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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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多公公離開後,燕王起身要下床,他已經想開了,與其一直費心費力地看著滕琰,她太能睡了,睡得就象一頭豬----燕王是不會這樣說別人的,還是滕琰自己形容的,還不如自己警醒些。

滕琰伸手攔住他,下床取了他掛在一旁的寶劍,放在他們中間,躺下來說:“你聽我講個故事。”

“有兩個孿生兄弟,長得一模一樣。他們航海時失散了,哥哥到了一個國家,娶了這個國家的公主,過著幸福的日子。不過,有幾個壞人,想方設法把哥哥騙到森林裏關了起來,對外面宣布駙馬失蹤了,想借此占據公主和她的財富。”

“恰好這時,弟弟也到了這裏。他一上岸,就有人稱他為駙馬,又問他失蹤的事。弟弟立刻意識到失蹤的是他的哥哥,他將錯就錯扮成哥哥住進了公主那裏。”

“過了一段時間,弟弟經過努力,終於把哥哥救了出來。晚上哥哥回到房間睡覺時,想到了弟弟一直扮著自己,與嫂子住在一起,他們間發生了什麽嗎?他心裏很不舒服。”

“等到他上了床,公主抱住他說,夫君,你今天終於不把劍放在我們中間了。哥哥就知道了,原來弟弟雖然為了迷惑壞人,一直與公主同床,卻把寶劍放在他們中間,他們清清白白的。”

“王爺,一把寶劍代表的是倫理道德,現在我們之間也放上這把寶劍,咱們都好好地睡上一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在我看來,寶劍放不放都不重要。”

黑暗中,滕琰感到燕王放松了下來,“你又是從哪裏看到的故事?”

“記不清了。”滕琰真的記不得了,好象是前世無意中讀到的一個外國故事,只記得大概的情節。

“還有什麽有意思的故事,再講幾個?”

又不是小孩子睡覺前要聽故事,再說燕王昨天應該就是沒怎麽睡,滕琰說:“一時間想不到,還是先睡吧。”

一轉身就聽到燕王的呼吸變得綿長了,看來已經睡著了。滕琰想燕王一定累極了。

滕琰側身背對著燕王也睡了過去。這張大床能有一個小屋子那麽大,她與燕王隔著很大一塊空地,又都蓋著厚被,真是沒什麽的。

半夜多公公來沒來過滕琰不知道。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滕琰看著睡了好覺而精神抖擻的燕王,心想,今天會看到昭陽公主,還有陸伯甫。

燕王象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安慰地說:“你不用怕昭陽,她不敢惹你的。”

滕琰並不是怕昭陽公主,她又不理虧,為什麽要怕呢?雖然也不願意見陸伯甫,但她不開心卻不是為了這個。皇宮是燕王的家,他到了這裏,如魚得水,每天與他的皇祖父在一起談個沒完,也不知道哪裏有那麽多的話題。

而滕琰就沒趣多了,一個熟人沒有,唯一一個認識的,是昭陽公主,還得算是對頭。那些妃子、王妃們,表面與她還客客氣氣的,心裏還不知道在想什麽,這樣的日子真難過呀!

滕琰想著這就是她的工作,才能捏著鼻子忍耐著。

昭陽公主一見面,先給了她一個鋒利的眼神,滕琰看著她轉身就甜甜地笑著給皇上拜年,皇上對她也確實分外親熱,除了與其他公主一樣的賞賜外,多給她十匹少見的織金料子,兩鬥珍珠。皇上還笑著說:“把朕的曾外孫抱過來,讓朕看看。”

早有奶媽把孩子送到昭陽公主手上,昭陽公主就抱著孩子湊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開了玩笑說:“這孩子不象我們家人,跟他父親一樣的黑!”

大家哄堂大笑,陸伯甫確實皮膚比較黑,看來這孩子也很黑了。皇上能這樣說,看來對陸伯甫很親近。

陸伯甫從進來後,就一直中規中矩的,現在對著皇上的玩笑話,也只是淺淺地一笑,很是守禮。

滕琰自從到了皇宮後,也是扮成一個端莊的王妃,她用眼角看了看陸伯甫,見他並沒有向自己多看一眼,心裏倒是松了一口氣。

皇上指著對燕王說:“陸駙馬才學不錯,辦事可靠,更有一絕,書法非常出眾,一筆字穩重凝厚。前年朕派他去燕地,你們應該很熟悉。”

燕王看著陸伯甫說:“自然熟悉,陸駙馬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陸伯甫也上前說:“王爺平定犬戎,建立不世之功。更兼知人善任,胸襟開闊,燕地士子莫不景從,伯甫佩服!”

皇上高興地大笑說:“朕的皇孫、孫婿都如此出眾,朕心快哉!”

