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晚晚她們問不出趙妍到底是怎麽了。

沒幾天, 盧柏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是他們這一批新兵當中二連有五個人被開除了軍籍。

郭靜看著趙妍那樣不是辦法, 又聽到了這個消息, 就想著肯定是趙妍反應給領導的事情有著落了。那她前段時間已經表現得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了，為什麽現在還會突然變成這樣？

郭靜和謝一飛商夏都是私下猜測, 趙妍可能是因為被領導叫去告訴了她, 那幾個侮辱了她的犯罪分子罪名可能定不下來，所以她才會那樣的。

既然五個人已經開除了軍籍, 那說明軍隊上面的長官們已經認為這幾個人是違法犯罪了不是嗎？

報警到拘留再到審訊開庭判決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趙妍難道等不起？

原本大家剛發現的時候還以為她是懷孕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但很快就確定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只能是因為犯罪分子沒有受到懲罰？

可他們已經開除軍籍了。

幾個人想來想去還是借著盧柏幾個人去二連了解了一下關於那五個人的情況。

得到的信息也讓宿舍的幾個女孩都吃了一驚。

新兵們在一起訓練也有一個多月了, 而且一般男生們一起行動的人多了都比較容易熟悉起來。所以二連的人還真對那五個被開除軍籍的人挺熟悉的。

事實上不熟悉也不行。

這五個人進來明顯是有後臺的那種。其中一個叫江豐谷的男生是其中的頭頭, 另外四個都跟著他一起行動那種。

這幾個人雖然跟其他人是一起成為新兵的，但平時訓練總是拖拖拉拉還頂撞連長排長甚至班長、在宿舍裏內務也不整理，對其他人總是十分傲慢的態度, 愛答不理的，明顯看不起人。

他們不整理內務, 檢查的時候不止是他們幾個人受罰，整個宿舍的人都會被拖累的。

因此宿舍裏的另外三個人很不喜歡他們五人小團體，但是沒有用。

訓練的時候江豐谷帶頭, 就算不當面頂撞連長或是督查員，也會用那種不屑的眼神瞄來瞄去的，動不動還會從鼻子裏哼一聲。按照慣例，對於這樣不服管教的刺兒頭, 長官們一貫的做法都是狠狠的罰——

跑二十公裏不願意是吧？那就四十公裏。

負重蛙跳三百個不肯做是吧？那就五百個。

一直練到人服氣、知道什麽叫軍紀軍規為止。

可江豐谷王超然卻不一樣，他們是打從心裏瞧不起一個班一個連的戰友們，更加看不起所有長官，對於懲罰他們也是愛做不做的，有時候根本置若罔聞。

大聲呵斥教訓，甚至戰友們異樣的眼光，都影響不了這群人。

二連的人說起江豐谷五人組簡直是深惡痛絕，覺得他們簡直是連隊裏的老鼠屎。

所有人都盼著這幾個人能趕緊滾蛋。

如果是一般人這樣無視軍紀軍規無視長官，早就被動手教訓了，可是江豐谷他們幾個卻一直都沒有。

新兵們也都在猜測著，這幾個人肯定有什麽後臺的。他們自己看起來也不像是想當兵的樣子，也從來沒想過要做個好戰士，能進軍營的原因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訓練已經一個多月了一直都沒有任何進步，沒有任何一項值得誇獎的，可那副樣子也就記過處分，沒有大的處罰，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本來其他人已經在想著，如果在新兵訓練結束時就要進行匯演的時候他們還是這樣的話，那作為被拖累的戰友他們也要去“教訓教訓”江豐谷幾人了。

二連的新兵們都很郁悶，打從心裏希望這樣根本不想當兵、在這裏影響戰士們訓練熱情的人趕緊走。但訓練時間越長，也越覺得江豐谷王超然大概他們是走不了了。

沒想到居然突然就走了。

當時他們五個的宿舍裏另外三個人一看這五個人不回來了，高興得差點一夜沒睡著覺，一起訓練的時候其他人發現江豐谷幾個人不見了，也都是滿臉驚喜的樣子。

後來聽說是被開除軍籍了，小戰士們高興得那天自己強烈要求增加訓練強度。

打聽來的消息傳回了女生宿舍這邊以後，餘晚晚幾個女生就更搞不懂了——這樣說來，這幾個人就一直都是敗類，從來沒好過，那幹壞事也很正常。

這樣的人遲早也會自取滅亡的。

趙妍的事情就跟走在路上倒黴遇到瘋狗被追著咬了一口而已。她原來的做法就是很好的不是嗎？她們都以為她已經走出來了。

為什麽在那五個人被開除軍籍正在走流程被判刑的過程中，趙妍變成了這樣？

難道她不能等？

可是趙妍剛回來的時候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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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妍身體虛弱了許多，很多訓練都有些堅持不下去，但她還是努力去做了。吃飯的時候，不用別人督促她都會努力地自己多吃一些的。

可是沒有什麽效果。

可以明顯看出來趙妍是睡眠狀態很不好造成的精神衰弱。

宿舍裏夜晚沒有聽到什麽哭聲，但是最近幾天卻經常聽到她說的夢話——她的夢話是含糊不清的，而且大多時候都是只冒出來幾個字。

最近因為趙妍的事情，睡覺一直很警醒的商夏聽到的最多。

趙妍說的夢話都是一些比如“胡說的”“我沒有”之類讓人無法聯想的話，更多的詞語沒有，她們即使關心趙妍想要幫她改善也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裏著手。

