幅的都在描述自己的兒子是個孝順又乖巧的好孩子。
這樣的采訪多了，再加上有一些網民的確用詞粗俗不堪入目, 就有那種理客中開始站在江家這邊說話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至少關註案子的人，包括趙妍也知道, 這些畢竟是少數，不用去在意。可是說不在意容易，真的要做到太難了。
大概人都是這樣, 無數人的誇獎可能聽過就忘了，一個人的批評卻能讓人記住很久。
只是看了難過歸難過，趙妍還是會盡量控制自己不被影響。
今天幾個大媒體的主頁發的這條新聞，也算是一個多月來的頭一份了——
因為這場持續一個多月熱度的案子, 一直都是在說江豐谷五個嫌疑犯怎麽怎麽樣的，各種音頻采訪和視頻采訪，也都是關於這幾個人的親屬朋友同學老師的。趙妍作為受害人，除了最初被人公布了信息以外，大多都是用的化名，偶爾的新聞裏帶了她的照片也是打了很厚的馬賽克的。
除了極個別沒有任何公信力喜歡蹭熱度搞噱頭的媒體以外，大多數新聞沒有將矛頭指向趙妍，更沒有要逼迫她站出來接受采訪的記者媒體。
當時還有人說：媒體以前不管發生了什麽案子要發布新聞，總是赤果果的把受害人的照片、個人信息不打碼的公布出來，反倒是罪犯都會被打上馬賽克，名字也是用的張某李某什麽的。現在總算進步了，這一次的案子除了那兩個臭名昭著的媒體，沒有其他人再像以前一樣公布趙妍的信息。
這條微博當時許多人轉發，也表示媒體做得好。
現在這條微博還會時不時的被轉到一些人的首頁裏，評論也一直在增長。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現實打臉了。
原來他們不是改了，而是打算搞個大動作？
上午的新聞裏，不但赤果果的提到了趙妍的名字，把她的年齡和家庭狀況都公開了，甚至還有就讀學校——新聞稿裏用了引導性非常明顯的詞句，字裏行間都在引導群眾們往陰謀論上去思考問題。
軍訓期間那麽多人，還是分小組行動的，為什麽幾個人會專門找上了趙妍？是不是就像是江豐谷說的那樣，趙妍其實和他早有男女關系？趙妍就讀的全國最好的警校，采訪她的高中初中老師同學就能得知，她本來根本沒有這種想法的。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並且還考上了？高中時候她的體育成績一向不出眾，怎麽過的警校體檢？
家在建安的趙家不是普通老百姓，家裏也有不為人知的關系，這件事是否是趙家的人跟江家上面的人之間的博弈，趙家利用這樣的手段來達到打擊江家上面的人的目的？
新聞稿的最後表示希望趙妍能夠站出來面對媒體。
雖然紙媒已經沒落，但畢竟還在——因為還有一些老年人和中年人習慣了每天看報紙看新聞，不會上網。
很快櫻桃微博上就有人發了照片，在某地當天的報紙上也看到了這樣的新聞，顯然這幾家媒體的新聞稿不是只發在網絡上的，紙媒也一起發出來了。
早些年，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媒體的公信力越來越弱，幾乎到了網民們看見新聞就要等一下反轉的地步。一直到這幾年才稍微好了一點。
尤其江豐谷案爆出來這一個多月以來，大家紛紛表示媒體這一回總算找回了良心。
結果今天的新聞一發，全網沸騰了——
不是那幾家媒體想要看到的沸騰，網民們這一回甚至都沒有表示要暫不站邊等反轉，而是直接罵媒體都是煤體、寫新聞稿的記者被稱為妓者，直接從公開信息裏翻出了記者照片姓名以及記者證號。
“這年頭的煤體果然都是沒有良心的，不該對這些渣子抱有期待。”
“這特麽有毒吧？把受害人的照片個人信息放出來，那個馬賽克打了跟沒打一樣，仿佛在嘲笑網民們的智商。這是收了多少錢才會幹這種事？怕不是瘋了？”
“你們記者有什麽資格公布受害人照片和個人信息？舉報了辣雞。”
“這個孔雀網這發的什麽傻逼新聞？這要不是在忠裝反，我懷疑妓者是被江豐谷無兄弟睡傻了吧？”
網民們已經被那兩個大媒體的爆炸新聞搞得沸騰了，不管是什麽人這一刻都在討論這件事，幾乎是一面倒的都在罵那兩家媒體還有舉報的，這時候孔雀網也緊跟其後發了一條更加讓人瞠目結舌的新聞。
上面的大致意思是：
我們采訪過趙妍的同學老師後分析過趙妍，她的性格是很柔弱愛哭那種天真小姑娘，如果真的被輪女幹了，肯定會整個人都崩潰的。她不僅沒有崩潰，沒有精神失常，而且面對幾家媒體的汙蔑，還能堅持繼續要告五人？明明犯罪的有五個人，這些天的矛頭卻都是直指江豐谷、乃至整個江家，這真的不是有預謀的一場陰謀嗎？
