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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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妃在宴會上割掉了誹謗她的人的頭發,這件事墊定了她在皇家獨一無二的地位,從此時起,再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但滕琰眼下沒有想到這些,而是沒多少責任心地想,她這個燕王妃再過幾年就會消失,所以眼下的事與她關系不大。

坐在上面的郭貴妃臉上的無奈只使滕琰心裏內疚了一瞬間,郭貴妃從事發起就一言不發,不知道她是嚇著了,還是要明哲保身。就這樣差的水平還能統領後宮多年,一定是有皇上為之撐腰。

只要郭貴妃不惹到燕王府,燕王和滕琰也不會針對她。郭貴妃只有兩位公主,應該不會隨便卷到皇家的是非中去,這也就是皇上讓她統領後宮的真相?

滕琰在燕王的陪同下向郭貴妃告了退,向文華殿走去。

在燕地萬物蕭條的時節,南方的京城裏,青岡、苦櫧、冬青等樹木郁郁青青,在正午的陽光下融化了的雪水順著房檐流下,落在寬大的葉子上,使這綠變得濕濕的,生機盎然。

白露湖的水輕輕的蕩著漣漪,有幾塊還沒有完全融化的薄冰浮在上面,被水波擁著輕緩地搖著,反射著陽光,把湖面顯得亮晶晶的。

天天在屋子裏參加宴席的滕琰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原來京城冬天也結冰呀?”

“並不是年年都結冰的,昨天夜裏下了場雪,可能比往年冷一些,很快就會化了。”燕王陪著滕琰站在了湖邊,他又想了想說:“好象我小的時候,也有一次湖面結冰了。”

要是能讓所有的紛爭都見鬼去,只留下眼前的美景該多好!滕琰吸了一下濕潤的空氣,這兩天,她感覺自己的皮膚都潤澤多了。

“剛才,你害怕了嗎?”燕王低聲問。

滕琰知道,燕王並不是問她割了人家的頭發怕不怕,而是問她怕不怕皇上要處置她。在皇上進來盯著滕琰的瞬間,她是真的怕了。久居上位者的氣勢實在驚人,她敢同燕王打擂臺,卻不敢與皇上對著幹。“士為知已者死。”她說。

“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燕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同拍鄧鋒一樣。滕琰終於靠自己的努力取得了燕王的一視同仁。

“我知道,你馬上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安心。”要說剛才的表白有作秀的成份,眼下滕琰說的全是實話,“我相信王爺一定會護住我的。”

後宮的宴席結束了,但崇政殿內還熱鬧著,燕王把滕琰送回了文華殿後又回崇政殿去了。

滕琰進了文華殿的西間,燕王走前告訴她可以到這裏看書。這是燕王小時候讀書的地方,收拾得很簡約,靠墻圍著大半屋子的書架,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只擺著筆架、硯臺和墨塊,寥寥的幾樣東西更顯出一種冷硬的氛圍來。

滕琰在架子上翻來翻去,大多數的書都不和她的胃口,最後拿了本史記坐著看了起來。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多公公送來了蠟燭,輕聲問滕琰:“王妃,現在擺飯可否?”

滕琰看了看外面,點了點頭說:“好,擺在東屋吧。”在書房吃飯不大好。

一會兒工夫,多公公就來請滕琰。

滿一桌子,大約十幾個菜,還有幾樣主食。滕琰看著明顯是為她準備的面食滿意地點了點頭。禦膳房很細心,也對自己很重視。要知道這時南邊的人是不怎麽吃面食的,有人還認為南人吃面食會生病。

快到初更時,燕王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了,皇宮中下匙的時間是很早的,外面進宮的人早就走了,他一定是和皇上一起喝的酒。

“皇上和我問了半天你的事。”燕王進了西屋,把人都趕了下去笑著說。

滕琰看著燕王,等他繼續說下去,有了這樣一個強悍的孫媳婦,祖父不問才奇怪。不過,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燕王指示的,燕王願意怎樣說都可以,回了燕地後,她不會再出現在皇宮裏了,並沒有什麽責任。

“祖父什麽都明白,他不說你妒,而是說你悍。”燕王笑著對滕琰說:“有皇祖父這句話,別人也不能再說你是嫉妒了。”

悍也好,妒也好,都不是什麽好事。滕琰也不在意,說:“隨便他們說好了。”

“背後說我不管,只要讓我聽到,”燕王做了個砍的手勢。

“也沒什麽大不了,”滕琰見他心情好,就開玩笑說:“不管誰有了你這樣的夫君,不妒不悍都難。”

“怎麽?”