滕琰卻從燕王和陸伯甫的話中聽出話外之音來,她暗暗看了一眼昭陽公主,她一臉笑意地對著皇上,沒露出半分端倪來。果然,皇家的人,沒一個是沒有城府的,就連貌似蠻橫的昭陽公主,也是在外面一個面孔,在皇上面前一個面孔。

皇上又想起滕琰來,說:“燕王妃,你可知道陸駙馬也是燕地人?”

不待滕琰回答,燕王搶先說了:“皇祖父,王妃與附馬是表親,駙馬在燕地考中狀元前曾在王妃家裏借住過,還得王妃父兄的資助。”

“噢,還有此事?”皇上感興趣地問。

滕琰心裏埋怨著燕王多事,但也得與陸伯甫一樣,說了聲“是”。

“那駙馬成親後可曾回報滕家?”

“微臣不曾。”陸伯甫回答。

滕琰覺得皇上就是閑的,這事他也管,她說:“在犬戎之亂時,陸駙馬舍棄家業來通知我家,這等大恩,我們全家皆感激不盡!”

滕琰現在也說不清自己對陸伯甫的感覺,但她並不希望把他們以前的事抖出來,也不想讓他在大家面前難堪。燕王明擺著要坑陸伯甫一下,她只得站出來為陸伯甫說話了。當然,她說的是實話,如果沒有陸伯甫提前來告訴家裏,自己一家未必能做那麽全面的準備,逃難的困難還會更多。

燕王輕輕瞥了滕琰一眼,也不再挑事。

昭陽公主趁這個時機,抱著孩子對皇上說:“這孩子還沒有起名字呢,皇祖父,您給賜個名吧。”並把剛才的話題帶了過去。

皇上倒沒推辭,想了想說:“希望這孩子將來能同他父親一樣,成為國之棟梁,就叫棟吧。”陸伯甫和昭陽公主趕緊謝恩。

今天回娘家的出嫁女,輩份最高的是皇上的兩個姐妹,姐姐封的是端康長公主,夫家性張,妹妹封的是端麗長公主,夫家姓梁,都是當初從龍的大功臣。兩位長公主還帶來了小輩。

滕琰註意到她們是因為,昨天聽到的八卦說張家的一個女兒傾慕燕王,八卦看來是真的,滕琰坐在那裏不動,就感到了敵意的目光。這張家的小姐長得也很美,是那種張揚的美,精致的妝容,再加上渾身珠光寶氣,給人一種不敢多看的感覺。

周圍有不少的人註意到了張姑娘對滕琰的目光,很多人在等著看熱鬧。滕琰就象沒事似的,吃吃東西,說說話,這種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用理她,她自己一會兒就得把自己氣著。

滕琰在觀察淑儀公主,昨天聽大家說到這位公主,話雖未盡,但總歸是流露出一點不正經的意思。這種意思自然是最吸引人探究的,滕琰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一些不那麽高尚的興趣。

淑儀公主外表真看不出什麽與眾不同來,她是典型的趙家人,皮膚白皙,大眼睛,還是很溫和的樣子,她先後兩次喪夫,只有一子,現在寡居。雖然知道人不可貌相,但還是讓人不相信,這樣的人還能傳出緋聞來?

因為成了親的王爺們都與王妃回了娘家,而明顯是男丁興旺的皇家,今天來的人就少了些。不過,皇上對他的妹夫也好,女婿也好,孫女婿也好,都比他的兒子孫子們要寬容得多,這也是風俗,所以殿內一直歡聲笑語。

到了晚上,大家都走了,皇上與燕王下起棋來。滕琰在一旁看著,她的棋力還不如燕王,而燕王比皇上略遜一籌。皇上連贏了兩盤,高興地胡子都跟著一翹一翹的,而燕王抿著嘴,並不服輸,說:“平時都沒有高手和我下,棋力都退步了。”又開始了第三盤。

滕琰終於失儀地在禦前打了個哈欠,以此換來了提前回去睡覺的機會。雖然哈欠不是故意打的,但這個結果她還真的很滿意。她親自把浴桶涮了,沖了好幾遍後,洗了個澡。

雖然是冬天,但皇宮裏放著大量的炭盆,所有的屋子裏都很熱,人又多,時常會出汗,她實在想洗個澡了。讓多公公再拿一個浴桶來是不現實的,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洗幹凈後再用吧。

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滕琰愉快地睡了。不知什麽時候燕王才回來,他自然地躺在了床上,並且沒有放那把寶劍。因為今天一大早,多公公就發現掛在床邊的寶劍沒了,馬上嚷了出來,燕王在被子裏拿出寶劍來時,臉上分明很尷尬,他總不能說他抱著寶劍防止王妃對他進行性侵犯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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