這條新聞的字裏行間那種惡毒，簡直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按照他們的說法，被侮辱的女性都應該受不了發瘋才對，瘋了就不能起訴強女幹犯樂。能起訴的都沒有瘋，那就是假的被侮辱了。所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強女幹犯被起訴的案子。
還有後面那個就更搞笑了。
媒體直指江豐谷，是因為他是主使，他一手策劃了這一場輪女幹，他的父母信息是公開的，尤其他的母親，非常出名，經常出現在電視媒體上。他的父母出現也大多都是接受采訪，在一場又一場的采訪裏避重就輕地描述自己的兒子有多孝順多乖巧。
根本沒看出他們因為這個案子受到什麽影響、更看不出來他們有關於教育失敗的後悔和自責。
偶爾有幾個提出說應該將江豐谷父母撤職的網民，也都被大部分人拍回去了。
這樣也能叫將矛頭指向整個江家了？
那兩家大媒體發的新聞還有一絲可能是為了尋求真相，但孔雀網這條新聞卻是真的惡毒極了，最可怕的是寫這一條新聞的還是一個女記者。
原本兩家大媒體發這樣的新聞，大概是想要引導民眾輿論，進而影響法院判決，孔雀網的新聞不管是忠裝反還是真心實意這麽覺得的，反正也成功了。
兩家媒體的意圖不僅沒有達到，反而新聞一出來就引起了絕大一部分人的劇烈反彈，直接將兩家媒體給罵得關閉了評論功能不敢開放了。而孔雀網的這則新聞，大多人連熱度都不想給它，截圖轉發批判這條腦殘新聞的博主倒是被瘋狂轉發了一陣子。
全都是在罵孔雀網有毒的，觸目所及，大家已經開始用“它”“它們”這樣的詞來代指媒體和記者了。
錢潔打來電話說起，商夏才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櫻桃微博，看到首頁轉發的全都是那兩家媒體新聞的截圖，截圖的人很貼心地把趙妍的信息都給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她一瞬間的感覺也是匪夷所思——
這些媒體是怎麽了？
商夏以前真正接觸過的記者只有方圓，方圓也的確是個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幫了她很大的忙。當時方圓曾經說過，“身為媒體人，應該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報道任何事情都盡量客觀，一旦夾雜了主觀推測和私人感情那就不是一篇可以發出的新聞稿了。”
作為第一次接觸這樣的行業——在大魏的時候是沒有這樣的一種人的。商夏因為方圓，一直對新聞媒體以及記者這些人抱有敬意。
在吳愛華案子結束後，出了法院一大堆媒體等著采訪，商夏和何曉瑜都表示敬佩方圓的口才和冷靜睿智。周菁菁轉述了她在電視臺工作的父親的話，說記者又被稱為無冕之王，他們的工作是將以自己為眼、為筆，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民眾。
商夏不怎麽用電子產品，也沒有養成一直看手機的習慣，一般都是有人說了她才會看一眼櫻桃微博，因此一直覺得記者作為“無冕之王”，職業也是很神聖崇高的。
當時看到有新聞報道江豐谷隔空喊話，汙蔑趙妍的時候，因為那家媒體完全報道的都是事實，在商夏看來，江豐谷才是這個沒有底線的無恥之徒，媒體只是一個載體而已。
看到這樣的新聞後，她才發現不是那樣的。
錢潔怒氣沖沖地說道：“第一報的那個記者良心被狗吃了才能幹出這種事來。她以為自己是誰啊？正義的化身？逼迫趙妍站出來接受大家的質疑？憑什麽？”
商夏也皺著眉頭：“學姐，什麽時候案子一審？”
“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要審理了。我有個學長說，最高法曾經下發過一份內部文件，大意是作為司法工作者不能被輿論影響了法律的公正，輿論治國要不得。有一次的案子，法院硬是頂著上億人的反對壓力，判了大學生賠償碰瓷老人。這一回原本一面倒我還有點怕法院又拿來做典型專門要反著來了，今天這兩家媒體出來發新聞試圖引導輿論往江豐谷五人那邊站，也不知道法院打算怎麽判。對了，趙妍也是咱們警校的新生，跟你一屆的，你們一起軍訓的嗎？小夏如果你認識她的話幫我安慰安慰她，告訴她，咱們整個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是她堅強的後盾！”
“嗯，我們當時一個宿舍的。”
錢潔楞了楞：“什麽？”
商夏嘆了口氣：“軍訓的時候，我跟趙妍在一個宿舍，出事的那天晚上本來我們也是睡在一起的。”
“不要多想，我們等著法律給她一個公道吧。我相信會的。”
