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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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綺寫罷,恭敬地捧著墨跡未幹的紙先呈給滕琰看,滕琰接過,見是一首七律,雖然她不會做詩,但卻會看。全詩對仗工整,中有南山、采菊、歸隱等,算不上出挑,但也中規中矩,字也寫得秀氣,一看就是認真練過的。

江南文風之盛由此可見,看著平庸的郭綺也能做出拿得出手的詩來,加上她是為滕琰出面,滕琰就笑著讚道:“好詩!好字!”

並將詩交給了昭陽公主,昭陽公主看了後,又親自捧到郭貴妃面前,讚頌不已,不再給滕琰找麻煩。

滕琰向郭綺感謝地一笑,郭綺是郭貴妃的親戚,昭陽敢不給滕琰面子,卻不敢惹郭綺。

郭綺一點也沒有驕傲的樣子,更謙遜地低頭對滕琰一禮,低聲說:“妾不過識得幾個字,糊亂寫一首詩罷了,當不得王妃和大家的讚揚。”

滕琰不禁對這個郭綺另眼相看了,真是個有趣的人。林瓊瓊恐怕不會做詩,就是會也不可能為自己說話,郭綺正好反其道而行之。

處處尊重自己,以自己這個正妃為先,這大概就是她的策略?

郭貴妃對自己這個侄孫女的表現看來也是滿意,眼睛笑得彎彎的,說:“本宮不懂詩,但燕王妃和昭陽公主都誇你了,想來也是不錯。”又攔著人將郭綺的詩送到前頭。“綺兒也就是寫著玩玩罷了,實在入不了前面那些有學識的人的眼。大家還是好好欣賞眼前這些花吧。”

郭貴妃的話自然是沒有人不聽,寫詩的事也終於告一段落。

宴席非常的豐盛奢侈,更離不開菊花,菊花酒、菊花餅、菊花羹等等,五花八門,用盡了心思。不過有了剛才的插曲,再好的菜肴滕琰也食之無味。

既然昭陽公主請自己來是為了為難自己,那滕琰也沒興趣坐下去,她看著郭貴妃,只要皇上和貴妃一走,她就馬上離開,以後也不必再到公主府裏來了。

一個宮女悄悄地到了她身邊,低頭躬身小聲說:“飛珠姐姐讓奴婢來找王妃,月衡郡主剛又醒了,哭著不肯睡,請王妃過去看一看。”

滕琰見席間歌舞正歡,就輕輕地起身隨宮女出去。

她們沿回廊向留出來給大家臨時休息的屋子走去,一路上見宮女內侍絡繹不絕地向宴席上傳送菜品。

走過了一條小徑,路上遇到的人漸漸少了,到了一間屋子前,宮女打開門請滕琰進去,滕琰一腳邁了進去,突然覺得不對來。這裏是一片連起來的屋子,能有七八間的樣子,每間都差不多,剛剛宴席前,滕琰在其中一間休息過,還給月衡餵過奶。她一向是路盲,記不清哪間是她剛用過的,但沒聽到月衡的哭聲就與宮女所說的不符了。

後面的門無聲關了,根本推不開,眼下滕琰身邊一個人也沒有,跟著過來的幾個人大部分在月衡身邊,還有幾個在宴會開始後都出去了,有給下人專門準備的酒席。

說起來這燕王出征後的第一次出門,自己一直擔心的都是月衡遇到什麽事,特別提醒飛珠要寸步不離月衡。只是因為吃奶的孩子沒法不帶著,這也是沒用奶媽的壞處了。

深悔自己的大意,滕琰一直認為有皇上和貴妃在場,不會有人膽敢鬧事的,但事到臨頭,退也沒處退了,滕琰拔出隨身帶著的彎刀。還好,當初說自己從來都是刀不離身,為了這個謊言,她一直佩著彎刀,應該有些用處吧。

屋子裏門窗俱關,有些幽暗,滕琰從陽光燦爛的室外進來,還有些不適應這裏的光線,只聞得一陣香氣,非常的濃郁,帶著一種香甜,讓人不覺間心動神搖。

下一刻,滕琰將了燃著香的熏香爐打翻在地,在燃著的香上沷了一壺茶水,然後她才仔細地將屋子裏轉了一圈。

屋子不大,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看到躺在圍屏後床上的那個人,滕琰才明白這個陷井的目的。

床上的人居然是陸伯甫!

公主府請客,陸伯甫也算是主人,他怎麽能在這裏安睡?

滕琰上前去叫醒他。

其實不待滕琰叫他,陸伯甫已經半醒了,他並沒有深睡,滕琰剛剛的動靜讓他完全睜開眼睛。

“表妹?”陸伯甫看清眼前的人是滕琰後,露出一個微笑來。

“陸表哥,我們被人關到了屋子裏了!”滕琰急切地說。

陸伯甫只是微笑著,看著她,全然沒聽見滕琰的話似的。

“我們得想辦法出去!”滕琰上前去搖醒這個人,陸伯甫明顯是不對勁。

陸伯甫就勢抓住她的手,笑著說:“表妹,你放心,我一定會高中三甲的,到時候,我就來迎娶你。”

“你醒醒!”滕琰推開他,“我們被關起來了!”