而精神狀態很不好的趙妍最近白天的訓練還更刻苦了一些，不顧別人的勸阻，連訓練的教官都勸她別太拼，註意身體，但她完全不聽。

還私下裏去問過商夏，最近吃完飯都沒有太多訓練了，可不可以開始教她武術。

商夏看著她的黑眼圈和眼睛裏的紅血絲，搖了搖頭：“現在不合適，就算軍訓結束了我也不能教你。你自己難道沒察覺嗎？你這樣不行的，身體遲早會垮掉。”

趙妍沈默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有點疲憊的笑容來。

“你明明沒有受到那件事的影響，反而說自己要變得更強更好的。為什麽現在會讓自己變成這樣？”商夏看出她似乎有想說的意思，於是連忙問道。

趙妍扒了一下短發，擡頭看著碧藍的天空，語氣飄忽地說道：“因為……我忽然得知，我可能沒辦法讓那些侮辱人的犯罪分子得到應有的懲罰了。最近我一直在渴望著，如果我有槍或者有你那樣的武力，一定能在當時就親手殺了他們，而不用指望別人指望法律。”

“什麽？他們不是已經開除軍籍了嗎？”

趙妍臉色灰敗地說：“是啊，開除軍籍，他們本來就不想當兵是被硬塞進來的，開除了反而讓他們幾個都如願以償了。開除了軍籍以後，反而更方便那些人運作。你知道嗎？那個江豐谷的律師，是要給他做無罪辯護的。”

商夏眉頭緊皺：“無罪？趙妍，現在不過剛剛開始。越是這樣，你越是要振作，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檢察官會給你一個公道的。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不就是讓那些惡人如願了？”

趙妍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奪眶而出——她已經很久沒有在人前掉過眼淚了，從再次回到軍營後更是從來沒有再哭出聲過。

向來不喜歡看人掉眼淚的商夏卻覺得心酸：“我們先做最壞的打算，就算是最後江豐谷沒判，你也要好好的，繼續上告，直到他伏法為止。如果你被打垮了，就什麽都做不到了。那樣他們才會真的沒事。”

“是嗎？可是我聽說江豐谷的家裏後臺很硬，否則他那樣有前科的也不會進軍營裏來了。”

“那又怎麽樣？他現在不是被開除了嗎？說明他的後臺也沒有那麽厲害。朗朗乾坤，天理昭昭，作惡的人都一定會受到懲罰。但是正義不會從天而降，而是要我們努力去獲得不是嗎？”

這一刻商夏迫不及待地希望軍訓快點結束了，在軍營裏所有人都是沒有手機的，幾乎沒有任何私生活，每天的內容除了訓練就是訓練。

外面發生什麽事情她們都不知道。

趙妍肯定是被叫走的時候看到了什麽外面的信息，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最後的時候，趙妍忍不住又重覆了一次：“真的能爭取到正義嗎？”

“當然。”商夏看了一眼周圍，忽然猛一下上前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很快軍訓就結束了，在法律沒有制裁他以前，我可以先為你‘教訓’一下那些人的。”

這句話的安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趙妍原本黯淡的目光一下就被點亮了。

商夏對著她鼓勵地點了下頭：“你快點養好身體和精神，我們出去就可以開始訓練了，還有一個男生一直說要拜我為師，到時候可以一起教你們，看看誰學得快。這段時間我觀察過你了，覺得你還是有些天賦的，肯定能學的不錯。到時候說不定你自己就可以為自己出氣了。”

趙妍看了她片刻：“嗯。”

她的精神明顯比談話以前好了許多。

商夏只是聽到趙妍說那幾個欺辱了她的人，大概是那個犯罪人裏面的主使，請了律師要做無罪辯護。她被打擊到了、也是太過悲憤最近才會變成這樣。

回去後商夏也將談話的大致內容告訴了非常擔心趙妍的餘晚晚郭靜幾個女生，她們看到趙妍的確有所好轉，心裏都稍微放心了一點。

不過她們在軍營裏完全不接觸外界，江豐谷那幾個人也已經被開除了軍籍，所以大家也不知道外面這幾個人的事情到底進行到什麽程度了。

一直到軍訓快要結束的時候，幾個女生無意中聽到幾個剛從外面回來的老兵的談話才知道趙妍如果看得到外面的信息，是遭受了什麽樣的打擊。

“那幾個前些天被開除的老鼠屎，最近在外頭鬧得沸沸揚揚，全社會、外國的媒體都在關註了。真是丟我們的臉，幸好滾出去了！”

“我呸！都是什麽東西！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還敢說人家勾引的，勾引個屁！當誰是傻子糊弄呢！”

“誰都不是傻子，所以沒人被糊弄住，現在這幾個人的新聞下面全是要求物理閹割他們的。還有啊……”那個個子最高的人說著說著，壓低了聲音，“聽說那個江豐谷的爹娘信息都給扒出來，來頭很大。不過鬧出了這樣的事，他們也只能出來面對媒體道歉，說自己教子無方。”

“知道教子無方還不管著兒子的臭嘴？害了人家姑娘不道歉認錯賠償，還瞎逼逼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唇炎又發作了難受的不行啊啊啊怎麽都不對

抹藥不行我又得去皮膚科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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