商夏點頭：“法院的意思是不能被輿論影響，不提倡輿論治國，但是我相信，法官也不可能在證據鏈完整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只因為輿論一面倒就去判江豐谷無罪。而且這件案子造成了極大的社會影響，肯定會重判的。”
電話那頭的錢潔沈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希望吧。你在哪裏？”
商夏報了自己的地址。錢潔驚訝的發現，她們居然距離不遠。
“你等等啊，我過去找你。中午一起在附近吃個飯吧？我正好放假沒事做，跟你聊聊。”
商夏答應了以後，兩人掛斷了電話。
等著錢潔的時候，商夏坐在院子裏翻看馬老爺子找給她的秘籍——這還是一本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秘籍，但是當成典籍故事來看的話，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馬老爺子有事離開了研究院，商夏一個人在院子裏。
沒一會兒她就聽到院門哐當一聲巨響，陳俞陽跳進了院子裏，沒錯，的確是跳進來的，像只猴子一樣，一腳跨進院門他還發出了一聲怪叫。
然後四目相對，陳俞陽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商夏也沈默地看著他，想到馬老爺子說讓她跟陳師兄學一學，她覺得……這怕是有點難。真要學了，估計師父頭一個就要頭疼了。
幾秒鐘後，陳俞陽表情恢覆了正常，兇巴巴地看著商夏說道：“你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知道麽？”
基本不說人壞話的商夏點頭表示答應了。
陳俞陽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點，嘴裏嘀咕著：“騙子，還說這兒沒人……小師妹明明在！”
他走到商夏面前草草地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那本藍皮書，立即露出一個有點滑稽的表情：“小師妹，這是師父給你的？他該不會是讓你學這個秘籍上面的武功吧？”
商夏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語氣誇張地繼續說道：“你可別聽師父的啊！他這裏很多秘籍都是那種地攤上收來的，我告訴你，老頭子可無聊了，專門跑到古玩一條街上去看到跟武功有關系的破書就買回來。我們師兄弟收進來的時候都被他騙過，一本正經地說那是他花了很多錢很多時間找回來的珍貴秘籍，一般人都不會給的啊！我們是他徒弟才給看讓我們學……說的跟真的一樣！結果呵呵呵——”
商夏一針見血地說道：“陳師兄，你是不是被師父騙著練過？”
“……”
陳俞陽噎住了幾秒鐘以後，才憤憤不平地說道：“不是我一個人，好幾個都被那老頭騙過！我們剛來的時候看著師父那個一本正經仙風道骨的樣子，誰知道他會故意騙人啊！他寶貝兮兮地從箱底裏掏出來的秘籍，看著也的確破破爛爛很陳舊，沒想到居然是假的……我看那本秘籍只是大半個月沒有吃飽飯，還有個師兄有一個月的時間都天天睡繩子呢！哦對，曲師兄你知道吧？他看的秘籍去練過胸口碎大石。”
商夏：“……”
“所以作為過來人給你的忠告，凡是師父給的秘籍全都別信，不然回頭他就要帶著被騙過的徒弟們一起笑話你了。”
“師父為什麽騙人啊？”
“問得好，我們也問過這個問題你猜那老頭他怎麽說？”陳俞陽憤憤然地說道，“他說試試看嘛，萬一是真的不就賺大了！”
看到商夏的表情，陳俞陽忽然又笑了：“總之師父的話你別傻乎乎的全都相信就對了。”
商夏其實都沒有弄清楚，為什麽他們會那麽輕易相信了師父騙人的話。馬老爺子拿出來的很多秘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啊，那裏頭還寫著輕功練成了拔地而起三丈高呢。這怎麽可能？
師兄們應該跟她一樣都是有基礎才會被馬老爺子看中，收了來做弟子的吧？怎麽會相信這種一看就跟武俠小說一樣的東西？
陳俞陽抓了抓頭：“就你一個人在？”
“是啊，怎麽啦？”
“我回來拿個東西就要出遠門，大概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師父也知道，你回頭再幫我跟他說一聲吧，哦對，看見師兄們也替我告別。”
“這麽著急嗎？師兄們都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我很快就要回學校，最少也是一個月不能過來的。”