“我們是成親了嗎?”陸伯甫的面色非常的紅,眼神很迷茫,滕琰心裏忽地沈了下去,他這是中了什麽迷藥了。

“不是,”滕琰轉身想再去找點水,讓眼前的人清醒過來,可她被陸伯甫抱住了。

“表妹,表妹,我們成親了,真好。”陸伯甫身材高大,現在他完全把滕琰環在了懷裏,讓她一動都不能動。他身上的一絲酒味與男人的氣息混合在一起,也籠罩著在他們間,讓滕琰感到一陣的燥動,腦子裏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她與陸伯甫在藏書樓裏談笑風生的場景,下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接著火熱而柔軟的唇,就在她的額頭輕吻了一下,然後向下。

陸伯甫呼吸非常的急促,他的動作更加的過分起來。

滕琰急得不行,她還好,雖然有一時的迷惑,但馬上就清醒過來了,畢竟吸的藥量小。剛剛進屋子就感到了香不對勁,馬上就將香熄滅了。而且她還一直緊繃著神經,總算能控制自己,而陸伯甫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滕琰右手還握著彎刀,她上前叫醒陸伯甫,用的都是左手,後來又被陸伯甫抱住了,右手還是留在了身後,眼下,她只要將彎刀在陸伯甫後背紮上一下,陸伯甫就能放手。

可是,這種糾纏的局面,她一點把握都沒有,萬一不小心重傷了陸伯甫,那是她不可能接受的,所以刀就一直握著,還要小心不能傷了人。

滕琰已經被陸伯甫帶著向床上倒去,她努力掙紮著一腳踢翻了床邊的衣架,衣架向圍屏倒去,把圍屏也帶倒了,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陸伯甫停頓了一下,滕琰抓住這個時機,掙開了他的禁錮,並用彎刀在他露出的手臂上劃了一下,口中厲聲喝道:“陸表哥,你醒醒!”

滕琰盡力控制住力度,但血還是很快湧了出來,好在陸伯甫的眼中也恢覆了清明。

包紮傷口,整理衣飾,然後再檢查門窗,確定他們已經被鎖在了屋子裏。

陸伯甫要過滕琰的彎刀,用力向大門砍去,厚重的門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但刀也嵌到了其中,費了些力氣才j□j。滕琰在陸伯甫再次要用力前止住了他,“用不著費力氣了,我想過一會兒自然會有人來給我們開門。”

滕琰的彎刀固然鋒利,但刀鋒是彎曲的,而且很小,真要用它砍斷門窗,恐怕得費不少的工夫。而且算計他們的人哪能不知道滕琰隨身帶著刀,只看這門窗,就知道是特別準備的,非常的厚重。

更關鍵的是他們被關在這裏,豈能沒有人註意?不等他們破門而出,外面的人就會搶先進來。

陸伯甫立刻就明白了滕琰的意思,他的眼睛裏露出了憤怒的目光,面部的表情有些扭曲,讓滕琰忍不住為之一震。

在公主府上出的事,昭陽公主怎麽也脫不了關系。雖然也聽過陸伯甫與昭陽公主的關系並不太好,但畢竟是夫妻,為了害滕琰,竟然將自己的丈夫也搭進去,還是讓人寒心。

陸伯甫不是那種溫潤如玉的人,但他也決不暴燥,他給滕琰的印象一直是在表面的鎮靜下有著堅定、隱忍,眼下看著表情有些猙獰的他,袍子上沾著剛才割破手臂流出來的血,還真有些可怕。

滕琰苦笑著說:“表哥,我們不如想想該怎麽辦?”

陸伯甫不愧是經歷了無數的風雨的人,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低頭看看那把彎刀,又擡頭看看滕琰說:“這就是砍斷我的簪子的那把彎刀吧?”

這把彎刀是犬戎貴婦使用的,小巧玲瓏,刀鋒銳利,刀鞘上鑲著漂亮的寶石,掛在衣帶上就是一樣好看的裝飾品,又帶著異域風情。滕琰一直很喜歡,這把彎刀隨著她從草原到滕家,到燕王府,後來又到京城。

當初還真是用這把彎刀砍斷的簪子,滕琰也感到有些尷尬,“過去的事,我們就都忘了吧。”

陸伯甫卻一心看著彎刀,用手在上面摩梭著,微微笑了一下,說:“表妹,你總歸是還有一分喜歡我的吧。”

滕琰看著他臉上淒然的笑容,心裏突地一下,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抓那把彎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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