“別說你不知道,”滕琰笑著打趣,“王爺剛及弱冠,相貌英武,已成大業,正是天下少女的夢中情人呀。”

平時滕琰有時也與燕王說笑,燕王有時不理,有時也能回上幾句。滕琰說完後,並不在意,轉身把手中的書放回了書架上,準備回去睡覺。

再一轉身回來,看見坐在那裏的燕王,臉上一片紅暈,兩個耳朵全紅了。明明他剛進來時沒有這樣紅的!

滕琰馬上湊過去細看了一眼,燕王真的害羞了!她再也壓不住自己愛說笑的個性,哈哈笑著說:“王爺,你真的好英俊!我都快動心了!”

滕琰不是誇張,燕王原來相貌就好,只不過,在燕地時,大家註意到的只是他的威嚴,沒人理會他長得還不錯這一事實,滕琰也一樣。現在看著燕王因剛喝過酒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滕琰笑得更歡了,“王爺,我才發現,你長著桃花眼!”

帶著酒後和害羞引起的紅暈,燕王的眼睛真的快泛出桃花來了。

滕琰笑得肚子都疼了。她哎喲哎喲地挪回了東邊的臥室,趴在床上又無聲地笑了一會兒,要不是感到多公公的目光不斷地探看過來,滕琰還不想停下,這種樂子可真難得。

平時滕琰只要躺下,很快就會睡著,可能是剛才笑多了,有些興奮,她沒有立刻進入夢鄉。但就在她有了睡意時,聽到耳邊燕王問:“桃花眼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滕琰笑噴了!

“你!”

滕琰從燕王的語氣裏感到他氣壞了。

玩笑可能有些過了。

但她怎麽也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為了消除燕王的怒火,她自覺地下了床,到凈室裏坐在馬桶上笑了半天,最後,調整好了心情,才整整衣襟回了臥室。

可是,剛一躺下,她就想起了燕王的眼睛,雙眼皮非常明顯,顯得眼睛很大很長,眼尾稍向上翹,長睫毛,尤其是酒後,眼睛水汪汪似的,四周略帶紅暈,真是標準的桃花眼!還有剛才燕王的問話,太逗了,她又笑開了。

考慮到燕王的感受,滕琰再下床,練起了瑜珈、舞蹈。她前世學過一些,現在記不全了,只能做些不成套的動作,但好在能壓住她想笑的沖動。

地面上輔了厚厚的錦墊,滕琰調均了氣息,活動了一會,慢慢地跪著下腰,還行,腰沒太硬,還能彎下去。

等滕琰發現時,昏暗的燈光已經照了進來,多公公向她走過來,吃驚地問:“王妃,你怎麽在地上?”

滕琰趕緊收了動作,但人還跪在地上,她吱唔著說:“啊,是王爺,王爺讓我在地上的。”

床上燕王還是給了她一根橄欖枝,他掀起了帳子,低聲喝道:“還不回來睡覺!”

滕琰乖乖地回床上躺著睡覺了。

不過,多公公走後,她還是趴著無聲地笑了半天,最後不知怎麽才睡著了。

燕王雖然猜到些,但很久後才知道桃花眼是什麽意思。

有大年初三的對比,初四初五的日子過得平淡極了。原來還往她面前湊的幾個王妃,現在也離她遠遠的了。

滕琰倒樂得輕閑,她打的就是此生只見這一次面的主意,並不想與誰結交,也不想聽她們說些沒營養的話。

她自顧自地看歌舞、百戲表演,吃水果,不耐煩了就回去看會兒書,雖然很想在禦花園裏逛一逛,但她還是謹慎地沒有去。滕琰不怕事,但決不想找事,萬一再遇到什麽人或者事,還是麻煩。

倒是皇上,露出了不一般的神色,眼光時常在燕王和自己身上轉。有一次還把滕琰叫去與他下了一盤棋,在大敗滕琰後,語重心長地說:“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慎記,慎記!”還給滕琰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臉。

皇上對她的印象沒變壞,反而變好了?滕琰有些吃驚,她想一下明白了,多公公一定是把昨晚上她跪在地上的事情告訴了皇上,而皇上,一定是以為燕王為了白天的事罰她跪。

這時的人講究的是當面教子,背後教妻。

再細看皇上的神色,滕琰覺得他老人家確實很開心,大約是覺得他的孫子能把這樣一個強悍的媳婦在屋裏罰了跪,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接著皇上賞了她一大堆的東西,有吃的,嶺南來的水果、禦田產的稻米,有穿的,各種衣料、皮毛,有金銀珍珠玉器,還有用的,筆墨紙硯什麽的,林林總總幾張單子,表揚她說:“對敵提劍上陣,對內事夫柔順。”就差直接說她讓燕王罰跪了,估計沒幾天就會傳出去。好在滕琰不是真的燕王妃,並沒有太在意。

燕王也沒有解釋,默認了,他這兩天不大理滕琰,只有必須的時候才對滕琰說話,更證實了這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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