陳俞陽揮揮手：“家裏有點事兒得趕回去。師兄們也有任務去做，不知道啥時候回來，總之你看見了就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沒看見就算了。我走了！小師妹再見！我回去再跟老祖宗多學幾招，回頭再見面咱們再切磋切磋啊！”
不等商夏說話，陳俞陽就飛快地揮揮手走掉了。
商夏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起身將書放回去，然後跟著去外面，找了一家餐廳坐著。給錢潔發了一個自己的位置以後，她打開了櫻桃微博，恰好看到了方圓前不久發的一條新微博。
“新聞工作者努力許久一點一點找回的東西，被害群之馬輕而易舉摧毀，希望深刻檢討。請時刻記得新聞職業道德，時刻警惕自己不要忘了氣節與良知、以及原則。”
方圓因為學歷很高，而且進入行業後也的確跟了幾條比如吳愛華案那樣引起了社會轟動的大新聞，所以關註她的人很多。
她的這微博發出以後，評論和轉發都很多。
商夏點開慢慢看著，她似乎在線過一段時間，還回覆了幾個代表性的問題。
“第一報和南報的新聞違法了嗎？可以起訴嗎？”——“違法，可以，已經在取證調查準備起訴。”
“害群之馬，能夠把他們滾出記者行業嗎？”——“用滾不合適，希望能請出吧。”
“只希望現在的趙妍不要看新聞、不要上網，希望她身邊的人都能保護好她，給她信心和力量。圓圓你知道趙妍現在怎麽樣嗎？還好嗎？”——“鳳凰涅盤，浴火重生，沒有什麽困難能打倒的。她很堅強，很棒，會堅持下去。”
然後就是大批大批的評論在怒罵今天的三條新聞——
“因為還有方圓這樣的記者，讓我相信不是所有的新聞工作者都是沒有良心和人性，像是一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一樣的。”
“媒體是被江家的人收買了嗎？還是打算搞一場什麽大事？這麽明目張膽的站在他們那邊說話？”
“不想相信這麽大的媒體也會被收買，但是如果沒有被收買他們也能做出這樣的事，我簡直對人性失望了。”
“幸好現在大家都不是那麽傻乎乎的容易被欺騙了，這兩家媒體以後再也不信他們。”
“撤了新聞滾出來道歉該開除的就開除懲罰的懲罰好嗎！”
商夏的微博也有不少粉絲，是當初實名舉報的時候註冊並且認證了個人信息的，只是她長久地不發任何消息，也幾乎不上線，所以漸漸關註的人也都變成了跟她一樣不活躍在櫻桃微博上的人群。
但這一次的事件仍然有人找她，表示希望她能出來跟大家說說話。
她打開私信，雖然她已經很長時間不上線，也從來沒有發布過任何信息，但還是有人將她當成樹洞一樣地在私信裏表達自己的觀點。
“小夏，感覺當個女孩子太難了，尤其最近這樣的想法非常強烈……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覺得你好厲害，堅持了那麽久，一直沒有想過放棄，真的太棒了……想到就盈眶流淚。可是更多的還是經歷了黑暗承受不住而選擇離開的人吧，這個世界什麽時候才會好呢？”
商夏想到方圓的回覆，後面無數人跟著說看到了希望和信心，於是她點開回覆，慢慢地用手機鍵盤打字——給別人一些信心和繼續走下去的力量吧，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一定是在慢慢變好的，趙妍的案子也一定會有公正判決。
回覆了幾條私信，錢潔就找了過來。
她顯然是跑過來的，在商夏對面坐下的時候還有些氣喘籲籲的。
“小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陶桃？”
“沒有啊，怎麽了？”商夏疑惑道。“你知道我在軍訓的，連著軍訓了三個月，剛剛回來放假，昨天……呃，昨天在警局裏呆了一天。”
“啊？怎麽了？”
商夏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錢潔立即豎起眉毛：“幹得好！是我也打他！本來被放出去就已經是不要臉了，還當面刺激受害者，打掉他一嘴牙才好呢！”她說完又反應過來，連忙咳嗽了兩聲，“我不是說違法是對的啊，我們還是要依靠法律保護自己保護受害人的。你爸爸媽媽沒有怪你吧？”
商夏搖頭。
錢潔這才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吧？幾個月前，陶桃不是找我們過去幫忙查看那個虐殺流浪小動物的事情麽？後來那母子倆不是搬走了嗎？”
“對，怎麽了？”
“最近，王翠蘭又出現了，根據陶桃的說法，她也不住在這裏了，就是晚上跳廣場舞的時候跑到這裏來。廣場舞在小區外面，而且也沒有哪條規定說不是這裏的住戶就不能跟大家一起跳舞。她剛剛出現的時候看著還可憐兮兮的，跟人說話的態度也很好，說起自己家搬走以後的事情，都是說自己怎麽怎麽可憐，怎麽怎麽過的苦，引起了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們的大部分人的同情。”
商夏聽錢潔說著說著就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錢潔繼續說道：“你知道，陶桃的媽媽也是個性格很善良的老好人，本來當初讓王翠蘭和趙楠母子搬出小區的時候，她就覺得有點太殘忍了覺得那母子倆搬出去肯定不容易什麽的。王翠蘭出現以後說的那麽慘，她就心軟了啊。還跟著大家一起安慰王翠蘭呢。幸好陶桃聰明，還是她先發現了不對的。”
“王翠蘭是回來報覆陶桃家的？”
錢潔沈默了一下，有點生氣地點頭：“是，她跟著那些廣場舞阿姨們一起跳舞，經常提起趙楠那件事，但是她嘴裏說出來的話當然是偏著自己的，那些阿姨們大多都沒有親眼看見，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麽鬧的。雖然以前王翠蘭在小區裏不怎麽招人喜歡，但是人都忘性大啊，她搬走了再回來訴苦，就變成弱者了，阿姨們一聽就覺得她不容易。聽著聽著，就覺得陶桃一家有問題了。陶桃媽媽都沒有發現，還是陶桃姐弟聽見的，小區裏那些知道不知道他們家的，都開始說她們當初做的不對，太霸道了。陶桃媽媽還在姐弟倆面前說王翠蘭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呢……”
商夏：“……”
“我們兩個不是那個小區的人，住在那兒的是陶桃一家。現在傳來傳去的，流言已經變成都是陶桃一家把王翠蘭母子倆給逼走了的，說的他們家跟小區一霸一樣。這種事情，王翠蘭就是跟人訴訴苦說她們怎麽怎麽可憐怎麽怎麽慘，好像什麽都沒做，所以雖然有人對陶桃一家指指點點的，也沒有造成什麽實質的傷害，報警也沒有什麽用處。你說怎麽辦？雖然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陶桃和她弟弟都還是未成年人，小孩子被人用古怪的眼神看，還會被當著面教訓自己家孩子不許跟她們倆一起玩……陶桃說她已經看到弟弟被小區裏的小孩推到了，再這樣發展下去不知道還會出什麽問題。”
錢潔說完嘆了一口氣：“還是因為沒有動物保護法吧，要不趙楠虐殺了那麽多小動物，早就被抓走了才對，還能這樣好好的？他媽媽還有空來利用輿論報覆陶桃一家？唉！”
商夏也皺著眉頭：“那要怎麽辦？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
“是啊，我也這麽想，這樣放任不管，讓王翠蘭一直在那兒胡說八道，可能最後陶桃一家也在那個小區住不下去了？人性都是健忘的，這才過了幾個月，他們小區的人估計都全忘記了那個時候每天都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看見小動物的屍體有多可怕了吧？”
商夏搖頭：“這樣是不對的，為什麽幹壞事的沒有受到什麽懲罰，只是搬家了。可以想象王翠蘭的為人，他們搬走以後肯定是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還能夠像以前沒有被發現她兒子是個虐殺小動物的變態兇手一樣過平靜的日子。其實這樣對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來說已經是很殘忍的了，他們還想報覆陶桃一家，讓他們也在小區住不下去？”
“憑什麽啊？”
“那我們要怎麽辦……”錢潔問出這一句的時候，覺得有點茫然——因為她認為，只要是手段殘忍的虐殺，不管是殺人還是殺動物，都應該受到懲罰。可是趙楠卻好好的，甚至他們都很清楚，就算報警了他也不會有什麽懲罰的，因為那些被虐殺的小動物都只是流浪動物。
我國沒有動物保護法，只有珍稀動物保護法。
寵物都只能按照私人財產來保護，流浪動物沒有任何可以保護它們的法律和武器，死得再慘，也一樣。
這是讓人非常無力卻又無奈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案子…………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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